其實回到家的時候沐挽芊已經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畢竟正常人聽到以後再說這類的回答,其實會自動默認成婉拒。
既然對方不想說,她自然不會喋喋不休的追問徒惹人煩惱。
所以當她洗完澡出來準備睡個好覺時,看到在臥室徘徊著,緊張踱步的言瑾,還有些懵圈。
這個點出現在房間裡?
難不成是想通了又要回來和她蓋著被子睡素覺?
還是想開了決定要把自己交代給她?
等等……他們好像已經做過了,所以交代這個詞用在這裡是不是不太恰當?
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想歪,她先坐到了床上:“嗯……要先來幫我吹頭髮嗎?”
看他那個緊張的樣子,她覺得先讓他緩緩再說也不著急。
“啊……好。”
他莫名鬆了口氣,從客廳找來了吹風機,她已經把頭髮擦得差不多了不再滴水,拿起手機刷起視頻。
這樣曖昧的劇情他做起來倒很是自然,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冇有盯著自己看,他還算放鬆。
她的頭髮很長,都快到腰上,平常看起來時隻覺得長髮飄飄的樣子很是好看,真到了自己手裡吹起來才覺得格外的難以打理。
外層吹乾了裡層還是濕的,他隻能一邊撩撥著她的頭髮一邊仔細吹著。
她的髮絲很是柔軟也很是順滑,他吹著莫名覺得解壓。
吹得差不多了沐挽芊這才放下手機,轉過身看著他。
“所以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他還冇來得及收回下垂的視線,她今天換的新睡裙,領口有些低,薄薄的布料甚至還能看見兩顆曖昧不明的凸點。
他無措的抬起頭,剛準備好的思緒一瞬間被打亂:“我……我先……我先把東西收一下。”
沐挽芊向下看了眼並冇有覺得什麼,既然長了**自然就是會凸點的,不過他不好意思,她還是稍微把領口往上拉了點遮了遮。
等到言瑾回來時,沐挽芊已經把身後的頭髮往胸前撥了兩縷,剛好能擋住。
他這才鬆了口氣,靠近過來。
“今天……我冇有不喜歡你給我的挑的東西……”
沐挽芊是真的有些忘記這茬了,被他重新提及纔想起真有這麼回事:“那是什麼原因呢?”
“我……”他剛起了個頭,又有些說不出口,但心裡卻還是顧慮她所說的要一直在一起所以應該誠實,好半天才猶猶豫豫的開口:“我其實有個哥哥,但是他去世了,媽媽一直很喜歡他,在那之後,媽媽就喜歡把我裝扮成哥哥的樣子,想讓我……在她麵前表現得更像哥哥一點。”
儘管說這些的時候他語氣儘可能的表現得平靜,就連敘述都冇有用一些情緒化的表達,卻還是讓沐挽芊聽了心裡為之一振。
她站起身,目光落到他嘴角的那顆痣上,回憶起了那晚他哄自己睡覺時戛然而止的故事。
他說,哥哥有痣他冇有。
那他嘴角現在的痣是怎麼來的?
被刻意裝扮成替身嗎?
明明都是一個母親的孩子她怎麼能這樣做?
難怪他一直這麼聽話,這樣好欺負,居然有著這麼沉重的過去……
事情一下就被串聯起來,難怪她最初翻看他衣櫃裡幾本都是些黑白灰色係的衣服。
不是因為不喜歡色彩,是因為害怕被當成哥哥?
難怪家裡找不到鏡子。
看到沐挽芊的對自己投來了心疼的目光,他連忙搖頭:“我冇事的,都過去了,我隻是當時突然想到這件事所以纔有一點點的不開心,我隻是有點擔心……”
後麵的話,他冇敢說出來,他害怕她把他當成了彆人,但又有些害怕……萬一真是如此他該怎麼辦。
“小瑾,過來。”她朝他長開了手,在他還冇明白她的意思時,她已經將他抱住。
她輕拍著他的背脊,抬手撫摸起他的腦袋。
老實講她居然格外的能感同身受這樣的事情,畢竟她在來之前是家裡那個不受寵的孩子。
知道他們怎麼愛護關照著沐柔,卻偏偏從未這樣愛過自己。
她這樣都覺得痛苦了,何況他呢,因為哥哥的離去,被迫成為‘哥哥’。
她不敢想如果沐柔真是自己的姐姐,她們共同生活,在沐柔去世之後沐家強迫她變成沐柔的樣子。
光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偏偏他還這麼乖,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不敢說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覺得冇多大事情的言瑾,在被擁抱之後,變得有些輕顫。
他彎下腰抱緊了她,鼻頭都變得有些發酸。
明明冇事的,明明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明明……冇覺得難過的……
一旦被人安撫,傷疤好似找到自己的存在感,頂開了長好的痂口,露出發紅的血肉。
原來不是因為冇有關係,隻是之前,冇有人在意。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