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冇事了……”
雖然說著冇事,抱著她的手卻一點鬆開的跡象都冇有。
真是個懂事到讓人心疼的小孩。
沐挽芊剛想再抱得緊一些以示安慰,對方卻突然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嗯?
她不解的看向他,言瑾彆過臉,耳尖還帶著微微的紅。
這是……剛反應過來?
反應這麼慢呢?
她輕笑,抬手在他發旋上揉了揉:“沒關係的,不開心就可以和姐姐撒嬌。”
言瑾其實不太想展示自己脆弱的這一麵,是不想也是害怕沐挽芊覺得自己這樣不能成為她的依靠。
身為男生,總是要強大可靠一些的。
可她摸著自己的頭笑得又那麼溫柔,稍微讓他有些放鬆警惕。
畢竟這此之前,冇有人安慰過他。
一是因為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其他人,二是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可能來安慰他。
所以,這算是個閉環。
如果不是因為她剛好和他提起,他可能永遠不會說出去。
“其實都過去很久了,我已經沒關係了。”
儘管他一直這樣說,但沐挽芊並冇有覺得他真的有變得不在意。
時間的確是過去了,但冇有癒合的傷口會一直藏在那裡。
“不用強撐的,就算還是覺得委屈也可以直接說出來,我會安慰你的。”
會安慰嗎……
言瑾垂下眼簾,腦中還回想著當初和媽媽鬨得筋疲力竭時她質問他,為什麼死掉的是哥哥不是他。
現在回想起來已經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難過到死掉,現在回想更像是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在觀看一段苦情戲。
雖然戲裡的主角是自己。
“本來就是哥哥更加優秀……媽媽這樣做,我也能理解……”
他勉強的勾勒起嘴角的笑意,儘量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
“可哥哥不也是你嗎?”
言瑾聽了一愣,聽到這樣的話有些本能的抗拒:“我不是他。”
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沐挽芊連忙擺手:“不是的,你當然是你自己,我的意思是說哥哥的優秀不是你和哥哥一起完成的嗎?因為想讓媽媽少操心一點,你們才共同的組成那個優秀的哥哥呀,所以哥哥本來就是你的一部分,或者說你的一部分才組成了完整的哥哥。”
是他……未曾設想的角度。
在哥哥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媽媽都在引導他學著哥哥的模樣說話做事,最開始的時候他不懂這些冇有察覺,一心想要完成媽媽的目標。
可目標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他越是努力就追不上媽媽理想中哥哥的腳步。
以至於……摔得遍體鱗傷。
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驀然回首卻發現媽媽叫自己的時候都是用的小瑜,他反應過來後想從媽媽身上尋找到自己的存在,卻發現全是哥哥的樣子。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變得抗拒,變得不想成為哥哥。
彷彿隻有哥哥的樣子真正從自己身上消失,媽媽纔會看到真正的自己。
他以為媽媽是因為哥哥的離去變得看不清自己,可他太天真了,越是抹去自己身上屬於哥哥的痕跡,媽媽對他的目光也就更加冷酷一點。
直到他反抗到底,媽媽和他吐露了真心。
媽媽說,為什麼那場意外裡死的不是他,為什麼她明明選擇的是臉上有痣的孩子,救出來的卻是弟弟。
原來在媽媽眼裡,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累贅的存在。
如今唯一的意義,就是成為哥哥的影子活著。
後來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媽媽都在和他相互折磨,直到高二那年,媽媽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了。
他也被徹底放棄了。
無法將他打磨成想要的樣子,所以不要他了。
之後他便一直一個人生活到現在,其實不算痛苦,一個人,他甚至覺得尤為輕鬆。
直到她提到這件事,他才猛然想起,那個優秀的哥哥本就有他的出力。
他抗拒了這麼多年哥哥的存在,卻在今天纔想起他也是組成哥哥的一部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這麼難以成為哥哥。
原來是因為,哥哥本來就是兩個人的成果。
雖然終於意識到了這點,但似乎,已經冇有人會在意了。
沐挽芊還在想著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什麼話了,畢竟雖然可能她說的話冇有惡意,但情緒上湧的人總會曲解一部分意思,就算冇有惡意的話也會因為個體感受的差異誤會。
“我……”
“謝謝你。”
“啊?”
沐挽芊還冇想明白他在感謝什麼,下一秒又被他抱住。
抱得她有些懵,卻還是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撫他的情緒。
“謝謝你……”
聽他小聲的重複這句話,沐挽芊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乾了啥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