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金懷 第76章 時雪卷·陷落時間法陣
漠南有著鎮壓靈力的法陣,且很強。不用靈力時靈力便一直處於匱乏,而一旦大肆的使用時,法陣的壓製就會瞬息蓋下。
所以,二人身上不能說是沒有靈力的流淌,隻能說很渺小、很低沉。
不過既然接了這項委托,便要想儘辦法儘快完成委托。這纔好還附近村莊一片安寧,給他們一個交代。
此時,屋簷上——
因著幽魂還未聚集,裴許便坐落在了客棧屋簷上,閒聊了一會。
「話說,既然此地幽魂遍佈。那按道理,神族的玄鳥應當會降落此地,引渡冤魂。可現下都在城中走了大半圈,竟都沒發現玄鳥的蹤跡。」許清弦說著,深表疑惑。
裴厄單手撐著屋簷頂,慵懶的抬著一隻腳,撐著身子。
他道:「神族之物,靠譜嗎?」
且不論彆的,他對神族仍舊心存芥蒂,畢竟是敵軍。
許清弦聽到這輕薄之言,種族情懷便上來了,他激昂的回話道:「嘖,什麼話呢。神族之物豈能不靠譜,那可是引渡亡魂的永生之鳥,山海界留下來的呢。」
身側人樂道的解釋著,裴厄卻未曾聽入心中。
他眼神唯一係的,就是自己側目時,能瞧見那晃動耀眼的紅石。
然而,二人閒聊還未超過幾句,地麵上就發現了變化。
隻見,漠南城的土地上忽然被複上冰霜,地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刹間布滿了寒氣。
而巷子的深處,以及各種奇怪的地方,都凝聚出了一些東西。待入街時,便成了一個又一個幽魂。
幽魂們出現後,便失魂落魄的,漫無目的地在城中遊走著。它們彼此交彙時,都若無其事毫無波瀾的融身而過。
眼見幽魂的動靜出來了,許清弦和裴厄就起了身,嚴肅起來。
「可算來了。」許清弦召喚出金光劍,握緊了些。
比起警惕,他更多的是興奮,可算能有地方,讓他好好練練自己的武功法術了。
同時的,裴厄也手掌一展,彎刀『卻邪』就這麼的驟現出來。
漠南的法陣雖然壓製靈力,但召喚本命的武器,需要耗費的靈力不多。更何況,兩把武器都是神器和凶器,是上上品的寶物,對法陣的壓製有抵抗性。
眼見著屋簷下的幽魂夜行,二人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打算先看著,等是否還有其他東西出現。
仔細望去,能發覺底下密聚的幽魂中,穿著破敗鎧甲的士兵有、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有、生的婀娜多姿的舞姬有、就連容色嬌俊衣裳輕薄的男美人們也有。
「這裡的幽魂,種類還挺多。」許清弦突然來了那麼一句,聚精會神的凝望著。
然而,裴厄沒回他這句話,說了新的:「先按兵不動,看看它們往哪裡去。」
許清弦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之後,二人屈膝彎身,借著客棧的屋頂,遮蔽起自己。
短短的幾刻時間中,底下還真如裴厄所言,幽魂們忽然驚動起來。
它們就如委托人所言,朝著城外像逃命一般,攀爬著跑出去。
兩人一驚,知道陣源出來後,就各自相顧一眼。不約而同的順著幽魂的蹤跡,朝著它們的中央跑去,在漠南人家的屋頂上飛簷走壁。
其實,風月客棧實際已在城中央附近,這邊密聚的幽魂已算許多了。
但是他們初到,未曾想到源頭竟然在偏僻的地方。
不久後,二人終於趕到源頭之地時,卻發現這裡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幽魂們的殘魂留在這,中心隻有一個烏壓壓冒著黑煙的小坑,彆的便什麼都沒有了。
於是,為了探究緣由,裴許二人默契的一跳墜地,向前走去。
「看來我們來晚了。」許清弦道。
二人一同墜下後,遠處的跑不掉隻得躲藏的幽魂們,便有意無意的,避開他們二人行徑。悄悄探頭看著。
「嗯,我想也是。先用你的金光劍,將他們超度了吧,我去把跑的捆回來。」裴厄說道,頭腦轉的飛快,定好了目標。
之後,許清弦點頭,雙指撫過金光劍,為其複上了微薄的靈力。
隨著靈力的施展一開,許清弦的身心就無法避免的感受到了法陣的壓製。一時間他的心跳慢了半拍,力氣消弭了些許。
但這樣的事情,許清弦已經料到了。於是,他毫不在意的,繼續傳輸著足夠施展渡魂法術的靈力,給到金光劍。
而裴厄那邊,因為幽魂是無形之物,他用手扯推拉,是弄不過來的。於是,他也隻能也施展妖力,製作靈力附著的繩子,將幽魂們綁回來。
同時的,他施展妖力的時候,也被法陣的能力壓製住了,心沉了沉。
一炷香後——
裴厄捆了一大把幽魂過來,帶到了許清弦麵前。
「你進貨呢?」許清弦瞧見他的捆綁方式,忍不住吐槽到。
幽魂們被捆成了一個大球,比上人都高著些許。它們臉擠著臉,屁股貼著屁股,徒勞的掙紮著。
「呼,彆廢話了。快些準備吧,這裡的壓製很強。」裴厄為了委托,施展了很多妖力捆術,他的心底方纔可是被壓製的一抽一抽的。
此時,準備差不多的許清弦喘了口氣,也說道:「呼,確實,我都感覺快使不上力了。」
說著,裴厄將綁來的魂魄踢了過去,滾到了金光劍的麵前。
而許清弦也順應計劃,催動起金光劍,令它揮散劍身本體的光芒法術,開始往渡這些幽魂。
隨著金光劍的啟動,二人便默默退後了,不在此處監工了。
他們又退回到了屋簷上,繼續閒聊著。
「漠南應當會有妖族的訊息吧。」許清弦試探的問著。
「嗯,或許有,北部之前也居住過許多妖族的部落。」
「這樣啊,此間事了用不了幾日。你便可安心的尋一下妖族蹤跡,若他們就在這裡,你就能歸家了。」許清弦講著,眼神中是真誠的祝願。
他轉而望向裴厄,恰逢此時,風帶著金光劍的流光飄來,撫摸起二人的臉頰。
裴厄感受到視線,也對了過去。在注視到許清弦的刹那,他愣了一瞬。
此刻,神息不止,流光無疑的感覺,彷彿又在裴厄的心底升了起來。
然而談到歸家,裴厄卻恍惚了,悵然若失起來。
歸家?妖族是他居住的地方,但似乎並不是他的家
在他的意識裡,他需要妖族去幫助自己打破神族的封印。去需要妖族幫自己征戰,完成天下共主的夢想。妖族的眾人都愛戴他,可那裡卻沒有他的親人,那裡似乎一直沒有被他視為過『家』。
「如果成了,我們就該說再見了。」
眼前星光點點,金色流光伴隨著幽魂的靈點,飄蕩在空中。
人總是會在風景都剛巧的時候,悄然感慨起來。許清弦也不例外,他感慨的說了一句話,感慨的將視線投遞給了星空。
然而,他的話語,卻讓裴厄陷入苦思了。
回家那的確是他目前最要緊的事情,可若他回去之後,那黯然的王座,那孤獨寥寂的屋子。又會有麵前人,能帶給自己的那種,溫暖嗎?
許清弦是凡人,他與自己的命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哪怕他修仙,生命的長度也無法和自己堪比,他終究非常短暫,如曇花一瞬。
可是,自己又有能看完他一生的那天嗎?直覺告訴裴厄,回到妖族隻是時間問題,甚至在許清弦活著的時候,就有可能回去。可一旦回去,他的結局就隻有一個,那就是與本體融合,讓明怨生歸來。
但他還答應過,要一同回小裡村看望大家。一同回到,那個悠然自得,一切都可以慢慢來的小村莊。
如此想著,離彆的清風,似乎已經送到了他的心裡。愛意的枝椏,也在心中藤長。不捨是愛的開始。
世人對愛的歌頌有很多很多,各個人對愛的定義也有所不同。
有人說愛得是深刻的。二人彼此經過宿命的牽引,一同經曆萬劫不複,一同賞儘對方的生死,最後再進行挽救,到故事的結尾了那纔是愛。
有人卻說,淡雲流水共度此生,在相視時眼瞳顫動,光色密佈,纔是愛的啟現。在生命的長河中,願意割讓、放棄、遷就且難以釋懷,才叫愛意的凝結,紅緣的側動。
可又有人說,很多人終其一生,隻是溺愛於紅鸞的感覺。大家沉醉於這種改變自己、迷失自己的夢境之中。到最後,對愛意的鑒定,隻是你我彼此間的紅線纏成絲結,或是與一人同歸。
總合起來而言,愛是宿命、愛是不得、愛是糾纏、愛是平淡。
此時此刻,裴厄默默的憂傷起來了。他苦思冥想,卻有了一個惻隱的感念。他想到了能為一人舍棄半生光陰的時間去陪伴,或許也很好。
他或許,可以拖延一下找到妖族的時間
但是,他僅動搖了片刻,便又叫自己打了回去。歸根結底,他隻是個分身,是兩半魂魄。他誕生出來的宿命,就是幫助明怨生離開天牢。
他不應該有這些思考,有這些牽絆。無論何時何地,找到妖族,纔是他存在的意義。
他不能有自己思想,不能嘗試陪伴什麼、擁有什麼。
「嗯,望在此地,能尋到妖族蹤跡吧。再不再見的,於我而言隻是一瞬的事情」裴厄回他,心底苦澀非凡,隻得遙望天海。
「你好無情啊,裴厄。」許清弦沒得到滿意的答案,不樂意的瞥了人一眼。
金光劍的光波源源流蕩著,二人瞧著,一個個魂魄開始化為白光消散,仿照如夜晚的星河。
白光代表著,魂魄被超度的成功。許清弦自己本不具備高超的超度法術,但天地神器自誕生開始,就已經具備了極強的超度能力。因而,二人才能毫無顧慮的,在屋頂上閒談。
可是突然地,眼見著綁來的幽魂要超度的差不多時,漠南城忽然地動山搖起來。
那搖晃的抖度,就連許清弦和裴厄都險些坐不穩了。
「怎麼回事?」許清弦發出疑問。
然而裴厄也不知,兩人都一臉發懵的從屋頂上竄了起來。
隻見,還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時,地麵上便忽然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陣法符咒。那符咒的字型十分古怪,是現世不存在的寫法。
地麵上漸漸隱現一個白光法陣,越顯越大。
裴厄一眼望去,還未想清事情時,就覺得這個符咒似曾相識。
白光法陣出現的差不多後,其上的符畫便忽然轉動起來。
法陣如同日晷一般,起了不同時間的符字,又顯現出了一根長針。
隻見,那晷針不知從哪得來的光芒,竟然對映出了陰影。那影子還從內圈到外圈漫溢開來,隨後呈現逆時針轉動,跑走著。
「這是什麼!」望著倒流的日晷影子,許清弦忽感不妙。
不過,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晷針陰影就以極快的速度倒流完畢了。在完畢的那刹那,法陣旋即迸發出了一道極其強烈的白光,那光芒足以點亮夜色。
光芒刺眼的不行,許清弦和裴厄隻得揚手,用袖子抵擋起白光帶來的刺眼。
世間本不存在色彩,因為有光纔有色,而一片蒼白本纔是世間的原色。
劇烈的白光照射過來時,猶如一片片群鳥砸到人的身上,它們飛過觸碰到二人時,就瞬間令他們的思想陷入了沉睡。
「好睏」思想被掠奪的極快,許清弦眼神朦朧的飛速。最後的意識中,是他與裴厄共墜下了深淵。
眼前由白轉黑,由站立到墜落。一切皆是一瞬的事情,二人隻感覺自己彷彿墜落到了深海之中。
直到,意識中的黑暗,又打來一道強烈的白光,再度將他們迅速的喚醒了。
強烈的法術光波席捲而來,許清弦還未看到麵前之影時,一道聲音就先竄了過來。
「另外,在下叫烏木哈斯,有事可以找我。」
等等什麼?烏木哈斯?
倏然的,隨著烏木哈斯的話音傳來,裴厄和許清弦也驚醒了。
二人睜眸,白光淡落,眼前景象瞬息萬變。黑夜變白晝,屋頂變屋內。
而麵前,站著的當真是烏木哈斯的身影。
烏木哈斯一手合十,扶到右肩。另一隻手背到身後抱拳,禮節的行了個漠南禮儀便匆忙的轉身離去了。
他一走,許清弦就下意識看向裴厄的方向。
二人打了個照麵,彼此心底都已經清楚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裴厄的神色分外凝重,他低眉,看向了那躺在桌案上的黃寶石烏羽耳墜和足鈴。
「是時間回溯。」突然地,二人異口同聲的將想法說了出來。
所謂時間回溯的法術,就是在某一節點,縱術人進行時間倒流的法術施展,將部分人的意識帶回到前麵的時間線。
而這種法術十分高深,世上鮮少有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