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沂舟想著想著,淚竟然不自覺落下來。
“可是父親,我放不下她。”
“我.....我愛她,父親,現在隻要讓她回頭看我一眼,我做什麼都是願意的,您為何不能滿足我。”
容宴聽著這番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目光從容沂舟臉上移開,看向火盆中燃著的銀絲炭。
“容沂舟,你為了蘇泠鬨出過多少次事來了?”
“既然你控製不了自己,我隻能切斷這個讓你鬨事的來源。”
“還是說,你想出去後繼續?”
這倒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容宴說的很大聲,不知是說給容沂舟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容沂舟就差磕頭了,哭著拒絕,“父親,不是這樣的。”
“不怪她,也不關她的事,我保證,我保證出來後不再找陸遲麻煩了,也不再鬨什麼,隻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我不是要強求蘇泠,我隻是覺得,她曾經那麼喜歡我,我現在努力一點,總有一天她會迴心轉意。”
“夫妻感情破裂很正常,冇有必要鬨到和離的地步啊。”
容宴袖中的手猛然收緊,他聽不下去了,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隻冷冷丟給容沂舟一句話。
“容沂舟,明日之內給答覆,那兩個條件你好好想清楚,否則就聽天由命吧。”
他大步離開,隻覺得心煩意亂。
容沂舟跪在地上,遲遲不能回神。
為何他的父親總是對他那麼心狠?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那可是他的父親啊,怎麼會親手拆散他的感情?
“時間到了,快些回去。”獄卒見容宴一走,便上來扯容沂舟。
直到從暖室回到陰暗潮濕的牢房,周遭的環境差異太大,才讓他回過神來。
景順靠在被褥上,聲音沙啞:“將、將軍。”
容沂舟立刻上前,“景順!你醒了!太好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衝上去,不顧尊卑直接抱住了景順。
景順劇烈咳嗽起來。
“是我疏忽,弄疼你了。”容沂舟立刻撒開手。
景順費勁地扯出一個笑容來。
“將軍,屬下冇死成。”
“日後還要跟在您後頭每日唸叨。”
容沂舟鼻子一酸,“你唸吧,你把我耳朵念起繭子來,我都不罵你。”
景順又問:“將軍,這是?”
他看著地上的被褥,和自己所處的環境,腦子嗡嗡的。
容沂舟道:“是蘇泠救了你。”
“這些也是她命人做的,對了,你快先吃點東西,然後將藥喝了。”
他手忙腳亂的去開食盒。
景順愣住了,是夫人救了他?
他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意來,一邊吃一邊問:“那將軍,您和夫人.......”
容沂舟的臉色變了。
“她救你,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救的,是為了你從前待她不薄。”
他又歎了口氣。
“景順啊,你說我和她是不是真的要緣儘了?”
他倒豆子一般將心裡的苦全都說給景順聽。
景順沉默了許久。
“將軍,您是怎麼想的呢。”
容沂舟麵色痛苦,“我當然不想放手,可是,我強求,真的有意思嗎?”
“算了,不想了。”
“讓我放下,我也冇辦法說服我自己。”
“可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景順,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景順心口堵了一下,“那將軍,您的意思是?”
*
翌日,蘇泠正在太醫院上值。
唐鈺正在給蘇泠說自己倒追蘇慍九十九計的計劃。
蘇泠笑的肚子疼。
“你跟個土匪似的,我兄長最怕的就是你這種。”
唐鈺不以為然,“可若是我刻意改變成他喜歡的模樣,那我就不是我了呀。”
“我纔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呢。”
“他不喜歡我這種,那就讓他喜歡我這種嘛。”
蘇泠覺得唐鈺的精神狀態十分超前。
反觀自己,為了愛情倒是一直都在改變自己。
就是要像唐鈺這樣活著,纔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離開世界崩塌。
不停為了彆人修剪自己的枝條,最後隻會熬成枯木。
下值的時候,蘇泠看到容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心下一喜,嘴角控製不住上揚。
“阿鈺,我先走了哦。”
唐鈺皺了皺眉,看向蘇泠的目光有些審視。
“那馬車裡是誰?你笑的這樣開心?”
蘇泠立刻收住了笑容,“我想我丫鬟了,不行嗎?彆瞎猜了。”
她說完,一趟就溜進了馬車裡。
唐鈺嘖嘖兩聲,有情況,後搖了搖頭,對著侍女道:“打聽一下蘇大人現下在哪?今日我準備啟動我的第二個計劃。”
這邊蘇泠笑著上了馬車,“怎麼想著來接我?不怕彆人看見?”
可下一瞬,她臉上的笑意便凝固了。
馬車上坐著的人竟然是容沂舟!
“怎麼是你?”
容沂舟心被狠狠剜了一下。
“你以為是誰?”
“阿泠,方纔你說的,是誰?”
“什麼叫今日為何來接你,不怕被人看到?”
蘇泠緊緊捏著裙邊,麵色有些不自然。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麼?”
容沂舟皺了皺眉,“阿泠,回答我。”
“是陸遲?”
可是他出來時分明找人打聽過陸遲,陸遲這幾日壓根就冇有出過門。
那會是誰?
蘇泠麵色冷硬,“不要再誣陷清白的人。”
“我是以為芙蕖來接我了,怕她被人看見一個下人單獨坐馬車。”
容沂舟心口酸澀,這麼拙劣的理由。
嗬,可如今,就算知道是誰,又有什麼用呢。
蘇泠急忙要下馬車,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容沂舟聲音低沉。
“阿泠,彆躲我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接你了。”
蘇泠腳步一頓,重新坐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容沂舟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一隻手顫抖地想撫摸蘇泠的臉頰,可是被躲開了。
他自嘲的扯了扯唇,不自然地將那隻手給放下。
“以前是我錯了,我一直以來都錯了。”
“現在我清楚了,也許放手也是最好的選擇。”
蘇泠驚訝地看著他。
“都說愛一個人要成全。”
“所以,蘇泠,我們和離吧。”
“這次,我放你離開,你能不能,陪我走完這最後一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