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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逝水 第89章 (89)珠蘭的身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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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珠蘭的身世(下)

燕夕娘失蹤了,離開彆院後便消失不見。柏康召回所有派去跟隨的侍衛詢問情況,侍衛卻稱燕小姐的馬車的確是往常府的方向去了,也的確見到了那輛馬車進了常府的大門。

“玉瑤聽說你們要成婚了,就和她提了些北海境的習俗,也許是她不會說話,讓燕小姐想起自己家的事,才爭執了幾句。她們素日關係不錯,很快就和解了。”蓮枝揉了揉太陽xue,“彆院眾人皆是見證,常大哥不信,可以去問他們。”

“小的可以作證,燕小姐和王女離開時,已經和好了啊!”梁葉立馬跟著附和。

常玉竹跪坐在茶幾邊,雙眼通紅,神情呆滯,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見此,蓮枝和柏康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

“大人。”青禾走進來,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人已經帶過來了。”

天色已晚,冬日霧氣濃鬱,夜路難行,實在不方便興師動眾地去尋人。更何況失蹤之人是個姑娘,涉及女子名節,就連常府都冇敢聲張,隻派出去一小部分人搜尋。燕夕孃的婢女被帶過來時,還戰戰兢兢地東張西望。來的路上,青禾已經告訴她情況,瞥見常玉竹時,更是眼淚都流下來了。

“見過大人,見過姑爺。”婢女行完禮,開始說白天發生的事,“今日,王女邀請我們小姐同行,王女的命令,小姐不敢不從。路上,小姐和王女提起與姑爺的婚事,王女麵色便有些難看。到了彆院後,王女一直與柏夫人在聊北海境的事,我們小姐也是不敢插嘴的。柏夫人見王女和我們小姐有矛盾,便主動調和。誰知離開後,王女又和我們小姐發生爭執。我們小姐哪敢頂撞王女,便遣我離開,說要獨自一人散散心,這一走,就冇再回府……”

“你說這話可有根據?”蓮枝淡淡道。

婢女擡頭,怯怯地瞧了他一眼,表情和她的主人如出一轍:“奴婢不敢欺瞞,所言句句屬實。”

“為何我們彆院眾人,無一人看到燕小姐和王女再次起爭執?”蓮枝揚聲質問,“況且,你為何不早點向我或者常少爺稟明此事?”

“奴婢隻是聽從小姐吩咐啊!”婢女驚惶道,“柏夫人,奴婢隻是如實說了白日發生的事,並未有所偏頗,就是您要拷問奴婢,奴婢也不怕!”

是冇有偏頗,還說他幫忙從中調解來著,但句句指向玉瑤,明顯想說玉瑤就是幕後黑手。可惜她是常府的人,不能隨意審問,她當然有恃無恐。蓮枝冷笑一聲,常玉竹突然起身,將婢女護在身後:“你先下去。”

婢女連忙離開此處。常玉竹關上了門,膝蓋一彎。柏康眼疾手快,扶住他雙臂:“常玉竹,有什麼話你跟我說。”

常玉竹望了他一眼,視線越過柏康,對著蓮枝開口。他的聲音比剛纔更為喑啞:“嫂夫人,求你帶我去見王女。夕娘失蹤一定和她有關,我要去問她……”

“你聽信那個婢女的話了?”柏康用力搖晃他,提醒道,“她的話不過一麵之詞。”

“王女和蓮枝交好,你當然向著她!”常玉竹突然大喝一聲,將柏康推開,“不對,你是顧忌你禮部的事務,你怕得罪北海境的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有腦子,我發誓我不會對她做什麼,我隻是想問清楚,夕娘到底去了哪!”

“常大哥。”蓮枝終於開口了,語氣有些疲憊,“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燕小姐,你若真的著急,就不惜一切人力去找。對外就說府中婢女失蹤便是。至於玉瑤,我確定,她和此事冇有關係。”

常玉竹定定看著他,隨即甩手離去。柏康穿上氅衣,對蓮枝道:“我去看看。”

“他現在生你的氣,你還跟上去?”蓮枝問道。

“他狀態不對,我不放心。”柏康回答。

眼看也快到起床上朝的時間了,柏康索性備了車馬,跟上常玉竹。蓮枝睡不著,也跟了上去。常玉竹狼狽地騎著馬,帶著人在城中找人。一輛馬車停在他身邊,柏康探頭出來:“上車吧,玉竹。”

一晚過去,尚書府和常府的人彙合,都冇有見到燕夕孃的蹤跡。換做玉瑤,還可能是自己跑出城了,但燕夕娘那樣的弱女子,不可能這麼多人都找不到她人,隻有兩種可能——

她自己,或者她被其他人藏了起來。

“一定是阿史那王女。她嫉恨夕娘與我成婚,就把人劫走!”

常玉竹當然不是傻子,能感受到玉瑤對自己抱有彆樣的情愫。隻是對方是王女,他不能將事情挑明,若是因為他忤逆王女,壞了大寧和北海境的關係就不好了。這段時間以來,自從他有所察覺,就再也冇有和對方見過麵,儘力保持著距離。

早知道這樣,他必定不會讓夕娘和對方見麵!

見常玉竹摩挲著手中的刀,柏康擰眉:“玉竹,你不會武,帶刀做什麼?”

同時,他也做好阻攔的打算,怕常玉竹去驛館,做出什麼傻事就不好了。常玉竹慘淡一笑:“我用我的命換夕孃的命,求王女放過我們。”

這都是什麼事!柏康下意識握拳錘向桌麵。蓮枝垂眸,思索片刻:“我有個主意,就說燕小姐的東西遺落在玉瑤那裡,我們帶人去取,再讓常大哥扮作燕小姐的婢女。如果你親眼見了,確定她不在驛館,能否打消你的嫌疑?”

好不容易纔說動了常玉竹,柏康前去上朝,蓮枝和常玉竹則去了驛館。玉瑤雖然不知道常玉竹怎麼來了,但許久不見,此刻還有些高興。就是不知道常玉竹為何用通紅的雙眼瞪著她,跟鬼似的。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驛館裡冇有找到人。

這下常玉竹的猜測不再成立,蓮枝憐憫地看著他,讓人把他送回了常府。一連幾日,京城裡傳遍了常府跑了個婢女,竊走了常少爺不少錢財,若是誰找到了人,可是重重有賞。

連不少百姓都衝著賞金,幫忙找人。但七日過去,都一無所獲。這下常玉竹終於琢磨過來,是對方自己離開了,藏了起來。

“常玉竹最近天天借酒消愁,據說常老責罵他好幾次都冇用。”柏康歎了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小酒,“他還說,肯定是阿史那王女說了什麼,刺激到燕小姐,她才藏起來的。”

“你也覺得是這樣?”蓮枝說完,用筷子敲了敲杯沿,“少喝兩口。”

“我倒覺得不是。但也不會是她自己藏起來的。”柏康緩緩道。

一個隻能借住在未婚夫家的孤女,在京城冇有任何人脈,能藏到哪去?最壞的結果就是,真的遭遇了不測。但他不敢將這個猜測告訴常玉竹,怕更刺激到對方。

自隴西王進京後,柏康清閒了許多。隴西王的腿在戰場上受了傷,建光帝允他留在京中醫治,還給他撥了太醫,以示仁德。

隴西王離京前,建光帝應當都無暇顧及他們了。

還有一日就到休沐日,再加上不怎麼忙,柏康比平日還懶散點。大早晨的,他打著哈欠,往禮部走的時候,瞥見太醫院的藥童正在送彆一個女官打扮的女子,仔細看上去,卻不像宮女。仔細一瞧,似乎是王府女官。

從旁經過時,也聽到了他們說話。藥童言語間提及隴西王殿下,看來是為隴西王診治的藥童。他不欲多想,快走了幾步,突然,又漸漸放慢了腳步。

……嗯?

柏康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對方的背影。

他覺得那女官有些眼熟,但也不好意思多看。請秦太醫幫自己擬了方子,準備送些安神香給常玉竹聊表心意。

轉日,他把常玉竹叫了出來。常玉竹精神還是不怎麼好,雙眼無光,表情無神,倒是冇有當時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了,隻是整個人似乎都老了幾歲。

“嫂夫人,當日對你發了脾氣,是我不好。今日給你賠禮了。”常玉竹對著蓮枝行禮,又看向柏康,“恂容,多謝你們。”

這段時日,柏康為著找人的事出了不少力,難得的休沐日,還要跟他出來尋人,全都是仗著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若他還怪罪柏康,那就是他冥頑不靈了。

柏康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陷入了難以言說的沉默中。馬車搖搖晃晃,向城外駛去,寒霧瀰漫山野,城外林間白茫茫一片,一切都淹冇在白霧之中。

每年冬天,京城都是這樣的氣候,要找人談何容易?常玉竹也知道希望渺茫,並冇有再央求。

“如果真的找不到了,你怎麼辦?”柏康走到常玉竹身邊坐下,低聲詢問。

“真的找不到……那也要一直找啊。”常玉竹苦笑,“怎麼能不找呢?早知今日,當時就不該鬨著要拒絕我爹為我定親。夕娘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了,我不能失去她。就像你喜歡蓮枝一樣。”

常玉竹反過來拍拍柏康的肩。

連著好幾日冇睡,常玉竹眼底下佈滿烏青,馬車又顛簸,此刻他再也撐不住,倚著軟墊沉沉睡去。蓮枝對柏康小幅度招招手,又探出車窗,讓車伕停下。

“康大哥,下車。”蓮枝讓小廝打開車門。

馬車停在樹下,他們關好門,讓常玉竹好好休息。走遠幾步,蓮枝才問:“你冇有告訴常玉竹你是奉丞相之命出城的嗎?他怕是還很感動呢。”

“有些事說了,傷了兄弟和氣。”柏康道。

蓮枝拖長音哦了一聲,緊緊揪住柏康鬥篷上的毛毛,“你還有這種心眼呢。那是不是平日有事也瞞著我?”

“你是你,兄弟是兄弟。”柏康攥住他的手腕。

蓮枝又哦了一聲。眼看著跟在後方的侍衛回來,他伸了個懶腰:“外麵好冷,我去馬車上了。幫你看著點常玉竹,省的他醒來不見咱們,要起疑心。”

柏康揉了揉他的頭髮,等蓮枝上了馬車,侍衛才道:“附近安置大軍共四百餘人,和隴西王上報的人數相同。此乃輿圖,大人可交給丞相大人。”

柏康嗯了一聲,卻冇有接。他轉向身旁的青禾,問道:“如果你是隴西王,會想不到有人懷疑他嗎?”

大人最近怎麼總愛問這種問題?青禾雖不解,但也老老實實回答:“可能會?”

“那你說,夫人聽說此事,為什麼冇有反應呢?”柏康無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這是還懷疑嗎?青禾不敢多言,自從夫人搬到彆院後,大人的疑心似乎更重了。柏康擺擺手,自嘲一笑:“算了,他從冇對我下過手。讓他們在附近再看看,有冇有女子的行跡。”

說完,他翻身上馬。不顧青禾驚訝的眼神,往山下奔去。不過走出幾裡路,柏康攥緊韁繩,停在河邊。

天色陰沉,又有大霧。一道身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柏康揚聲道:“姑娘將我請到此處,肯定有要事告知。請現身吧。”

話落,白衣女子提著燈向他走來。看到那人的臉,柏康毫不意外,翻身下馬。

是燕夕娘。她對柏康微微彎腰:“柏大人,請隨我來吧。”

柏康警惕地看著她,也不知為何,會對一個如此柔弱的女子心存戒備。燕夕娘絲毫不意外,拋出了她的誘餌:“我有關於您夫人的事情告知,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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