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今天小狐貍吃魚了嗎? > 再探柳林,重掀波瀾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今天小狐貍吃魚了嗎? 再探柳林,重掀波瀾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再探柳林,重掀波瀾

經過這段日子的治理,導流溝的水色漸漸清了。晨光透過柳梢灑在水麵上,碎成一片金鱗,映得何知洲的青衫都泛著層暖意。

何知洲踩著新鋪的青石板往溝底走,測水杆往淤泥裡一插,隻陷進去半尺——清淤已至尾聲,再往前就是柳林最深處的暗湧結眼,也是骨狼餘孽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先生,前頭的竹籠擺好了。”老河工扛著鐵鍬跟上來,褲腳還沾著泥:“按您說的,擺成八卦形,鐵爪樁也打下去了,保準能困住那些畜生。”

何知洲點點頭,指尖撫過最近的竹籠。

籠裡裝滿了棱角分明的碎石,是淩延特意讓人從采石場運的,據說“骨狼最怕尖石”。

他擡頭望向柳林深處,那裡的霧氣總散不去,即便是日頭最烈的時候,也籠著層灰濛濛的紗,測水杆的紅綢子一靠近就往下沉,顯是戾氣太重。

“讓禁軍在外圍守著,冇我的令不許進來。”他解下腰間的玉佩——是淩延給的龍紋玉,此刻正泛著溫潤的光,“我去探探巢xue的位置,你們把石灰袋備好,等我信號就撒。”

老河工還想勸,卻被他眼裡的堅定堵了回去。何知洲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藍色的靈力光暈,像層水膜裹住身體,一步步往霧裡走。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隱約能聽見“嗚嗚”的低吼,像無數爪子在撓心。

忽然,腳下的青石板猛地一顫。他低頭,隻見石板縫裡滲出黑褐色的水,帶著股濃烈的鐵鏽味——是骨狼的戾氣。

冇等反應過來,頭頂的柳樹忽然劇烈搖晃,無數枯枝砸下來,其中一根竟纏著團黑影,張開血盆大口就往他脖頸咬!

何知洲側身躲過,測水杆橫掃過去,正好打在黑影腰腹。那東西發出聲淒厲的嚎叫,顯出身形——竟是隻半人高的骨狼,皮毛像枯柴,眼睛是兩團綠火,爪子上還沾著未乾的血。

“果然藏在這裡。”他握緊測水杆,靈力催動到極致,淡藍色的光暈在杆身流轉

“你們的巢xue,就在這暗湧結眼裡吧?”

骨狼冇應聲,隻是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周圍的霧氣裡漸漸浮出更多綠火,少說也有十幾隻把他圍在中間。

何知洲心裡一沉,冇想到餘孽竟有這麼多,看來安王暗中養了不止一日。

他不再戀戰,虛晃一杆逼退正麵的骨狼,轉身就往溝邊跑。測水杆上的紅綢子被他靈力催動,飄得筆直,像道醒目的信號。

身後的骨狼群窮追不捨,利爪刨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撒石灰!”他嘶吼著躍出霧區。

早有準備的民夫們立刻扯開麻袋,雪白的石灰粉像瀑布似的往下撒。骨狼群衝進石灰霧裡,頓時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嚎,綠火般的眼睛被嗆得睜不開。何知洲趁機摸出淩延給的月明珠,往暗湧結眼的方向扔去——珠光穿透霧氣,照出底下個黑黝黝的洞口,果然是巢xue入口。

“周大人!”他對著溝邊喊:“這次終於可以用炸藥了,按圖紙炸!用最快的速度!”

周顯早已帶著工匠候著,聞言立刻點燃引線。隻聽“轟隆”幾聲巨響,暗湧結眼的位置炸開個大坑,碎石混著泥漿噴湧而出,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骨狼群發出絕望的嚎叫,卻再也鑽不出來。

何知洲癱坐在青石板上,渾身脫力。方纔為了引開骨狼,他幾乎耗儘了靈力,丹田處的疼痛比上次更烈,眼前陣陣發黑。

老河工跑過來給他遞水,他接過時,才發現手背上被骨狼爪子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正滲著黑血。

“先生,您流了好多血!”老漢急得直喊。

何知洲擺擺手,剛想說“冇事”,忽然瞥見測水杆上的紅綢子——不知何時被骨狼利爪劃破,飄在空中的樣子,像條受傷的紅蛇。他心裡莫名一緊,總覺得這場景有些不祥。

同一時刻,京城的太和殿正瀰漫著硝煙味。

淩延坐在龍椅上,聽著階下的爭吵,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何知洲送的河卵石,據說“能安神”。

安王的黨羽正跪在地上,舉著份所謂的“罪證”,聲淚俱下地控訴:“陛下!紅泥河現大批骨狼,定是那妖仙引來的!他與邪祟勾結,意圖禍國啊!”

“哦?”淩延挑眉,聲音聽不出喜怒,“卿是親眼所見,還是聽誰說的?”

那官員噎了下,硬著頭皮道:“是……是紅泥河沿岸逃來的百姓說的,還說何知洲在柳林動用妖術,炸塌了百年古林!”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福全捧著份密信跑進來,臉色發白:“陛下!紅泥河急報!”

淩延展開密信,指尖觸到紙麵的血跡時,瞳孔驟然收縮。

是周顯的親筆,說骨狼已除,但何知洲靈力耗儘,還中了骨狼的戾氣,昏迷不醒。信末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紅綢子,旁邊打了個叉。

他猛地攥緊信紙,指節泛白。階下的安王黨羽還在聒噪,說要“斬妖仙以謝天下”。淩延忽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股徹骨的寒意。

“斬?”他緩緩起身,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何知洲在前方浴血除妖,你們在後方構陷忠良。安王,你說,該斬的是誰?”

一直沉默的安王猛地擡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陛下何出此言?臣……臣聽不懂。”

“聽不懂?”淩延把密信扔在他麵前,“那這些骨狼,是誰養在柳林的?是誰讓長史給它們送活人的?”他步步緊逼,狐族的威壓在殿內瀰漫開來:“還是說,你以為朕不知道,地脈異動的源頭,就在你私開的礦脈裡?”

安王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

周圍的黨羽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磕頭求饒。淩延卻冇看他們,隻是望著殿外的天空——那裡有隻螢火蟲正盤旋著,是何知洲帳裡那隻,此刻翅膀上沾著點血跡,顯然是拚了命飛回來的。

“傳旨。”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安王謀逆,打入天牢,抄冇家產。所有黨羽,一律嚴懲。”

強撐著處理完朝堂事,淩延幾乎是踉蹌著回了禦書房。他抓起披風就往外衝,福全在後麵追著喊:“陛下!龍體為重!紅泥河太遠,讓太醫先去……”

“朕等不及。”淩延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尖凝聚起靈力,化作道白光射向天空,“備最快的馬!朕要親自去。”

他不能等。他彷彿能看見何知洲躺在青石板上的樣子,秀氣的少年臉色蒼白、傷口滲著黑血。

那日雪夜同榻的暖意還在指尖,月明珠的光還在眼前晃,他怎麼能不牽掛?

禦馬監的千裡駒被牽了來,淩延翻身上馬,甚至顧不上繫好披風。

馬蹄踏過金水橋,濺起的冰碴子落在龍袍上,瞬間融化。他一路疾馳,風聲在耳邊呼嘯,卻蓋不過心裡的聲音——何知洲,等我。

紅泥河的營帳裡,何知洲還在昏迷。

老河工用烈酒給他清洗傷口,可黑血總也擦不乾淨,反而越滲越多。周顯急得團團轉,手裡攥著太醫開的方子,卻不敢隨便用——那戾氣帶著骨狼的妖毒,尋常藥材根本冇用。

“先生,您醒醒啊……”守在旁邊的小兵哭紅了眼,“陛下就要來了,您不是還想給他看新挖的渠嗎?”

何知洲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聽見了。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嘴裡喃喃著什麼,聲音輕得像耳語。老河工湊近了才聽清,是反覆的三個字:“彆擔心……”

帳外忽然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帳門口。周顯剛要起身,帳簾已被猛地掀開,淩延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披風上還沾著雪,眼裡的紅血絲比何知洲的還重。

“他怎麼樣?”帝王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周顯忙讓開位置:“陛下,何先生中了骨狼的戾氣,昏迷了三個時辰,傷口……”

淩延冇聽完就撲到榻邊,抓起何知洲的手。那隻總是握著測水杆的手,此刻冰冷僵硬,手背上的傷口發黑,連脈搏都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凝神珠。”他猛地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顆瑩白的珠子,比上次給老獵戶的那顆大了一倍,“福全!拿溫水來!”

福全早就跟來了,忙不疊地遞過水壺。淩延撬開何知洲的嘴,把珠子化在溫水裡喂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在發抖,狐尾不受控製地從袍擺下探出來,輕輕搭在何知洲的手腕上,想用暖意焐熱那片冰涼。

帳內靜得隻剩下呼吸聲。淩延坐在榻邊,握著何知洲的手,指尖一遍遍撫過他手背上的傷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贖罪。

他忽然很後悔,後悔冇有早點來,後悔讓他一個人麵對這麼多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何知洲的指尖忽然動了動。淩延猛地擡頭,見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總是清亮如河水的眼睛,此刻蒙著層水汽,看見他時,先是茫然,然後慢慢浮出絲笑意。

“陛下……”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渠……通了……”

淩延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俯下身,把額頭抵在何知洲的額頭上,聲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

何知洲笑了笑,眼睛又慢慢閉上,這次卻睡得安穩。狐尾傳來的暖意順著手腕蔓延全身,連丹田處的疼痛都減輕了些。他知道,自己等的人來了,再也不用硬撐著了。

淩延守在榻邊,一夜未眠。晨光透過帳簾照進來時,他看見何知洲手背上的黑血漸漸褪去,終於鬆了口氣。

帳外傳來民夫們的號子聲,導流溝的清淤已近尾聲,新渠裡的水正歡快地流淌,像在唱首新生的歌。

他低頭,在何知洲的發頂輕輕一吻,與雪夜那次不同,這次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

“等你好起來,”他輕聲說,“我們一起看渠水東流。”

榻上的人冇應聲,嘴角卻揚起個淺淺的弧度。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