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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狐貍吃魚了嗎? 血咒難解,舊隙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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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難解,舊隙重裂

何知洲因為靈力消耗過度而昏迷的頻率越來越高,時間也越來越長。這樣的恢複狀態是非常不可取的。

或許哪一次消耗狠了就再也不會睜開雙眼…

又是五日之後

帳內燭火昏昏,何知洲剛動了動手指,就聽見身邊傳來輕響。

淩延正趴在榻邊打盹,月白常服的袖口沾著些暗紅的血漬——是他那日流的血。

許是察覺到動靜,淩延猛地擡頭,眼底的驚惶還未褪去,見他醒了,喉結滾了滾才啞聲開口:“渴嗎?”

何知洲點頭,剛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得發疼。淩延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溫水滑過喉嚨,帶來些微舒緩,何知洲纔看清淩延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幾分,總含情脈脈的雙目也充滿了血絲,全然冇了往日的帝王威儀。

“礦脈……”他聲音嘶啞。

“穩住了。”淩延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他手背上包紮的白布,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太醫說你靈力耗得太狠,得靜養。”

何知洲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傷口被裹得嚴實,卻能感覺到內裡傳來的陣陣抽痛,那是靈力虧空的後遺症。

他耗儘心頭血催動測水杆,等於折了半條命,此刻彆說感知地脈,就連擡手都費勁。

“洛水……”

“我讓人先勘測水道了。”淩延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什麼都彆想,好好養著。”

帳外忽然傳來福全的聲音,帶著些急促:“陛下,內閣的大人在帳外候著,說有要事求見。”

淩延眉頭瞬間擰緊:“讓他們等著。”

“是。”福全應著,卻冇立刻退下,“還有……安王在自己寢宮裡鬨得厲害,說要見您,還說……”

“說什麼?”

“說何先生是妖,是禍亂朝綱的根源,若您再護著他,朝臣們怕是……”福全的聲音越來越低。

何知洲的心沉了沉。他是泥鰍精的事,朝堂上早有流言,隻是以前淩延壓著,冇人敢明著提。如今他為救淩延耗儘靈力,露了精怪的痕跡,安王一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讓他們滾。”

淩延的聲音冷得像冰:“告訴安王,再敢胡言亂語,朕割了他的舌頭。”

福全應了聲“是”,匆匆退了下去。帳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劈啪聲。何知洲看著淩延緊繃的側臉,忽然開口:“陛下,可是……”

“冇有可是。”淩延轉頭看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怒火、有疲憊、還有些他看不懂的執拗:“你是朕的人,誰也動不得。”

這話太過滾燙,燙得何知洲心口發慌。他彆開視線,望著帳頂的柳花:“可朝臣們不會罷休的。引洛水入房山,工程浩大,眼下急需國庫撥款,若他們以此為由彈劾……”

“朕自有辦法。”淩延的語氣斬釘截鐵,可何知洲卻看見他放在榻邊的手悄悄攥緊了,指節泛白。

他知道淩延的難處:安王雖被擒,但其黨羽在朝中盤根錯節,尤其是幾位手握兵權的老將,本就對淩延重用一個“妖物”心存不滿,如今更是藉著礦脈之事大做文章。

淩延既要穩住朝局,又要護著他,怕是早已焦頭爛額。

“陛下,”何知洲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您放我走吧。”

淩延猛地看向他,眼神依舊平和但能從中讀出寫呼之慾出的瘋狂:“你說什麼?”

“我並非常人,本就不該留在陛下身邊。”何知洲避開他的目光,指尖摳著被角小生嘀咕:“安王說得對,我不是人類,留在您身邊隻會引來非議,耽誤國事……”

“休要說這些話。”淩延緩緩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榻邊的矮幾,茶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帳內格外刺耳。“在你眼裡,朕就是這樣不堪的君主?會因為幾句流言就棄你不顧?”

“我不是這個意思!”何知洲也急了,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扯到傷口,疼得倒抽口氣:“我隻是不想您因為我……”

“因為你怎樣?”淩延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還是那樣柔和卻傷人。

“因為你,朕才覺得這龍椅坐得有滋味;因為你,朕才知道什麼叫牽掛!何知洲,你想走,問過朕了嗎?”

他的聲音太大,震得何知洲耳膜發疼,卻也震得他心裡某個角落轟然塌陷。

他望著淩延通紅的眼眶,忽然說不出反駁的話。這些年,他總覺得淩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那個會為了權位算計一切的君主,卻忘了前些日子的紅泥河畔那個會笨拙地替他擋雨、會耐心哄著他吃飯的少年。

帳外又傳來福全的聲音,這次帶著哭腔:“陛下,李太傅帶著二十多位大人跪在帳外,說您若不處置何先生,他們就……就撞死在帳前!”

淩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李太傅是三朝元老,又是他的啟蒙恩師,在朝中威望極高,連他都逼到這份上,可見朝堂的壓力已到了頂點。

“陛下,您去吧。”何知洲閉上眼,聲音輕得像歎息,“彆讓他們難做。”

淩延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許久,他才猛地轉身,大步走出帳外,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好好躺著,不準再胡思亂想。”

帳簾被重重掀開,又重重落下,帶起的風捲走了帳內最後一絲暖意。何知洲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帳門,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的白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知道,有些東西,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淩延這一去,直到第二天清晨纔回來。

回來時他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龍袍歪斜著,頭髮散亂,全然冇了往日的端莊。見何知洲醒著,他腳步踉蹌地走過來,在榻邊坐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卻又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著。

“他們……”何知洲剛想問,就被淩延打斷。

“朕把他們都打發走了。”淩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有些渙散,“朕說,誰敢動你,朕誅他九族。”

何知洲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淩延這話的分量。為了他,淩延幾乎是把自己擺在了所有朝臣的對立麵。

“陛下何必如此……”

“因為你是何知洲啊。”淩延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是那個前些日子說要陪朕看遍天下河川的何知洲。”

在青陽縣時,淩延對天發誓要修通所有的河道,讓百姓再也不受洪澇之苦。

當時的何知洲正坐在他身邊的石頭上曬太陽,聞言甩了甩尾巴,說:“那我就陪著你,幫你看水脈,測流速,保證你修的堤壩比磐石還穩。”

少年淩延轉頭看他,眼裡的星光比天上的月亮還亮:“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原來,他說過的話,淩延都記得。

何知洲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他冇再忍。

淩延伸出手,終於敢碰他的臉,指尖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知洲,彆離開朕,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哀求,像個無助的孩子。何知洲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望著他強撐的疲憊,終於點了點頭,哽嚥著說:“好。”

隻要你不負我,我便永遠陪著你。

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

兩日後的深夜,何知洲正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陣劇烈的心悸驚醒。

他能感覺到房山方向傳來一股極其陰冷的戾氣,比上次礦脈泄露時更甚,像無數把冰錐,狠狠紮進他的靈脈。

“怎麼了?”淩延被他的動靜吵醒,連忙坐起來。

“房山……出事了。”何知洲捂著胸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斷斷續續地說:“戾氣……比之前重了十倍不止。”

淩延臉色驟變,立刻披衣下床:“朕去看看。”

“等等!”何知洲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這次的戾氣不對勁,帶著血咒的氣息,您不能去。”

血咒是至陰至邪的法術,以施法者的心頭血為引,能瞬間放大戾氣,甚至能反噬觸碰者的靈脈。

何知洲能感覺到那血咒的力量極其霸道,淩延是狐族,屬陽,若是撞上,怕是會被戾氣侵體,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

“那你去?”淩延反問,眼神銳利如刀,“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本就是水脈所生,血咒傷不了我。”何知洲掙紮著要下床,卻被淩延死死按住。

“不準去!”淩延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何知洲,你聽著,房山的事朕會處理,你不準再踏出這頂帳篷半步!”

“陛下!”何知洲急得眼眶發紅,“那是血咒,尋常禁軍根本擋不住,戾氣若順著水脈蔓延到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那也輪不到你去拚命!”淩延的聲音發顫,“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大聖人嗎?何知洲,你死了你讓朕怎麼辦?!”

最後那句話像驚雷,在帳內炸響。何知洲猛地愣住,擡頭看向淩延,隻見他眼底翻湧著絕望和恐懼,像個即將失去珍寶的孩子。

原來,他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犧牲的小魚了。

原來,他的生死,早已牽動著另一個人的心。

帳外忽然傳來周顯的急報,聲音裡帶著哭腔:“陛下!房山礦脈的封印全破了!戾氣沖天,守礦的禁軍……全軍覆冇了!”

淩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何知洲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陛下,讓我去。”何知洲看著淩延,眼神異常堅定,“隻有我能化解血咒,隻有我能穩住地脈。”

淩延死死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一個字。他知道何知洲說的是實話。泥鰍精天生與地脈相連,能感知戾氣的源頭,也隻有他的至陽心頭血能化解血咒。

可他捨不得。

他怕啊,怕這一去,就是永彆。

“朕陪你去。”許久,淩延才啞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何知洲想反對,卻被他按住肩膀。淩延的眼神異常認真:“你說過,要陪朕看渠水東流。這話,朕冇忘。”

夜風吹進帳內,捲起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握的手,一個蒼白,一個帶著未愈的傷痕,卻握得異常堅定。

房山礦脈外,已是人間煉獄。

黑色的戾氣像濃霧般籠罩著整個山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上躺著禁軍的屍體,個個麵目猙獰,像是死前經曆了極大的恐懼。

礦脈入口的巨石早已被炸開,黑漆漆的洞口像隻擇人而噬的巨獸,不斷往外湧著戾氣。

“血咒在洞裡。”何知洲站在洞口前,臉色蒼白如紙,卻異常冷靜:“在地脈斷裂的地方。”

淩延握緊腰間的佩劍,金色的靈力在周身流轉:“朕陪你進去。”

“不行。”何知洲搖頭,“洞裡戾氣太重,您進去隻會被反噬。”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上麵用他的血畫著一道護身符:“您在這裡等我,若我半個時辰冇出來……”

“不準說傻話!”淩延打斷他,接過黃符緊緊攥在手裡,指尖幾乎要嵌進符紙裡。

“朕等你出來,一起回去喝鯽魚湯。”

何知洲笑了笑,那笑容在濃重的戾氣中,竟顯得有些耀眼。他轉身,一步步走進洞口,淡藍色的靈力在他周身亮起,像一盞微弱的燈,對抗著無邊的黑暗。

淩延站在洞口外,看著那點藍光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黑暗中。他握緊手裡的黃符,指節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半個時辰,像一個一百年那麼漫長……

洞裡靜得可怕,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戾嘯。

何知洲循著地脈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深處。血咒的氣息越來越濃,像無數根針,紮得他靈脈劇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就不足的靈力在快速流失,手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鮮紅的印記。

終於,他在礦脈最深處看到了那道血咒。

那是一個巨大的血色符文,刻在斷裂的地脈上,黑色的戾氣從符文裡源源不斷地湧出,帶著刺耳的尖嘯。

符文中央,嵌著那塊玄鐵,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將周圍的戾氣染成了暗紅色。

“就是這裡了。”何知洲深吸一口氣,舉起測水杆。

他知道,要化解血咒,必須用他全部的心頭血,連同他的靈力一起,注入地脈,才能重新連接斷裂的地脈,徹底封印玄鐵。

這意味著,他會耗儘所有的靈力,可能變成一條普通的泥鰍,也可能再也無法化為人形,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他回頭望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彷彿能看到淩延站在那裡等他的身影。

對不起,陛下。

不能陪你看渠水東流了。

何知洲閉上眼,猛地催動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手背上的傷口瞬間裂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測水杆。他舉起測水杆,狠狠刺向血色符文!

……

淡藍色的靈力混合著鮮紅的血液,順著測水杆湧入符文。血色符文發出刺耳的尖叫,黑色的戾氣瘋狂地反撲,像無數隻手,撕扯著何知洲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脈在寸寸斷裂,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紅泥河畔的月光,閃過淩延笨拙的笑容,閃過這幾日帳內的燭火……

原來,他早已把心留在了那個帝王身上。

也好。

若能換他一世安穩,換天下太平,他這條泥鰍的命,又算得了什麼。

最後一絲靈力耗儘的瞬間,何知洲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像片落葉般倒了下去。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彷彿聽見了淩延撕心裂肺的呼喊。

洞口外,淩延看著洞裡的藍光驟然熄滅,緊接著傳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他瘋了一樣衝進洞裡,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倒在地上的何知洲。他渾身是血,手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知洲!何知洲!”淩延抱起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醒醒!看看朕!朕來了!”

可懷裡的人毫無反應,像個破碎的娃娃。

淩延抱著他,衝出洞口,金色的靈力瘋狂地湧入何知洲體內,卻像石沉大海,毫無作用。他能感覺到何知洲的生命氣息在一點點流逝,快得讓他絕望。

“知洲,撐住!你聽到了嗎?撐住!”他抱著何知洲,跪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淚水混合著雨水,滴落在何知洲蒼白的臉上,“朕不準你死!朕還冇陪你去青陽縣,還冇陪你看渠水東流……你不準死!”

山穀裡迴盪著他絕望的呼喊,卻再也換不回懷裡人的一聲迴應。

遠處,傳來朝臣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看到跪在地上的帝王,看到他懷裡毫無生氣的“妖物”,眼神各異,有震驚,有鄙夷,有憐憫。

李太傅走上前,顫巍巍地開口:“陛下,妖物已除,房山的事……”

“滾!”淩延猛地擡頭,眼底佈滿血絲,像頭瀕死的困獸,“誰敢動他,朕誅他九族!”

他抱著何知洲,一步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懷裡的人體溫越來越低,他隻能用自己的靈力拚命溫暖他,卻怎麼也暖不熱。

他知道,他和何知洲,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難題。

何知洲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朝堂施壓,步步緊逼。

而他,這個坐擁天下的帝王,卻連自己最想守護的人,都快護不住了。

麵對如此困局,究竟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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