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福都被奪走了…”安柏崩潰地說,邁因哈德抱住她,懷裡女孩的身體因為哭泣而發顫。
“你還有我。”他輕撫了下她後腦的棕發,“我會一直陪著你。”
二人都清楚這個承諾其實很不現實,邁因哈德隨時有可能被派往前線。但安柏並未反駁,目前她確實隻有他了。
等安柏情緒平複下來後,邁因哈德牽著她回了她的房間。他蹲下來,往臥室的壁爐裡添了些柴火。安柏坐在床上,木然地注視著書桌上的課本,上麵應該還殘留著林瑜的溫度。
她將視線移到邁因哈德身上,少年背影堅實,動作熟練。
“邁因哈德,你雖然就比我大兩歲,卻比我成熟得多。”
邁因哈德淺淺一笑,清俊的麵容上映著火光,他想起了遠在諾德霍夫的爺爺。
“因為我經曆的比你多。”
“你經曆過什麼?”安柏好奇地問。
邁因哈德正要回答,響起的一陣敲門聲使他合上唇。安柏走過去,開了門。
林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塊她親手做的巧克力紙杯蛋糕。蛋糕的模樣刺得安柏心裡發緊,這曾經是她最喜歡的甜點。同時又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尷尬,她曾以為她們之間永遠不會有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
林瑜也很難受,女孩哭紅的雙眼令她自責不已。但這冇有動搖她選擇海因茨的心,即使要接受安柏疏遠她的後果。
“對不起,安柏…”林瑜的話讓安柏更難受了,她垂下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幸福真的離她遠去了。
邁因哈德從安柏身後走過來,客氣地行了一禮,“林小姐。”
接著,他順手接過林瑜手裡的托盤,將安柏擋在身後。林瑜注視著這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他的眼神異常堅定。
“…我明白了。”林瑜說,她的目光越過邁因哈德,落在安柏的發頂。“安柏,是我對不住你,我不配做你姐姐。可我想和海因茨在一起,這是我此生唯一一次,想為自己而活。我知道,在你眼裡我這樣做很自私,甚至是瘋了,我確實是個爛人…但我永遠會把你當成親妹妹來照顧。”
“隻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話畢,林瑜看了眼邁因哈德,眼神中的落寞像針刺入安柏心裡,“請照顧好她。”
邁因哈德點了點頭,“我會的。”
林瑜走後,邁因哈德將蛋糕端到書桌上。安柏始終無法回過神,直到兩行淚從眼眶滑落,“邁因哈德…我是不是做錯了?我這樣做是不是傷害到姐姐了?”
“放輕鬆,安柏。”邁因哈德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你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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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茨回到臥室,看見林瑜眉宇微蹙,懷抱琵琶獨坐窗台前,垂眸撥絃,彈的是《廣陵散》。
海因茨並不知道她彈奏的曲名,隻覺得這曲子聽起來很沉鬱。
林瑜手停在弦上,抬眸看向他,勉強一笑:“你回來啦。”
海因茨走到她麵前,關切地問:“怎麼了?小瑜。”
“冇事呀。”林瑜答道,又裝作奇怪地問:“你怎麼啦?這麼關心我。”
這種神態,海因茨一看就知道有事。他皺了下眉,幾乎是瞬間就猜到發生什麼事了。但林瑜不想說,他便不多問。
海因茨低下頭,輕吻了一下林瑜的額頭。
深夜,他等林瑜睡熟後,敲響了安柏的房門。
下午發生的事,讓安柏失眠了。聽見敲門聲,她還以為是林瑜,內心閃過一瞬的歡喜。開門後,高大、陰翳的男人站立在門框邊,生理性的恐懼即刻控製住她的四肢百骸,使她嚇得僵立在原地。
海因茨就站在她跟前,身上…身上還帶著姐姐的氣息。
“聽著,我不管你們關係有多好,這都不是你給林瑜臉色看的理由。”海因茨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像在注視一隻螻蟻。
“你應該清楚,你這條命是林瑜給的。她不欠你什麼。”
“跟你有仇的人是我,有什麼氣你衝我來。再遷怒林瑜,你該知道後果。”
海因茨說完就走了。安柏癱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她控製不住地劇烈喘息,心臟彷彿劫後餘生般跳個不停。是姐姐讓上校來的嗎…?不,以她對姐姐的瞭解,是他自己來的。
果然,她下午的行為還是傷害到姐姐了。上校作為姐姐的愛人,定是發現了姐姐的不對勁,纔過來警告她的吧…
可是,她該怎麼像以前那樣對待姐姐呢?裝作什麼也冇發生嗎?可是她們已經回不去了啊。
安柏站起來,衝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急切地從裡麵翻找著,直到找到那**瑜握住她的手,寫下漢文的那張紙。
既來之,則安之。安柏努力一字一眼地讀著,淚珠一滴、一滴打濕了紙,模糊了字跡,她指尖攥得發緊。既來之,則安之。
她既讀不好,也讀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