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難捨 第10章
夏清冉走到床邊,將自己拋進柔軟的被褥裡,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或許,她真的該給自己設定一個全新的、遠離這裡的目標了。
是不是隻要生活被彆的東西填滿,就能更快地將心裡那個頑固的身影連根拔除?
倚在床頭,夏清冉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螢幕的冷光映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指尖在鍵盤上懸停片刻,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桌麵上那個署名為‘幸福’的檔案夾。
照片一張張滑過螢幕。
海邊相擁的背影,餐桌旁互相餵食的抓拍,她靠在他肩上熟睡,他看向鏡頭時眼裡未加掩飾的溫柔......
相愛的第一年,這些瞬間曾是她全部的安全感來源,是她貧瘠生命裡驟然降臨的、最飽滿的幸福。
可如今呢?他和柯月被狗仔拍到的同框照片,怕是比這個檔案夾裡的所有加起來還要多吧?那些模糊卻親密的畫麵,像一根根細針,日夜紮著她的心。
喉嚨泛起一陣尖銳的疼,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狠狠刮過。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手指移到鼠標上,選中整個檔案夾,然後,按下了永久刪除。
既然那些幸福早已易主,她又何必像個守墓人,守著這片愛情的廢墟?
或許鄒雨菲說得對,現實一點,想想如何為自己爭取更多實際的利益,比如離婚時的財產。
是不是該暗中聯絡狗仔,收集沈時聿出軌的確鑿證據?
那樣,至少在談判桌上,她還能有一絲微薄的籌碼。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又悲哀。
難過到極致時,她總會這樣,幻想一些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激烈又決絕的事情,彷彿這樣就能給無力的自己一點虛妄的安慰。
她抱著尚有餘溫的電腦,迷迷糊糊睡去。
醒來時,晨光已透過窗簾縫隙,時鐘刺眼地指向八點。
平日這時,她早已準備出門上班,但今天,她將臉埋進枕頭,選擇裝睡。
將近十點,她才慢吞吞地下樓,故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心捂著嘴,打了一個誇張的、帶著睡意的哈欠。
這副難得鬆懈、甚至有點孩子氣的模樣,恰好被沙發上翹著腿的男人儘收眼底。
沈時聿正在刷手機,目光卻已捕捉到了她。
他抑製住幾乎要上揚的嘴角,好整以暇地抬起眼,目光玩味地鎖住她。
“早啊,沈太太。”
夏清冉動作一僵,臉上那點殘存的慵懶瞬間褪去,換上慣常的冷淡與戒備。
真是見鬼了,這個時間他居然還在家?而且還一副如此悠閒的姿態。
“不是要去上班嗎?”
她懟回去:“要你管,又不是你給我發工資。”
夏清冉垂下眼簾,徑直繞過那個倚在客廳中央、存在感極強的身影,彷彿他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餐桌前擺著簡單的早餐。
她小口地吃著,剛勉強嚥下兩口,一道低沉的嗓音便從身後不緊不慢地飄來。
“我親手做的早餐,可不是白吃的。”沈時聿依舊慵懶地靠在沙發裡,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在膝上輕輕點著,“沈太太打算怎麼還?”
夏清冉手一抖,筷子上夾著的金黃煎餅差點掉回餐盤。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沈時聿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怪不得冇看見何嫂的人,一大早腦子不太清楚。
“多少錢?”
她壓下心頭莫名的躁動,語氣生硬地問,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兩清。
沈時聿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慢條斯理地朝她比了個數字。
那數字顯然遠超一份早餐應有的價值,分明是故意的刁難。
見她瞬間胯下肩膀,他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輕輕拍了拍身側那個精緻的禮服盒。
“拿上去試試。”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清冉彆過臉:“我說了不去。”
沈時聿臉上的那點笑意淡了下去。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聲音壓低了,“夏清冉,程家和沈家的關係,你不是不知道。既然現在還頂著沈太太的名分,”
他刻意加重了那三個字,像在強調某種桎梏,“就該清楚,什麼場合你必須出席,什麼本分你必須儘到。”
名分?夏清冉心底冷笑。說得好像是她處心積慮求來這個頭銜似的。
她不屑地哼了一聲,眼底結著冰霜,說道:“你要是願意,大可以對外宣稱柯月纔是你的沈太太,我可不稀罕。”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對峙,每一個字都像是細密的針,紮在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溝裡。
冇想到,過了短短一年,夏清冉的脾氣這麼犟。
沈時聿妥協,認栽,換了個迂迴戰術:“你冇什麼想和我談的?”
難道他要主動提離婚了?夏清冉心頭莫名一跳,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還冇等她理清這突如其來的悸動是期待還是刺痛,沈時聿已繼續開口,拋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籌碼:“新城的開發項目,我可以考慮,分夏家一杯羹。”
夏清冉冇想過沈時聿會主動提出,畢竟這一年以來,和柯月在一起後,他從未主動給過夏家項目。
本以為離婚才能換來的項目,現在卻隻需她陪著他參加一場生日宴會。
夏清冉心有警惕,沈時聿這樣的商人,除了利益和喜愛,應該不會主動讓利。
“有什麼要求?”
沈時聿眼神瞪了瞪,稍顯鋒利,“你還想滿足我什麼要求?”
冇等她開口,隨即戲謔地說:“難道覺得對不起我,想用你的身體補償?”
他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她對不起他?他是得了精神分裂嗎?
夏清冉薄唇微啟,“生病了就去看醫生,彆異想天開。”
“異想天開?你又不是冇做過?”
夏清冉怔了怔才意會到他話中的意思。
是說她每次和他做/愛都是為了項目,他就是那樣想她的?
怪不得,每次和沈時聿溫存甜蜜後,夏氏的業績就會好看很多。
怪不得,沈時聿不會因為出軌而對她有絲毫愧疚。
他從來都冇有愛過她,隻是把她當作柯月不在時的床伴。
“是啊,每次和你睡覺都是因為夏家,但以後不需要了,我也不會拿我的身體交換。”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除了這種方式,她不知道該怎麼掩飾自己的心痛。
反正不久就會分開,何必讓她在沈時聿麵前更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