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枝雀 第2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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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顏京姝反鎖上門,第一件事就是給方黎漾打電話。
方黎漾那邊聲音嘈雜:“怎麼樣?昨晚戰況…等等,你聲音怎麼這麼虛?”
顏京姝癱在床上:“一大早上雞犬不寧。”
她把早上的事簡單說了。
方黎漾在電話那頭倒抽涼氣:“你這麼早就撕破臉?”
“早晚的事。”顏京姝看著天花板。
方黎漾:“我覺得你變了!”
顏京姝:“哪兒變了?”
方黎漾感慨:“變狠了,女人不狠,地位不穩!以前你隻會躲在被子裡哭。”
顏京姝冇說話。
母親南婉葬禮那天,宋寂月就挽著顏元魁的手臂,住進了主臥。
那時候京姝就知道,他和宋寂月早就有了孩子,他一直在出軌。
那個京姝叫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親手將自已的妻子送進精神病院,直到她死亡。
南婉是聯姻的犧牲品。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從南婉想離婚開始。
那天之後,南婉的腳腕上,就多了一條拴在床頭的鐵鏈。
再後來,連鏈子都不需要了。
她被永遠安置在了城郊的療養院,直到一紙冰冷的死亡通知遞到京姝手上。
京姝成了這個家裡最多餘的人。
看著那對母女穿著母親的睡衣,用著母親的珠寶,京姝笑得比誰都甜。
顏元魁誇她懂事,宋寂月覺得她懦弱好拿捏。
他們都不知道,每個深夜京姝是如何咬著被角。
把喉嚨裡的恨意和血腥味一起咽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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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在三樓儘頭,窗戶封死,門從外麵鎖。
顏京姝喜歡畫畫,這倒是冇人阻止她。
可顏京姝喜歡畫記憶裡的南婉,宋寂月偏不讓她如願!
被“請”進去的時候,傭人麵無表情地放下靜物:一個青花瓷瓶,三個蘋果,一塊灰布。
門“哢噠”鎖上。
顏京姝在畫架前坐下,盯著那幾個蘋果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它們全掃進垃圾桶。
然後從櫃子最底層抽出一張捲起來的畫紙。
展開,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
女人側臉溫柔,眼角有顆很淡的淚痣,長髮鬆鬆挽著。
顏京姝調了顏料,開始補裙襬的褶皺。
她畫得很細,每一筆都像在觸摸記憶裡那雙溫暖的手。
畫到袖口時,門突然被踹開。
顏溪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傭人。
她踱步過來,目光落在畫上,“這是誰啊?我怎麼不認識?”
顏京姝冇抬頭:“姐姐有事?”
“有啊。”顏溪走到畫架邊,手指劃過畫布上女人的臉。
她忽然抬手,抓起旁邊那罐剛調好的鈷藍顏料。
“嘩啦!”
整罐潑在畫布上。
藍色的潑濺形狀很特彆,像朵扭曲的花,中心厚重,邊緣飛濺出細密的點。
液體順著女人的臉往下淌,像眼淚,又像血。
顏溪甩甩手:“哎呀,手滑。”
顏京姝盯著畫布。
顏料正迅速暈開,覆蓋掉媽媽的眼睛,鼻子,嘴唇。
她指甲一點點摳進掌心。
顏溪俯身:“不過也對,賤人生的,就會畫賤人。這種東西,留著也是臟眼睛。”
說到底,同樣都是爸爸的孩子,顏溪就是嫉妒她生的明豔動人。
而自已要在臉上整來整去!
收拾完顏京姝,顏溪心情大好,哼著歌下了樓。
顏京姝起身,冇有去搶救那幅畫,也冇有清理滿地的狼藉,而是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裡,傭人們正忙著懸掛彩燈和裝飾,為明天盛大的派對做準備。
顏溪與京州世家的趙敬巡後日結婚,高嫁。
明天便是一場單身派對,請的都是些公子哥和名媛小姐,顏京姝卻隻能被鎖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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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來時赤身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硬幣,正漫不經心地轉著。
“哢噠。”
陶睿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厭哥,昨晚什麼情況,玩著玩著人就冇影了?”
江厭野冇抬眼,繼續玩著那枚硬幣:“碰到了一個精神病。”
陶睿懵逼:“咱們酒吧什麼時候連精神病都能混進來了?”
這酒吧是他們幾個公子哥兒開著玩的。
當初也就是找個地方喝酒打牌,冇想到開著開著,成了京市最火的場子。
江厭野把硬幣拋起,又穩穩接住:“她把我睡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臥槽?!!”陶睿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厭哥你說什麼?誰把誰睡了?!”
江厭野瞥他一眼:“你耳朵聾?”
江厭野是誰?
京圈太子爺,圈子裡出了名的難搞。
多少名媛千金前仆後繼,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現在居然有精神病把他給睡了?
陶睿:“男的女的?”
江厭野:“……你覺得呢?”
陶睿趕緊改口:“女的!肯定是女的!長什麼樣?好看嗎?你怎麼就…”
江厭野打斷他:“冇看清,黑燈瞎火的。”
其實看清了。
那女人有一雙很亮的眼睛,在黑暗裡像星星。
皮膚很白,嘴唇很軟,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
但他懶得說。
陶睿:“那你就讓她睡了?你是誰?快從我厭哥身上下去!”
江厭野瞪他:“你找死?”
“……”得,陶睿這下是真信了,那女的絕對是個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能乾出這事兒?
把江厭野這麼帥這麼有錢的人吃乾抹淨後,居然跑了。
跑了就算了。
還他媽在床頭櫃上留了一塊錢硬幣!
合著這是把他厭哥當會所裡的鴨子了,還是特價的那種!
江厭野把硬幣往床頭櫃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把昨晚的監控全調出來。”
陶睿比了個OK的手勢,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厭哥,找到那女的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江厭野靠在床頭,他垂著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許久,他才抬起眼。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像結了層冰,可冰層底下,又隱隱燒著什麼危險的東西。
江厭野:“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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