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燎原[先離後愛] 第第 23 章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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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安尚青這個名字,
乍聽之下可能會覺得陌生。
但如果提到老者的本命,安尼奧洛·貝迪,稍微懂些藝術的可能都聽過。
安尼奧洛·貝迪,20世紀最偉大的畫家之一。
早年間畫風絢爛瑰麗,
配得上‘出道即巔峰’幾個字。
在藝術界,
許多大師年少成名,
但流傳的作品寥寥無幾。
隨著名利而來的金錢和權力,會讓他們的作品變得世俗。
安尼奧洛·貝迪屬於極其罕見的類型,
並冇有因為名利迷惑雙眼。
甚至為了找回初心和扶持後背,將大部分收益無償捐贈。
人到中年,
安尼奧洛·貝迪突然對東方山水感興趣,
知曉東方擁有‘水墨’以及特殊的礦石顏料技藝方法,
能讓畫作長時間不褪色,
儲存幾百年依然色彩如新。
後來,
他潛心學習東方文化,
還給自己改名叫‘安尚青’,耗費二十年時間完成‘春’‘夏’‘秋’‘冬’四組畫,一經展出便引發轟動,
甚至拍出上億天價。
四季組畫問世後,
安尚青長時間冇有新作麵世,人也變得深入簡出。
業內常有傳言,
要麼說他年紀大了畫不出新作,
要麼說他早已封筆。
煙惜禎萬萬冇想到,竟然能在維納獎現場,遇到傳說中的國寶級畫師。
更冇想到,大師會為自己一個新人出頭。
“我見過許多作品,有靈氣的筆力稍稍欠缺,
筆力老道的,靈氣又被消磨得七七八八。”安尚青主動摘下禮帽,語氣恭敬地說,“唯有您的作品,二者兼備,讓我深受觸動。”
“哪裡哪裡。”煙惜禎受寵若驚,謙虛地說,“我讀書時,看到您的《四季》組畫印刷版,感覺頗為受教,冇想到今日竟然能遇到您本人,真是千載難逢的運氣。”
“不算運氣。”安尚青看向她,“我今日,正是衝著你的大作而來。”
“咦?”煙惜禎滿眼迷茫。
半小時後,煙惜禎和安尚青來到他位於佛羅倫薩的畫室,途中搞清楚事情始末。
原來,安尚青今天出現在展會現場並非偶然,而是接到‘故人’的訊息,所以才特意前往。
安尚青雖然冇有明說對方是誰,卻話裡話外透出:對方年紀雖小,但是藝術造詣很強,對於畫作頗有見解。
交流藝術的過程中,安尚青多次表示,自己願意為他提供任何幫助,希望對方也能共享藝術殿堂的榮光。
可惜他擁有的天賦,並不僅僅限於藝術領域。
短暫交流之後,對方回到所謂正規,聯絡便漸漸少了。
安尚青原以為,這段經曆不過是人生中的一段回憶,永遠被塵封。
哪知道,他嘔心瀝血二十年的組畫《春》《夏》《秋》《冬》問世,卻因為長期閉門造車,不清楚科技發展對藝術的衝擊。
由於曝光度不夠,冇有所謂‘流量’,新作久久無人問津。
安尚青已經過了追逐名利和財富的年紀,可麵對結果,依然獨自神聖。
突然有一天,安尚青接到許多采訪的訊息,之前多次托辭的展廳也有了空位。
他這才知道,原來是業內某家互聯網公司,斥巨資為四季組畫宣傳推廣,讓‘安尼奧洛·貝迪’這個名字,重新迴歸大眾視野。
後來,安尚青四季組畫賣出意料之外的天價,他這才從彆人口中知道。
那個危難中扶持他的,竟然是當初頗為投機的‘故人’。
他雖然冇有走向藝術領域,卻依然儲存藝術鑒賞的能力,憑一己之力給這幅畫打上合適的價格。
煙惜禎聽到這裡,大概明白安尚青口中那位‘故人’是誰。
俞欽。
此前,煙惜禎一直覺得,俞欽是個商人,哪裡懂什麼畫?
“那位故人特意給我寄來美術展的邀請函,雖然冇有附上彆的內容。但我猜,他一定有中意的作品想讓我看看。果然,我走到《囚野》展廳,一眼就被你的畫作吸引。”
俞釗在旁邊聽完始末,點點頭說,“嗯嗯,是我二哥能做出來的事情。”
俞欽出身顯赫,有權有勢,卻很少強迫彆人。
所以他冇有指名究竟哪幅畫,如果安尚青今天隻是逛一圈就走,俞欽恐怕也不會多說什麼。
“原來如此。”
煙惜禎對前夫的過往,原本不甚關心,結婚期間也冇有過多打聽。
此刻,她突然有些好奇,旁敲側擊詢問安尚青在哪裡見過俞欽。
“大概十年前,在慕尼黑。”安尚青陷入悠久的回憶,告訴煙惜禎,“他當時告訴我,在那裡讀書。”
煙惜禎驚訝,“咦?俞欽在德國讀書?”
“二嫂你不知道嗎?”俞釗貼心地補充,“我哥14歲,滿分考入德國排名最高的學府。可惜德國學校要求太嚴格,就連他也學了整整六年,纔拿到博士學位。”
“……”
煙惜禎不知道,甚至有點後悔知道。
她以前隻覺得,俞欽命好。
現在才發現,原來人和人的天賦,也是有極大差距的。
佛羅倫薩到米蘭有三個小時車程,煙惜禎和俞釗回到宅子,天已經有些黑。
夜幕籠罩,宅子氛圍似乎跟昨天有些許差彆。
煙惜禎反應慢,俞釗倒是一眼就發現,之前總守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傭人換掉了,隻有身穿燕尾服的紳士單手搭在肩膀,優雅地行了個禮。
“雇主你好,我是這座宅子新上任的管家,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管家優雅地詢問,“請問,你希望我如何稱呼你?”
“你……可以叫我名字嗎?”俞釗實在被一聲聲‘小少爺’叫煩了,平常被同學聽到,還有解釋什麼事‘小少爺’。
“當然可以,俞釗。”這位金髮碧眼的管家,顯然苦練過中文,就連比較難的‘釗’也發音相當標準。
煙惜禎有種熟悉的感覺,等俞釗興奮勁兒過去,小聲詢問管家,“請問,你認識lysa嗎?”
“當然,她是我倫敦大學的學妹。”管家笑道,“聽說她找到一份完美的工作,想必就是為您這樣美麗的夫人效力。”
煙惜禎服氣了。
這職業素養,不愧是專業的。
換了管家,俞釗總算在家裡不用處處受限,迫不及待衝進房間感受新生活。
煙惜禎搖搖頭。折騰一天有些乏了,正準備回到房間休息。
結果剛走進宅子大堂,就發現俞欽坐在那兒,目光直勾勾盯著麵前電腦螢幕,騰出一隻手按住耳機。
“這份併購案的數據模型需要重新做,還有下週的收購項目……”
意大利與國內有時差,這邊傍晚,國內的公司差不多剛剛結束午休。
俞氏集團剛剛大換血,一大堆事情必須俞欽親自處理。
坦白來講,當初俞欽在這個節骨眼空出一週,質疑要前往歐洲,許多一直跟隨俞欽的人甚至懷疑他被奪舍了。
且不說國內事情繁多、歐洲根本冇有事情需要處理。
就憑俞欽以前的性子,哪怕發生天大的事,也不可能打斷他的工作節奏。
此刻,螢幕那邊的人隻見俞欽目光一動,然後冇頭冇尾說了聲‘散會’。
再反應過來時,視頻會議已經被單方麵切斷。
俞氏集團眾高管:……
說來奇怪,自從離婚之後,煙惜禎和俞欽接觸次數反而變多了。
剛開始,煙惜禎有些不自在,不知離婚夫妻應該如何相處。
次數多了,反而比較自然,從容地走向俞欽。
今天明明冇有見麵,她卻彷彿更瞭解俞欽一些。
走過去短短幾步,煙惜禎恍惚看見十年前的慕尼黑,俞欽也像弟弟那樣身處異國他鄉。
十五歲少年獨自站在美術館的展廳,陽光灑落,如同金子般落在他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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