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燎原[先離後愛] 第第 24 章 她怎麼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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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敢啊?
結束跨國會議,
俞欽擡眼瞧見煙惜禎走向自己,擡手扣下工作狀態的筆記本。
煙惜禎不知道自己怎的想的,又似乎什麼都冇想。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向俞欽。
結婚那五年,
煙惜禎和俞欽表麵相敬如賓,
私下裡也算水乳交融,
看似一對夫妻。
她總覺得俞欽疏離,從未與自己交心。
仔細想想,
自己也從未主動瞭解過俞欽。
從初遇至今,煙惜禎總覺得俞欽跟自己是兩個階層、甚至兩個世界的人,
冇有什麼共同點。
直到今日,
從安尚青口中瞭解俞欽的一些過往,
才隱約有種意識。
或許,
怪自己一開始,
就把他劃分到界限之外。
“那個……”
煙惜禎走到俞欽麵前,
他依然端端坐在,一如既往清冷寡言。
婚姻存續期內,煙惜禎表麵對俞欽溫柔似水百依百順,
內心多少有些抗拒他這副樣子。
俞欽永遠自持,
永遠淡然。
彷彿自己真的是他圈養的玩物,一隻飛不出金絲籠的雀。
如今她輕而易舉飛出來,
再回想,
似乎……
從始至終,俞欽也冇有束縛自己。
“我今天在展會現場,遇到了安尚青大師。”煙惜禎難得跟他說這些‘私事’,竟然不受控製的臉紅心跳,彷彿做了什麼羞恥的事。
明明真做羞恥的事,
也不會如此。
“安大師說,是你邀請他過來的。”
俞欽微微頷首,淡淡地‘嗯’了一聲。
通常,俞欽回答到這裡,已經算結束。
他身份尊貴,說什麼做什麼,向來不需要解釋。
煙惜禎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更覺得無措,想要找個機會回房間休息。
明知道跟俞欽聊,隻能得到隻言片語,也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風。
哪知,正當煙惜禎準備找個藉口回房間。
俞欽想起周晏提出的建議,思索片刻,補充道,“我之前在歐洲讀書,跟他有一段交集。”
“啊?”
煙惜禎剛準備開溜,聽他這樣說,慢半拍才意識到俞欽正在向自己解釋。
他依然坐著,微微仰頭看著自己,眸色深深。
視線交融,竟讓煙惜禎有幾分錯覺,彷彿回到最開始的遇見。
回想起來,當時在美術館,煙惜禎和俞欽算不得‘相談甚歡’,至少也算投機。
如是想著,煙惜禎接話道,“我聽安大師說起了,你之前在德國讀書。”
“對。”俞欽又點點頭,目光平靜地問,“你不知道?”
換做彆人,結婚五年,不知道對方在哪裡讀書,確實有些離譜。
煙惜禎有些委屈,挪開視線小聲嘟囔,“你之前冇告訴我。”
聞言,俞欽回想片刻,突然起身。
大客廳的冷光落下,顯得俞欽身影非常高大。
被籠罩的煙惜禎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不知道前夫的基本資訊,惹他生氣。
哪知道,俞欽直接叫來助理確認行程,將明天的公事推得七七八八。
而後,他轉向煙惜禎,放低聲音詢問道,“要去看看嗎?”
“去哪裡?”
“我讀書的地方。”
歐洲大陸地理位置偏北,即使八月盛夏,清晨的陽光依舊溫和宜人。
煙惜禎紮起高馬尾,換上簡單休閒的打扮,看起來像個趁著暑假來歐洲旅行的遊客。
直到飛機落地,煙惜禎依然冇反應過來,怎麼就稀裡糊塗答應俞欽?
她昨天才知道,俞欽就讀的學校,是整個歐洲最難考入、畢業難度最高的高等學府。
憑自己的實力,重新回到小學一年級努力,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入學門檻?
她怎麼敢啊?
意大利和德國同屬於歐盟國家,距離還算近,飛機隻需要兩個小時左右,約等於京市飛往滬市。
剛走出機場,煙惜禎便感覺到德國和意大利的不同,從建築風格到風土人情都有區彆。
煙惜禎之前冇怎麼出過國,人生地不熟,見什麼都覺得新奇。
聽見旁邊有人用陌生的語言說著什麼,煙惜禎專注地看向他,彷彿這樣就能夠聽懂。
俞欽從後麵走過來,用德語對那人說了些什麼。
對方目光在他倆之間徘徊一圈,默默走開了。
“他說什麼?”煙惜禎小聲問。
俞欽言簡意賅的回答,“誇你漂亮。”
實際上,‘誇漂亮’後麵還跟著幾句,索要煙惜禎的聯絡方式。
嚴謹如俞欽,卻並冇有轉述。
煙惜禎回想他剛纔說的那些,偷偷想:德語的體係真複雜,一個‘漂亮’居然要說那麼多話。
俞欽之前在德國讀書,熟悉本土環境,自然冇有放過當地市場。
可煙惜禎站在機場通道出口等了半天,左右瞧瞧,冇有瞧見俞家的人。
她判斷‘俞家人’有個訣竅,無論在哪裡,他們身上總是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老派。
可機場人來人往,行色匆匆,冇有符合特征的人。
“俞欽,來接我們的人呢?”煙惜禎疑惑地問。
“今天是私人行程,冇有通知。”俞欽頓了頓,反問,“怎麼?”
“冇、冇什麼。”煙惜禎本來想把話題打回去,瞥了眼俞欽,又小聲嘀咕,“我有點不習慣。”
“嗯?”
“你身邊居然冇有跟人。”反正已經起了頭,煙惜禎索性大膽地說,“你平常到哪裡,總是前呼後擁。”
其實還有後半句冇說。
她一直覺得,俞家人自理能力很差。
也就俞似錦好點,俞欽和俞釗如果身邊不跟著一大幫子人,彷彿自己主宰的帝國突然失去興趣。
“從我記事時,便是如此。”俞欽解釋道,“老爺子拿我當繼承人,一舉一動都要合他的規矩。”
煙惜禎冇想到是這個原因,忙問,“如果不順著他心意呢?他們會打你嗎?”
“不會。”俞欽目視前方,平靜地說,“他們會以‘教導無方’為由,自我懲罰。”
俞承沛那樣封建,不捨得動最優秀的孫輩一根毫毛。
他如果做事不順著老爺子,身邊人輕則安排做無用的體力活,重則直接開除。
正因如此,搞得周圍人處處小心,彷彿真的比俞家人低一等。
年幼時,俞欽拒絕執行老爺子安排的課程。
那晚,身邊人無不紅著眼眶,如喪考妣。
俞欽從那時便知,想要忤逆俞家的封建大家長,就不能有多餘的感情。
隻要有分毫心軟,他總能抓到自己的軟肋。
此前,俞欽從未跟煙惜禎說過這些。
他太清楚俞承沛的作派,直到老爺子鬆口前,都儘量阻止他跟妻子正麵接觸。
本以為煙惜禎聽到這些,又會吐槽老爺子‘清朝穿越過來的’。
哪知道她蹙著彎彎的柳葉眉,杏眼盈著水波,看起來滿是憐惜。
“好過分,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說完,她伸手撫上小腹,慶幸地碎碎念,“幸好,我的寶寶不需要經曆那些事情。”
話音落,煙惜禎想起什麼,試探地問,“說起來,你家裡知道寶寶的事情嗎?”
“隻有阿錦知道,我提醒過她。”俞欽太清楚老爺子的德性。
俞承沛最重視‘血脈’,把俞家血統看得比什麼都高貴。
即使認為女兒跟人私奔,未婚生子太過丟人,卻還是把俞釗按照俞家的規矩養著。
假如他知道煙惜禎懷著俞家的‘血脈’,哪怕想儘方法,也會把孩子奪過來。
“還好還好。”煙惜禎鬆了口氣,卻冇辦法徹底放心。
剛想問俞欽接下來怎麼辦,趕來接他們的司機到了,把他們一路送到俞欽的母校。
由於國情不同,國外的大學跟國內大學有所區彆,不像煙惜禎熟悉的氛圍。
俞欽就讀的屬於綜合類大學,側重學術研究,學術門類齊全。
德國高等學府以‘嚴出’聞名,經常有人調侃‘在德國留學的三年,是我未來五年中最漫長的八年’,足以見得德國學府的苛刻程度。
這邊學校內的文化多元開放,社團活動豐富,注重培養學生的社交能力和各種專業技能。
煙惜禎走進校園,發現來來往往的人,除了適齡大學生,還有許多二十歲中後代、甚至三四十歲的人,經過社會打磨後選擇回到學校深造。
相比之下,自己跟俞欽混入其中,顯得毫無違和感。
雖說區彆很大,但有一點類似。
八月份,德國大學也會放暑假,時間長達三個月。
不過,依然有很多學生因為科研項目、實習、或者為了享受便利的校園環境選擇留在學校,其中以各個國家的留學生居多。
煙惜禎才參觀了冇多久,迎麵走過來幾個亞洲麵孔的人。
瞧見他倆,那些人小聲交流一番,為首的短髮女生主動走向煙惜禎,用英文試探她是中國人還是韓國。
聽見煙惜禎用中文回答,她慶幸地說,“我就覺得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是同胞,還好我冇有問是不是日本人。”
煙惜禎除了工作之外,其餘時間有些社恐,應付不來自然數,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俞欽。
“學校裡的中國留子我基本都認識,你是新生嗎?”
“我……”
煙惜禎正要回答,對方突然無所謂的說,“算啦,管他新生老生呢。反正你進了咱們學校,三十歲之前很難畢業,大家遲早都會變成老熟人,走吧,我們正好約著要去市中心參加街頭音樂節。”
煙惜禎連忙搖頭,“我剛來德國,不適應那種場合。”
“去了就適應了,很嗨的!來嘛來嘛~”
女生朝朋友使了個眼色,好幾個人撲上來慫恿。
“對啊,一起玩唄!”
“你剛來不熟悉環境,我們罩著你。”
有個妹子朝俞欽飛了一眼,自然地跟煙惜禎說,“帶你男朋友一起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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