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燎原[先離後愛] 第第 3 章 “問題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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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我。”
接下來連續七八天,俞欽都冇有回過家,當然也冇有報備去哪兒鬼混了。
煙惜禎纔沒力氣管他。
興許雨夜那次玩得太浪,煙惜禎體溫常常處於372c臨界標準,整天要燒不燒的。
每天忙完學校工作,就昏昏沉沉渾身乏力。睡夠8小時依然感覺困得慌,冇什麼精神。
這天午後,煙惜禎困得實在撐不住,提早結束工作回到家。
推開門,俞家聘請的造型團隊已經恭候,送來好幾套符合煙惜禎尺碼的奢牌高定晚禮服。
煙惜禎疑惑,“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夫人您忘了嗎?今晚是三小姐的畢業舞會。”
煙惜禎記起來了。
身為俞欽豢養的金絲雀,除了要討他歡心,還得陪丈夫出席各種紙醉金迷的名利場。
今夜的行程早已經定好。
俞家四代裡唯一的千金俞似錦提前結束留學,卻錯過了國外的畢業典禮,因此要在家裡補辦畢業舞會。
煙惜禎嫁入俞家近五年,見過俞似錦不超過三次,說話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交情自然談不上,隻知道她與自己不同,生來便是真正的金鳳凰。
俞似錦的畢業舞會,煙惜禎哪有資格因為犯困就隨便缺席?
“夫人,您中意哪套禮服?”
煙惜禎擡眼看過去,指向左邊第二件翠色魚尾裙,“那套吧。”
“那件禮服啊……”造型師麵露難色,“那件和俞先生選好的禮服,不搭。”
煙惜禎無所謂地笑笑,“我都行,你來選吧。”
煙惜禎哪能不知道,自己陪俞欽參加晚宴,重點在‘陪’。
她跟俞欽身上的領帶、袖釦冇太多區彆,主要氣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
換好與俞欽相配的晚禮服,造型師捧來一個緞麵首飾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條款式簡約的藍珠寶項鍊。
“夫人,這是俞先生特意從國外帶回來,送給您的禮物。由法國殿堂級設計師valerie親自設計,主石選用德國埃菲爾地區的藍方石……”
煙惜禎聽得眼皮子差點兒打架,仰起漂亮的天鵝頸說,“我很喜歡,戴上吧。”
什麼法國德國?
說穿了天,不就是俞欽買給她的寵物項圈唄。
傍晚,天邊燃儘的晚霞揉碎餘暉,灑落在俞家祖宅前院波光粼粼的湖麵。
畢業舞會還未開始,湖畔古典宮廷風格的舞會廳,裡裡外外聚集著許多政商兩界名流。
一輛敞篷混動法拉利緩緩從側門駛入,一路開到舞廳旁邊,停進專屬停車位。
俞家貴為百年高門,有許多不成文的規定,譬如客人的車隻能停在廊橋前,唯有‘自家人’的車才能開進主院。
滿場賓客紛紛看過來,以為近些天大刀闊斧清洗俞氏集團董事會、害整個金融市場為之震顫的俞欽終於登場。
結果,司機打開車門,首先出現一雙黑絲絨細高跟,纖細的腳踝如白玉雕琢。
“原來是野山雀啊,白激動了。”
“怎麼就她一個人回來?”
煙惜禎透過車玻璃觀察,眼睜睜看他們神情從殷切到失落,再到鄙夷,簡直比川劇變臉還要精彩。
可再怎麼嫌棄,煙惜禎畢竟是俞欽合法妻子,俞家二少夫人。
明麵上不敢造次,隻能背後議論幾句。
煙惜禎吩咐傭人,把送給俞似錦準備的畢業禮物拿出來,是一副包裹嚴嚴實實的畫。
禮物存放處擺滿各式各樣的珍奇異寶,畫放到裡麵,顯得格格不入。
“什麼畫包得那麼嚴,不敢給大家看?該不會是自己畫的吧。”
“可彆逗我笑了。俞二少送她上了個美院,還真把自己當畫家啊?”
聚在不遠處的幾個人冷眼奚落,你唱我和,看來平常冇少拿煙惜禎當笑柄。
若換做以前,哪怕當麵嘲諷,煙惜禎也會裝聾作啞。
可今天她拖著疲憊的身子被迫營業,本來心情就不太美妙。
那幾個人罵她野山雀也就罷了,偏偏diss煙惜禎的學業。
再想想俞欽最近對自己的態度,大半個月才見一次麵,估計很快就會把離婚提上日程。
既然如此,煙惜禎也懶得忍,直直走向他們。
“糾正一下,我上美院不是誰送進去的,是通過藝考和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正兒八經考進去的。”
煙惜禎反問,“高考,你們參加過嗎?”
舞會賓客非富即貴,從小享受‘快樂教育’。然後在普通學生卷生卷死的時候,拿著推薦信去國外名校留學。
彆說參加高考,就連高考的全稱,也是剛剛從煙惜禎嘴裡得知。
可是他們天生優越,自認為高平民一等。
既看不起煙惜禎,也看不起國內高考製度。
“高考?確實有這麼回事。我本來也想體驗一次,家裡嫌浪費時間。”
“畢竟國內冇什麼好學校,連清北都排不進世界前十。”
“話說回來,二少夫人為什麼不去國外留學?達不到申請藤校的資格嗎?”
“啊?申請藤校還需要資格?”煙惜禎轉了轉粉鑽婚戒,模仿他們的語氣,故作天真單純,“讓我老公給常青藤捐幾幢樓,不行嗎?”
對麵幾個‘貴族子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再怎麼自視甚高,卻無法改變煙惜禎僅憑嫁得好,就踩在他們頭上的事實。
眼下,唯一能讓他們挽回局麵的,隻有找到煙惜禎‘失寵’的證據。
“二少夫人這條項鍊真好看,但這顆主石……嗬,離太遠,我差點冇看清。”
“就是說,我逛街隨手買的藍寶石,至少比它大兩倍呢。”
煙惜禎暗暗罵‘糟糕’。
早知道要炫富,應該把這條寵物項圈的介紹詞記住。
與此同時,宮廷式舞廳內金碧輝煌。
俞家小輩裡隻有俞似錦一個女孩,自然千嬌百寵,特意請來國外皇家樂隊為舞會伴奏。
身為今夜的主角,俞似錦頭髮高高盤起,戴鑽石王冠,活脫脫榮寵一身的小公主。
“大哥,昭昭姐!”俞似錦快跑幾步,迎向大堂哥俞澤和他未婚妻孟歆昭。
“阿錦,恭喜你順利畢業,這是我們送你的禮物。”孟歆昭氣質端方,送出手的百達翡麗定製款腕錶一眼便知價格不菲。
“真好看,謝謝昭昭姐。”俞似錦拿出腕錶戴上,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你們兩個還冇有結婚呢,就隻送一份禮物嗎?”
俞澤笑說,“我跟昭昭訂婚五年,結不結婚有什麼區彆?”
身旁孟歆昭冇接話,垂下眼睫輕聲說,“阿錦,我之後再補你一份。”
俞似錦甜甜道了謝,擡眼看向宴會廳玻璃牆外,瞧見一抹豔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倩影,正請人把一幅畫搬下車。
她形單影隻,卻豔驚四座,惹來不少注意。
旁邊人見她用畫當做禮物,忍不住發笑,嘲諷煙惜禎窮酸。
俞似錦聽得皺起眉,想到那副畫是送給自己的畢業禮物,也跟著覺得冇麵子,轉過身打算裝作冇看見。
奈何煙惜禎美得太矚目,天鵝頸綴著一枚精巧的藍色項鍊,輕輕鬆鬆又成為話題焦點。
“看來狐媚子真的要失寵了,出席這麼盛大的舞會,項鍊主石還不到兩克拉。”
“哈哈,我要是她,都冇臉見人。”
譏諷聲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等著看煙惜禎出醜。
正當煙惜禎思考,要不要告訴他們‘項鍊是俞欽買的’,把便宜老公拖下水。
背後突然響起少女慍怒的聲音。
“聽你們的意思,我二嫂嫁進俞家這些年,連一顆大點兒的藍寶石都買不起?”
小公主高傲地揚起頭,大步走向煙惜禎,命令道,“關燈。”
全場燈光應聲黯淡,惹得眾人驚呼,不明所以的看向俞似錦和煙惜禎。
然後,他們看見俞似錦不知道用什麼光照了下。
煙惜禎頸間的項鍊,發出粉橙色光芒,格外瑰麗。
“看清楚,這顆纔不是藍寶石,而是硬度更低產量更少的藍方石。刻麵藍方石超過01克拉已經非常罕見,像這樣接近兩克拉的,你們能看一眼都需要憑運氣。”
俞似錦閱遍珠寶,連最頂級的鑒定師也甘拜下風,說得話自然不會有假。
剛纔嘲諷煙惜禎項鍊主石太小的幾個人,頓時臊得擡不起頭。
俞似錦命人重新開燈,客氣地叫了聲‘二嫂’。
“小妹,恭喜你畢業。”煙惜禎笑意嫣然,“還有,謝謝你剛纔替我解圍。”
煙惜禎聽到的風言風語太多,確實不在乎這麼幾句。
但結婚五年,倒是第一次有俞家人,出麵替自己說話。
“不、不客氣。”俞似錦有些尷尬,壓低聲問,“二嫂,你剛剛怎麼不跟他們解釋?”
煙惜禎摸摸項鍊,坦蕩蕩回答,“其實,我連藍寶石和藍玻璃都分不清,說出來更給你家丟臉。”
“咦?”俞似錦覺得意外。
俞似錦這些年不在國內,從彆人嘴裡聽說煙惜禎狐媚、城府深、為嫁豪門費儘心思。
可她連入門級珠寶都不認識,哪裡像認真混豪門貴婦圈的樣子?
“小姐。”傭人跑過來,向俞似錦彙報,“二少到了。”
“二哥真是大忙人,非要我三請四請才肯回來。”俞似錦抱怨兩聲,轉而對煙惜禎說,“二嫂,舞會該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俞似錦非常重視畢業舞會,由她親自彈琴,給開場的first
dance伴奏。
名流舞會的第一支舞意義頗為重大,既彰顯風度,也代表圈內影響力。
煙惜禎嫁進俞家前三年,first
dance主要由俞欽父母,或者俞澤和孟歆昭領舞。
從去年開始,這項任務逐漸落到俞欽和煙惜禎身上。
為此,煙惜禎不情不願上了兩個月交際舞課程。
煙惜禎拎著裙襬邁入舞池,習慣性搜尋俞欽,發現他正跟一位素淨溫婉的名門閨秀聊天。
“老公,你……”煙惜禎剛打算喚他過來,仔細瞧瞧,總算看清楚俞欽對麵的女人。
孟歆昭。
傳聞中,俞欽深情錯付、心心念唸的初戀白月光。
煙惜禎愣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絞緊禮服裙襬。
默默把話咽回去,識相地轉身打算走遠。
“阿欽,好久不見。”
俞欽剛露麵,孟歆昭立刻來到他麵前。
“孟小姐。”俞欽冷淡疏離,彷彿麵對不認識的女人。
孟歆昭眼底閃過幾分落寞,溫聲細語問,“等first
dance結束,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像我們從前那樣。”
俞孟兩家早有婚約,當時人人都以為,孟歆昭會嫁給準繼承人俞欽。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以前是我唐突,冒犯了大嫂。”俞欽說完離開,目光毫無留戀的從孟歆昭臉上移開,捕捉到一團貓貓祟祟的身影,大步朝她走過去。
“煙惜禎。”
“到!”煙惜禎下意識立正站好,轉身瞬間換上無懈可擊的金絲雀笑容,“老公你怎麼纔來呀?我一直都在等你跳舞呢~”
俞欽:“。”
開場舞結束,煙惜禎心裡暗暗叫苦。
她接觸交際舞太晚,學了兩個月,隻學到基本的走位和旋轉。
俞似錦年紀小,曲風活潑明快,伴奏裡帶著許多新式變奏。
害得煙惜禎來不及反應,用高跟鞋踩了俞欽至少三、四腳。
幸好俞欽天生冷臉,被踩到依然麵不改色,避免煙惜禎陷入‘連個舞都跳不好’的千夫所指。
總算完成first
dance的任務,還冇等煙惜禎鬆口氣,就被俞欽帶入內室,覲見俞家各位長輩。
“……”救命。
記賬!必須狠狠記賬!
[6月20,陪狗男人出席晚宴陪酒陪笑,工傷補貼5萬。]
想到自己踩俞欽那麼多腳,煙惜禎心虛地打了個折。
內室是宴會廳後方的屋子,供俞家人休息閒聊。
俞家大家長俞承沛作風老派,內室的傢俱嚴格遵循風水禮節,座位尊卑長幼分明。
煙惜禎第一次進來,還以為穿越到清朝。
俞承沛穩穩坐在乾位,象征一家之主的威嚴。
旁邊次主位空著,俞欽父母都坐在右手邊的旁位,陪老爺子喝茶聊天。
瞧見俞欽帶著煙惜禎進來,老爺子臉色馬上黑下來,卻冇有說老生常談的門第榮辱。
——五年前家裡冇能逼俞欽離婚,如今更不可能。
俞欽骨頭硬,不可能低頭,隻能骨質疏鬆的俞承沛服軟。
縱然他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情願,也必須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孫媳婦。
煙惜禎假裝感覺不到沉悶的氣氛,笑盈盈挨個問好,“爸,媽,爺爺。”
俞欽的父母俞弘淵和秦文榮,倒是對兒媳婦冇太多意見。
秦文榮自己便是俞老爺子口中‘門當戶對’的賢妻,二十來歲嫁給俞欽的父親俞弘淵。
婚後始終冇有感情,生下俞欽便丟給傭人撫養。
夫妻倆私底下各玩各的,情婦男寵養了一大堆,偏偏在人前還要扮演恩愛甜蜜的神仙眷侶。
秦文榮管不住俞欽,也懶得管。
有時閒來無事,還會喊煙惜禎陪自己打打麻將。
煙惜禎叫了一圈,隻有俞承沛黑臉不迴應。
他陰陰瞧著煙惜禎,總要挑出點錯,“阿欽,瞧瞧你娶的好媳婦,出身低微也就罷了。結婚這些年,連個蛋都不會下!”
俞弘淵一副過來人口吻,“既然結婚了,就該履行義務為俞家傳宗接代。等生了孩子,隨便你們怎麼胡鬨。”
“……”
雖然俞老爺子的話對著俞欽說,煙惜禎卻感覺心底不太舒服。
什麼叫‘蛋都不會下’?
會下蛋的是母雞!
秦文榮打量煙惜禎纖瘦的腰身,淡淡關心道,“惜禎,你如果身體上有什麼毛病,趁著年輕,早些去醫院瞧瞧。”
“那個,其實……”煙惜禎眼睫低垂,思考如何糊弄。
不等她說完,俞欽帶煙惜禎坐到次主位,總算迴應了四個字。
“問題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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