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海明打開院門，碧瑤執事正立在門外，身旁還有一位身形微胖、身著褐袍的老者。老者麵容和善，眼縫微眯，揹負龜殼狀的法器，氣息深沉渾厚——正是化神初期修為。
“鐘道友，林姑娘。”碧瑤微笑引薦，“這位便是玄龜族三長老，龜萬齡前輩。”
龜萬齡目光掃過鐘海明，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看向剛渡劫完畢、氣息還未完全穩固的林婉清，更是眉頭微挑：“這位小姑娘……剛結嬰？”
林婉清欠身行禮：“晚輩林婉清，見過龜長老。確是剛渡劫成功，讓前輩見笑了。”
龜萬齡撫須笑道：“哪裡哪裡，元嬰天劫能如此輕鬆渡過，淨靈之體果然名不虛傳。二位請進，我們裡麵詳談。”
四人入院落座。
龜萬齡也不繞彎，直接道：“碧瑤執事說，鐘道友是化神修士，且精通丹道陣道，有意與我玄龜族做筆交易？”
鐘海明點頭：“正是。聽聞貴族半年前從深海得了一塊蘊含混沌之氣的奇石，鐘某修煉所需正是此類本源之物。不知貴族可否割愛，或容鐘某一觀？條件好商量。”
龜萬齡沉默片刻，緩緩道：“那塊混沌胎石確實在我族聖地。不過……此石關係我族一樁隱秘，非賣品，更不容外人接觸。”
林婉清輕聲問道：“龜長老，不知貴族守著這塊奇石，是為何用？若鐘大哥能幫上忙，或許……”
龜萬齡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此事本不該對外人說。但既然碧水宮引薦，二位又確有誠意，老夫便透露一二——那混沌胎石，是用來溫養我族鎮族聖器的。”
“聖器？”鐘海明心中一動。
“不錯。”龜萬齡神色凝重，“我玄龜族有一件傳承自古的聖器‘鎮海碑’，乃先祖以大神通煉製，可鎮壓海眼、穩固地脈。但三千年前，聖器因故受損，器靈陷入沉眠。唯有混沌之氣方能緩慢溫養修複。”
碧瑤插話道：“此事妾身也有所耳聞。據說鎮海碑關係到碧波海西南一片海域的穩定，若聖器徹底損壞，那片海域將生钜變。”
龜萬齡點頭：“正是。所以我族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混沌之氣，半年前僥倖得此胎石，總算讓聖器穩定下來。但胎石中的混沌之氣有限，最多還能支撐十年。”
鐘海明沉吟道：“所以貴族暗中招募煉丹師、陣法師，是想設法加速聖器修複，或尋找替代的混沌之氣？”
“鐘道友聰明。”龜萬齡道，“實不相瞞，我族試過諸多方法——請煉丹師煉製‘混沌蘊靈丹’，請陣法師佈置‘聚源大陣’，甚至想將聖器移至混沌遺蹟附近……皆收效甚微。”
林婉清忽然道：“龜長老，可否描述一下聖器受損的具體情形？或許……或許鐘大哥有辦法。”
龜萬齡看了鐘海明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道：“鎮海碑本體是一塊九丈高的玄黑石碑，碑身有九道天然紋路，對應水之九變。三千年前，碑身第三、第七兩道紋路被一股詭異力量侵蝕，出現裂痕。器靈為護本體，自封於碑中，自此沉眠。”
他頓了頓：“那侵蝕之力極難祛除，我族試過各種淨化法門，收效甚微。混沌之氣雖能溫養，但速度太慢，且治標不治本。”
鐘海明與林婉清對視一眼。
淨化？淨靈之體最擅長的便是淨化。
鐘海明開口道：“龜長老，鐘某或許有辦法一試。”
龜萬齡眼睛微亮：“鐘道友請講。”
“第一，鐘某可煉製一種‘混沌歸元丹’，以混沌之氣為引，配合三十六味靈藥，能加速聖器溫養，效果比單純用胎石好上數倍。”鐘海明緩緩道，“第二，若允許鐘某近距離觀察聖器損傷，或許能找出祛除侵蝕之力的方法。”
龜萬齡沉吟：“混沌歸元丹……老夫從未聽聞此丹。鐘道友能煉製幾品？”
“五品。”鐘海明平靜道。
“五品？!”龜萬齡霍然起身，“鐘道友莫要玩笑，五品丹已是化神期丹藥，便是中域的丹道宗師，也未必能輕易煉製！”
鐘海明微笑：“龜長老若不信，鐘某可當場開爐，煉製一爐四品淨煞靈丹為證。此丹對祛除陰煞侵蝕有奇效，或可對聖器損傷有所助益。”
龜萬齡呼吸微促，看向碧瑤。
碧瑤點頭：“龜長老，鐘道友既敢說，想必有把握。何不讓他一試？若能成，貴族聖器修複有望；若不成，也不過浪費些靈材。”
龜萬齡沉思良久，終於咬牙：“好！老夫便信碧水宮這個麵子。不過……鐘道友需先煉製一爐淨煞靈丹讓我看看成色。若真是四品上階，老夫便帶二位去見我族族長，商議後續。”
“可以。”鐘海明應下，“不過煉丹需安靜之地，且靈材……”
龜萬齡立刻道：“靈材我族出！迎客島東三十裡外有座小島，名曰‘火融島’，島上有地火脈，我族在那裡建了一處煉丹房，平日也租給人族丹師使用。老夫這就安排。”
他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句，符籙化作流光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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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龜萬齡起身：“鐘道友，林姑娘，請隨我來。”
四人出了小院，龜萬齡袖中飛出一艘龜殼狀的飛舟，載著眾人向東飛去。
路上，碧瑤輕聲對鐘海明道：“鐘道友，玄龜族雖非七大族中最強，但底蘊深厚，且族風淳厚，信譽極佳。你此番若能助他們修複聖器，日後在南域行事會方便很多。”
鐘海明點頭：“多謝碧瑤執事引薦。”
碧瑤笑道：“各取所需罷了。妾身隻望鐘道友莫忘承諾的三瓶四品丹。”
“自然。”
飛舟很快降落在一座赤紅色的小島上。島嶼中央有一座石殿，殿內地火翻湧，熱浪逼人。
龜萬齡引著眾人進入一間煉丹室，室內丹爐、藥架、寒玉台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控火陣法。
“鐘道友，此處可滿意？”龜萬齡問道。
鐘海明掃視一圈，點頭：“足夠。”他看向龜萬齡，“淨煞靈丹需主藥‘清心蓮’、‘玄陰草’、‘地脈石乳’，輔藥十二味。龜長老可備齊了？”
龜萬齡早有準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個玉盒：“清心蓮五百年份，玄陰草三百年份，地脈石乳一瓶。輔藥皆在此。”
鐘海明檢查無誤，對林婉清道：“婉清，你為我護法，莫讓外人打擾。”
林婉清點頭，退至門口，淨靈之體自然運轉，清光籠罩丹室，隔絕外界雜氣。
龜萬齡與碧瑤也退出室外，透過水晶窗觀察。
鐘海明閉目靜立片刻，忽然睜眼，袖袍一揮，所有靈材淩空飛起。
他並未用室內丹爐，而是右手虛托，一團灰濛濛的火焰自掌心升起——混沌真火！
“混沌之火？！”窗外龜萬齡失聲驚呼。
碧瑤也瞳孔微縮：“這位鐘道友……果然不簡單。”
鐘海明神色平靜，混沌真火化作火鼎，將所有靈材捲入其中。他雙手結印，一道道法訣打入火鼎，靈材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提純、融合。
冇有丹爐的束縛，混沌真火隨心掌控，藥力融合得更加完美。
半個時辰後，火鼎中傳出清香。
鐘海明低喝一聲：“凝！”
火鼎散去，九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麵有淡淡灰紋的丹藥懸浮空中，丹香撲鼻，靈氣逼人。
四品上階淨煞靈丹，成！
龜萬齡迫不及待推門而入，接過一枚丹藥仔細端詳，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丹紋天成，藥力內蘊，灰紋中隱有混沌之意……果然是上品！不，是極品！”
他看向鐘海明，鄭重拱手：“鐘道友丹道造詣，老夫佩服！此丹對聖器損傷必有奇效！”
鐘海明收好其餘八枚丹藥：“龜長老現在可信了？”
“信！自然信！”龜萬齡連連點頭，“老夫這就傳訊族長，請二位前往玄龜族領地！”
他取出一枚龜甲狀的法器，注入法力後，龜甲亮起光芒，傳出蒼老的聲音：“老三，何事？”
龜萬齡恭敬道：“族長，我在迎客島遇到一位鐘海明道友，他能煉製四品淨煞靈丹，且身懷混沌真火，或許能助我族修複聖器。我想帶他回族中詳談。”
那邊沉默片刻：“混沌真火？確定嗎？”
“確定！親眼所見！”
“……帶他來吧。直接來聖碑殿。”
“是！”
龜萬齡收起龜甲，對鐘海明道：“鐘道友，林姑娘，族長答應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碧瑤笑道：“那妾身便不打擾了。鐘道友，彆忘了我們的約定。”
鐘海明點頭：“鐘某記著。”
龜萬齡祭出飛舟，載著鐘海明二人沖天而起，朝西南方向疾馳。
飛舟上，龜萬齡態度越發親和：“鐘道友，林姑娘，我玄龜族領地在西南兩萬裡外的‘玄龜群島’。群島中央的聖碑殿便是供奉鎮海碑之處。”
林婉清問道：“龜長老，貴族聖器受損之事，其他海族可知曉？”
龜萬齡苦笑：“這種事哪裡瞞得住。七大族表麵和睦，暗中也有競爭。我族聖器受損，實力大減，這些年冇少受擠兌。好在族長是化神中期修為，還能鎮住場麵。”
他頓了頓：“不過若聖器遲遲不能修複，恐怕……所以族長對此次機會極為重視。”
鐘海明忽然道：“龜長老，那侵蝕鎮海碑的詭異力量，究竟是何物？”
龜萬齡神色凝重：“那是一股‘幽冥死氣’，源自深海一處上古戰場遺蹟。三千年前，那遺蹟突然爆發，死氣汙染了一片海域。我族先祖為護海族生靈，以鎮海碑鎮壓，結果碑身被死氣侵蝕……”
林婉清輕聲道：“幽冥死氣……淨靈之體或許能剋製。”
龜萬齡眼睛一亮：“林姑娘說得對！淨靈之體專克陰邪死氣！說不定……說不定真有希望！”
說話間，前方海麵出現一片群島。
島嶼排列形如巨龜，中央最大的一座島上，矗立著一座巍峨的石殿。
飛舟降落殿前廣場。
一名身著玄黑長袍、頭戴龜冠的老者早已等候。他身形高大，麵容威嚴，氣息如深海般浩瀚——正是玄龜族長，龜玄冥，化神中期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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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萬齡上前行禮：“族長，這位便是鐘海明道友，這位是林婉清姑娘。”
龜玄冥目光如電，掃過二人，在鐘海明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道：“混沌真火……果然是先天之火。鐘道友，老夫便直說了——你若能助我族修複聖器，混沌胎石可以讓你參悟三日。但若失敗，或彆有用心……”
他周身氣勢微放，如山海壓來。
鐘海明神色不變：“鐘某隻為混沌本源而來，對貴族聖器、權勢無意。若族長不放心，鐘某可立下天道誓言。”
龜玄冥盯著他看了半晌，氣勢一收：“不必。萬齡說你能煉淨煞靈丹，又身懷淨靈之體道侶，老夫信你一次。”
他側身：“隨我來。”
眾人步入聖碑殿。
大殿中央，一座九丈高的玄黑石碑矗立，碑身刻滿古老紋路，散發出蒼茫厚重的氣息。但仔細看去，碑身第三、第七兩道紋路處，確實有細密裂痕，隱隱透出灰黑色的死氣。
石碑旁，一塊人頭大小、表麵粗糙的灰色石頭懸浮，石中隱約有氣流流轉，正是混沌胎石。
龜玄冥沉聲道：“鎮海碑在此。鐘道友，你有多大把握？”
鐘海明走到碑前，伸手輕觸裂痕，感應著其中頑固的幽冥死氣，又看向混沌胎石，心中已有計較。
他轉頭，緩緩道：“七成把握，半年時間，可讓聖器恢複五成。但要徹底修複，需祛除死氣根源——那處上古戰場遺蹟。”
龜玄冥瞳孔微縮：“你要進幽冥戰場？”
“是。”鐘海明點頭，“死氣源頭不除，聖器即便修複也會再次被侵。且那戰場遺蹟中，或許有更多的混沌本源。”
林婉清輕聲道：“族長放心，淨靈之體可護我們不受死氣侵害。”
龜玄冥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好！老夫賭了！鐘道友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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