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玄龜族寶庫。
龜玄冥親自開啟重重禁製，引著鐘海明與林婉清進入一座完全由海藍晶石築成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玉台上，一塊拳頭大小、表麵流轉灰濛濛霧氣的晶石靜靜懸浮，正是混沌源晶。
“鐘道友，按照約定，此物分你一半。”龜玄冥取出一柄玉刀，小心翼翼地切下約一兩五錢的混沌源晶，裝入特製的玉匣中遞過。
鐘海明接過玉匣，神識一掃，感應到其中精純的混沌本源氣息，滿意點頭：“多謝族長。”
龜玄冥又將剩餘的一半收好，神色鄭重道：“混沌源晶已交付。鐘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需老夫安排人手隨二位前往幽冥戰場嗎？”
鐘海明沉吟道：“族長好意心領。但幽冥戰場情況不明，人多反而不便。我二人先去探查一番，若有需要再向貴族求援。”
林婉清也道：“龜族長，鎮海碑雖已修複兩道裂痕，但溫養仍需時間。這混沌歸元丹的煉製，還需些時日。”
龜玄冥撫須點頭：“林姑娘說得是。老夫已按鐘道友所列清單備齊三十六味輔材，連同提煉好的三縷混沌氣，都在這儲物戒中。”
他遞過一枚龜甲狀的儲物戒：“另外，幽冥戰場的地圖、曆代探索記錄，以及我族特製的‘避死玉符’也在其中。此符可抵擋死氣侵蝕十二個時辰，二位務必小心。”
鐘海明收起儲物戒：“族長考慮周全。鐘某這就開爐煉製混沌歸元丹，三日可成。之後便出發前往戰場。”
“好！”龜玄冥道，“煉丹期間，聖碑殿旁已為二位準備靜室，絕無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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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靜室內丹香瀰漫。
鐘海明揮手撤去混沌真火，丹爐開啟，九枚龍眼大小、表麵有灰色漩渦紋路的丹藥飛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轉。每一枚都散發出濃鬱的混沌氣息，與精純的藥力交融。
“成了。”鐘海明將丹藥裝入玉瓶，“五品混沌歸元丹，對溫養器靈、修複器身有奇效。三枚給玄龜族，餘下六枚我們留著，日後或許有用。”
林婉清接過玉瓶仔細檢視，讚歎道：“丹紋天成，混沌內蘊，這丹藥放到中域怕是都能引起爭奪。”
鐘海明微笑：“走吧，該去見龜族長了。”
聖碑殿內，龜玄冥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混沌歸元丹，這位化神中期的老龜竟激動得雙手微顫：“好！好丹！有此丹相助，鎮海碑恢複五成指日可待！”
他將三枚丹藥小心收好，又取出一枚龜殼狀的令牌：“鐘道友，林姑娘，此乃我玄龜族的‘客卿長老令’。持此令，可在碧波海七大族轄域內得到一定程度的協助。雖然未必有多大用處，但至少能表明二位是我族貴客。”
鐘海明接過令牌：“族長費心了。”
龜玄冥正色道：“幽冥戰場位於西南深海四萬裡外的‘沉淵海溝’，那處海域常年被死氣籠罩，生靈勿近。二位此去務必謹慎，若事不可為，及時撤回。”
“鐘某明白。”
“老夫已安排飛舟在外等候，會送二位至戰場外圍。”龜玄冥頓了頓，“最後提醒一句——幽冥戰場雖是上古遺蹟，但這些年也有不少修士冒險進入尋寶。除了死氣危險，還需提防其他修士。”
林婉清點頭：“多謝族長提醒。”
二人告辭出殿，登上玄龜族的深海飛舟。
飛舟形如巨龜，通體由玄鐵與深海寒晶鑄成，潛入海中如遊魚般靈活。操控飛舟的是龜萬齡長老，同行的還有兩位熟悉幽冥戰場外圍的玄龜族嚮導。
“鐘道友，林姑娘，坐穩了。”龜萬齡啟動飛舟，化作一道藍光向西南深海疾馳。
海下景象光怪陸離——各色珊瑚叢生，奇形海獸遊弋，靈植隨波搖曳。但隨著深度增加，光線漸暗，生靈也逐漸稀少。
一日後，飛舟抵達一片幽暗海域。
海水呈暗灰色，視野不足百丈。前方隱約可見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溝中死氣如霧升騰，隱約傳來淒厲的嗚咽聲。
“這裡就是沉淵海溝。”龜萬齡停下飛舟，神色凝重，“幽冥戰場在海溝底部，縱深不知幾許。我族曆代探索，最多深入三百裡便不得不撤回。”
一位嚮導補充道：“鐘長老，林長老，海溝內的死氣不僅侵蝕肉身，更會侵染神魂。避死玉符最多支撐十二個時辰，務必在時限內返回。”
另一位嚮導取出一枚發光的水晶：“這是‘定蹤晶’，注入法力後會留下痕跡，可指引返回方向。海溝內方向極易迷失，此物不可或缺。”
鐘海明接過定蹤晶，與林婉清對視一眼：“我們準備好了。”
龜萬齡鄭重拱手：“祝二位順利！”
鐘海明二人出了飛舟，周身亮起避水光罩，向海溝深處潛去。
下潛千丈後，周圍已完全黑暗，唯有定蹤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死氣越來越濃，如墨汁般粘稠，即使有避死玉符護身，仍能感覺到陰冷刺骨。
林婉清淨靈之體自發運轉，清光在二人周身形成薄薄的光暈，將靠近的死氣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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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氣比鎮海碑中的更加精純。”她輕聲道，“難怪連玄龜族都難以深入。”
鐘海明點頭：“畢竟是上古戰場遺留。小心，前麵有東西。”
前方黑暗中，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陰影——是沉船的殘骸，還有散落的兵甲骨骼。那些骨骼並非海族，而是人族、妖族，甚至有些奇形怪狀的上古種族。
一具十丈長的巨獸骨架橫亙在前，顱骨眼眶中閃爍著幽綠鬼火，感應到生人氣息，竟緩緩轉頭！
“是戰死者的殘念依附骸骨形成的‘骨靈’。”鐘海明沉聲道，“避開它，莫要糾纏。”
二人繞開巨獸骨架，繼續下潛。
又下潛五百丈，前方豁然開朗——海溝底部竟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平原上散落著無數殘破的建築、倒塌的巨塔、斷裂的城牆，儼然是一座沉冇的上古城池！
城池中心，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氣柱沖天而起，那是死氣最濃鬱之處，也是幽冥戰場的核心。
鐘海明與林婉清落在城牆上，放眼望去，隻見城中死氣如霧流動，隱約可見遊蕩的骨靈、飄忽的怨魂。
“這裡的死氣濃度……”林婉清蹙眉，“避死玉符的消耗速度比預期快三成。”
鐘海明感應了一下：“按此速度，我們隻有八個時辰。必須儘快找到混沌本源所在。”
他取出玄龜族提供的地圖——雖隻標註了外圍三百裡的區域，但已難能可貴。
“地圖顯示，曆代探索者曾在三個位置感應到異常能量波動。”鐘海明指著地圖上的紅點，“一處是城中心的‘祭壇遺址’，一處是東側的‘古戰場坑’，一處是西側的‘沉艦墓地’。”
林婉清思索道：“混沌本源應在上古大戰時便存在。祭壇遺址可能性最大，但死氣也最濃。古戰場坑或許有遺落的寶物，沉艦墓地可能儲存較完整。”
“先去祭壇遺址。”鐘海明做出決定，“若冇有，再探其他兩處。”
二人躍下城牆，在廢墟間穿行。
越往城中心，死氣越濃，骨靈、怨魂也越多。鐘海明以混沌真火開道，林婉清以淨靈之力護身，一路雖有驚險，但還算順利。
半個時辰後，一座殘破的黑色祭壇出現在眼前。
祭壇呈圓形，直徑百丈，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築成，表麵刻滿早已失傳的符文。壇心處塌陷，形成一個深坑，濃鬱的灰黑色死氣正從中源源不斷湧出。
“看來死氣源頭就在這坑下。”鐘海明走到坑邊，向下望去，深不見底。
林婉清忽然道：“海明，你聽——好像有人在說話？”
鐘海明凝神細聽。
風中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語，用的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但鴻蒙鼎傳承的知識讓他聽懂了內容——
“封印……鬆動……混沌……”
“是祭壇的殘存意誌？”林婉清問。
鐘海明點頭：“這祭壇似乎是某種封印大陣的核心。上古大戰可能打破了封印，導致死氣外泄。”
他仔細感應，忽然眼睛一亮：“坑底有微弱的混沌波動！雖然被死氣掩蓋，但絕對錯不了！”
林婉清也感應到了：“那我們下去？”
“等等。”鐘海明指向祭壇四周，“你看那些符文——雖然殘破，但還能運轉。若貿然闖入，可能觸髮禁製。”
他仔細觀察符文佈局，腦中飛速推演：“這是‘九幽鎮魔陣’的變種……主鎮壓、封禁。但核心處卻接引了混沌之力，難道……”
一個念頭閃過，鐘海明恍然：“我明白了！這祭壇不是封印死氣的，而是封印某個需要混沌之力維持的東西！上古大戰破壞了祭壇，導致那東西失控，死氣隻是副產品！”
林婉清驚訝：“那我們要找的混沌本源，可能就是維持封印的能量源？”
“很可能。”鐘海明開始破解符文，“我需要半個時辰，你為我護法。”
“好。”
鐘海明盤膝坐下，神識如絲，滲入祭壇符文。混沌真火在指尖凝聚，化作細小的火針，精準地點在符文節點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
周圍的死氣越發躁動，似乎感應到封印在被觸動。遊蕩的骨靈、怨魂開始向祭壇彙聚。
林婉清全力運轉淨靈之體，清光如潮擴散，將靠近的死靈淨化。但數量太多，她漸漸感到壓力。
“海明，還要多久？”她額頭滲出細汗。
“一刻鐘！”鐘海明加快速度，最後一指點在覈心符文上。
祭壇劇震！
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形成一個複雜的陣圖。陣圖旋轉，祭壇中心的深坑緩緩閉合，死氣湧出的速度明顯減緩。
但坑底並未完全封閉，而是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中隱約可見灰色氣流流轉。
“開了！”鐘海明拉起林婉清，“走！”
二人躍入通道。
通道斜向下延伸，壁麵光滑如鏡，刻滿了與祭壇類似的符文。越往下，混沌氣息越濃，死氣反而稀薄。
下墜約三百丈後，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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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地下殿堂，殿堂中央懸浮著一團磨盤大小的灰色氣團，氣團中隱約可見星辰生滅、混沌演化的景象。氣團下方，一座殘破的石台散發微光，似乎在維持氣團的穩定。
“混沌本源！”鐘海明眼中閃過喜色。
但下一刻，他的臉色驟變。
氣團旁，竟盤坐著三道身影！
左邊是一位身著水藍長袍的中年文士，氣息儒雅，修為赫然是化神初期；右邊是一位身穿赤紅戰甲的女修，英氣逼人，也是化神初期；中間則是一位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氣息晦澀難明，竟是化神中期！
三人似乎早已在此，正合力以某種陣法煉化混沌本源。察覺到有人闖入，同時轉頭看來。
“什麼人？！”赤甲女修厲聲喝道。
鐘海明將林婉清護在身後，沉聲道：“東域散修鐘海明，這位是道侶林婉清。敢問三位是？”
藍袍文士打量二人，眼中閃過訝色：“東域竟出瞭如此年輕的化神修士？老夫碧水宮長老，水雲子。”
赤甲女修道：“流雲宗，赤霞。”
黑袍人聲音沙啞：“千島盟，墨淵。”
鐘海明心中一動——碧波海三大水係宗門的話事人，竟齊聚於此！
水雲子撫須道：“鐘道友能尋至此地，想必也是為這混沌本源而來。不過抱歉，此物已被我三家先發現，正在合力煉化。”
赤霞補充：“按修行界規矩，天材地寶，先到先得。鐘道友還是請回吧。”
林婉清輕聲問：“三位前輩在此多久了？”
墨淵淡淡道：“七日。不過此本源頑固，七日僅煉化三成。”
鐘海明看著那團混沌本源，忽然笑了：“三位道友，鐘某無意奪寶。但恕我直言——你們這樣煉化，不僅效率低下，還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水雲子皺眉：“鐘道友何出此言？”
鐘海明指向四周：“這殿堂，這祭壇，這混沌本源，本是一體。上古修士以混沌本源為能源，維持九幽鎮魔陣，封印著某個東西。你們強行煉化本源，封印便會鬆動。”
他頓了頓：“三位冇發現嗎？這幾日，外界的死氣是不是越發濃鬱了？”
三人神色微變。
赤霞沉聲道：“確有此事。但我們探查過，封印之物早已在歲月中消亡……”
“冇有消亡。”鐘海明打斷她，“隻是被混沌本源鎮壓著。若本源被取走，那東西就會甦醒。”
墨淵盯著鐘海明：“你如何知道這些？”
“鐘某略通陣法，更對混沌之力有所研究。”鐘海明坦然道，“三位若不信，我可證明。”
水雲子與赤霞、墨淵交換眼神，最終點頭：“鐘道友請講。”
鐘海明走到混沌本源前，仔細觀察片刻，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混沌真火。
火焰觸及本源，本源微微一震，竟分出一縷灰色氣流，流向殿堂角落的一處暗門。
暗門緩緩開啟，露出後方一個狹小的密室。密室內，一具晶瑩如玉的骨骸盤坐，骨骸胸口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刻著古老的“鎮”字。
骨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雖然已死，卻仍有威壓殘留。
“這是……”水雲子瞳孔一縮。
“上古鎮守此地的修士。”鐘海明肅然道，“他以身鎮魔，死後仍以骸骨維持封印。混沌本源就是為他提供能量。”
赤霞喃喃道：“那我們煉化本源，豈不是……”
“相當於在掘他的墳，放他鎮壓的東西出來。”鐘海明直言不諱。
墨淵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鐘道友既然看出端倪，想必有解決之法？”
鐘海明點頭：“有。我可佈陣，將混沌本源一分為二，一半維持封印，一半取走。如此既得寶物，又不破封印。”
水雲子皺眉：“一分為二？混沌本源豈是易分之物？”
“鐘某自有辦法。”鐘海明看向三人，“但需要三位道友協助——碧水宮的水法穩定陣基，流雲宗的風火之力調和能量，千島盟的陣道造詣輔助佈陣。”
赤霞看向墨淵：“墨淵長老，你看……”
墨淵沉吟道：“若真能兩全其美，老夫同意。但鐘道友需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在陣法中做手腳。”
“可以。”鐘海明當即立誓，“我鐘海明若在此陣中暗害三位道友，或破壞封印釋放邪物，願受天道反噬，修為儘毀。”
誓言成立，天地微震。
水雲子鬆了口氣：“既如此，我碧水宮願配合。”
赤霞也點頭：“流雲宗也算一份。”
鐘海明微笑：“那便請三位道友聽我安排。婉清，你以淨靈之力淨化此間死氣，為佈陣做準備。”
“好。”
四人一魂，開始在這上古殿堂中，佈下分源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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