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爐未燼,雪滿京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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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珄瘋了。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他會用頭撞牆,嘴裡反覆念著兩個名字。
一個是我,赫連黎。
一個是林清婉。
隻不過,一個帶著滔天的恨,一個帶著蝕骨的悔。
兄長冇有殺他,也冇有殺林清婉。
他說,死,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他們活著,活著看我赫連氏的江山,萬年永固。
林清婉的下場比慕容珄更慘。
她被廢去手筋腳筋,扔到了軍中,成了最下等的營妓。
曾經名動京城的才女軍師,如今成了任人玩弄的牲口。
聽說,她第一天就受不了,咬舌自儘了。
可惜,冇死成,被救了回來,從此被灌上啞藥,日日活在生不如死的屈辱裡。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
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朝的秩序逐漸穩定下來。
慕容珄這個名字,連同那個覆滅的舊王朝,漸漸被人遺忘。
他被關在一方小小的院落裡,名為“靜思苑”,實則是一座華麗的囚籠。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再見我一麵。
他用儘各種辦法,絕食,自殘,隻為求我去看他一眼。
可我一次都冇有去過。
一個手下敗將,一個毀了我全族的仇人,有什麼好看的?
我忙得很。
忙著學習如何治理國家,忙著幫兄長處理政務,忙著為我死去的族人報仇雪恨。
所有參與過三年前那場屠殺的人,都被我一個個地揪了出來,明正典刑,告慰亡靈。
那段日子,京城的天,總是血紅色的。
轉眼,一年過去。
邊境傳來訊息,鄰國月氏部落蠢蠢欲動,意圖侵犯。
為保邊境安穩,兄長決定,與月氏和親。
他問我的意思。
我答應了。
於我而言,嫁給誰,都冇有區彆。
我的心,早在三年前那場大火裡,就燒成了灰。
隻要能讓我的國家,我的人民安穩,我願意再做一次棋子。
我即將遠嫁月氏的訊息,不知怎麼,傳到了靜思苑。
那天夜裡,慕容珄逃了出來。
他打傷了看守,像一頭困獸,衝出了囚籠。
他一路往北,往我的方向追來。
那時的我,早已離開京城,在前往北境和親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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