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道儘頭的金光裡,少女捧著石盒的手纖細白皙,指甲蓋透著淡淡的粉,與斷脈族常年握骨杖磨出的厚繭截然不同。她的發間彆著根骨簪,簪頭的狼頭雕刻與阿燼的吊墜如出一轍,隻是簪尾纏著圈銀絲,像極了阿燼父親骨杖上的紋路。
“你是誰?”阿燼的吊墜在掌心發燙,金紫色光芒映得少女的臉忽明忽暗,“這石盒裡裝的是什麼?”
少女冇回答,隻是將石盒往前遞了遞,石盒上的狼頭雕刻突然活了過來,張口吐出顆瑩白的珠子,珠子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光點落地竟凝成斷脈族先祖的虛影——他們有的拄著骨杖,有的握著噬息骨,最前方的老者虛影,眉眼竟與二叔有幾分相似。
“是先祖殘魂!”二叔不知何時跟了進來,斷骨杖拄在地上,“噗通”一聲跪下,“老族長!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老族長虛影抬手按住二叔的肩,聲音像從遙遠的時空傳來:“阿燼,這石盒裡是‘共生髓’,當年你父親融合噬息骨核心時,用自身精血凝練的,能暫時中和怨息與噬息族的融合力。”
阿燼的瞳孔驟然收縮——父親的精血?那豈不是說,石盒裡的力量與父親息息相關?
少女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如銀鈴:“先祖們耗儘殘魂之力,纔在母巢分巢的核心外布了‘鎖怨陣’,可現在陣眼快被先鋒將攻破了。”她指向石盒,“共生髓能重鑄陣眼,但需要噬息骨和生滅二氣一起催動。”
影的淨怨令突然震顫,背麵的紫點被金光照得透亮,竟滲出絲黑血:“我的生息裡已經有怨息寄生,貿然催動會不會……”
“會加速反噬。”老族長虛影的目光落在影的淨怨令上,“但你若信得過阿燼的噬息骨,或許能借共生髓的力,將怨息逼到令牌邊緣。”
話音未落,安息道入口傳來“轟隆”巨響,先鋒將的巨爪竟抓穿了岩壁,黑甲上的星圖符號爆發出刺目的紫光,無數融合怪物的嘶吼聲順著裂縫湧進來,震得壁龕裡的骨殖“嘩啦啦”作響。
“鎖怨陣撐不住了!”少女將石盒塞進阿燼懷裡,石盒入手冰涼,盒底刻著的星圖與先鋒將黑甲上的符號完全相反,“快!陣眼在祖骨殿祭壇的地下密室,隻有噬息骨能打開入口!”
阿燼剛要轉身,就被老族長虛影攔住:“等等。”老者虛影抬手按在阿燼的吊墜上,吊墜突然射出道金芒,金芒鑽進石盒,石盒裡的共生髓瞬間沸騰,化作道白氣,白氣順著阿燼的指尖,一半融入吊墜,一半飄向影的淨怨令。
影隻覺掌心一燙,淨怨令背麵的紫點竟被白氣逼得縮成個小團,雖然還在隱隱作痛,卻比之前輕鬆了不少:“這……”
“共生髓能暫時壓製寄生的怨息。”少女笑著眨了眨眼,發間的骨簪晃了晃,“但彆高興太早,先鋒將的核心藏在‘萬怨囊’裡,那玩意兒能吸一切生息,包括你的龍息和火息哦。”
葉玄和淩燼等人這時也衝了進來,淩燼的金火還在指尖跳動,第十根尾羽裡的星圖符號被金光映得清晰可見:“什麼萬怨囊?聽著就不是好東西。”他剛要湊過去看石盒,就被淵和拽住後領。
“先解決門外的怪物。”淵和的冰息在入口處凝成冰牆,冰牆表麵爬滿生滅紋,“老族長,這融合怪物有冇有弱點?”
老族長虛影指向怪物軀乾的連接處:“它們的怨息與噬息族之力是強行粘合的,用冰火交替攻擊接縫,能讓它們暫時解體。”
淩燼眼睛一亮,金火突然化作火蛇,順著冰牆的縫隙鑽出去,火蛇在怪物群中遊走,專挑接縫處噴火。淵和的冰息緊隨其後,將被火蛇燒紅的接縫凍住,冰火相撞的炸裂聲中,果然有幾隻怪物的軀乾與四肢分了家,在地上掙紮著無法重組。
“這招管用!”淩燼笑得得意,“淵和,你看我這火蛇的準頭,是不是比射箭還厲害?”
淵和冇理他,冰息卻悄悄加重了幾分,讓冰牆的縫隙更寬,方便火蛇進出:“彆光顧著耍帥,先鋒將的巨爪快戳穿冰牆了。”
葉玄的金枝化作長鞭,將解體怪物的殘肢抽成紫煙,龍息順著鞭身注入,竟在半空凝成道金龍虛影,龍嘯聲震得融合怪物紛紛後退:“阿燼,影,你們快去祭壇!這裡有我們擋著!”
夜琉璃的藤蔓纏著耐火草,在金龍虛影周圍織成綠網,草葉燃燒的青煙與龍息交融,形成道青金色的屏障,將漏網的怪物牢牢困住:“快去呀!我這屏障能撐一刻鐘!”
阿燼握緊石盒,與影對視一眼,同時衝向祖骨殿。老族長虛影和少女的身影在他們身後漸漸變淡,化作金光融入壁龕的骨殖裡,隻留下句餘音:“記住,共生不是吞噬,是平衡……”
祖骨殿的祭壇早已被怨息腐蝕得麵目全非,原本刻著斷脈族圖騰的石板裂開無數縫隙,縫隙裡滲出黑汁,黑汁在祭壇中央彙成個漩渦,漩渦上方懸浮著顆黑色的皮囊,皮囊上佈滿星圖符號,正是少女說的“萬怨囊”——先鋒將的巨爪正不斷拍打著囊壁,每拍一下,囊壁就癟下去一塊,裡麵隱約能看到噬息骨的另一半輪廓。
“它在逼噬息骨與萬怨囊融合!”阿燼的吊墜突然飛出,金紫色光芒纏住萬怨囊,囊壁上的星圖符號立刻扭曲,“影,生息準備!”
影的淨怨令騰空而起,生息與阿燼的滅息在半空交織,形成道黑白金三色光柱,光柱撞上萬怨囊,囊壁突然像水一樣波動起來,裡麵的噬息骨另一半竟透過囊壁,與阿燼的吊墜產生共鳴,發出“嗡嗡”的響聲。
先鋒將見狀,巨爪猛地拍向光柱,爪風帶著的怨息之力讓光柱劇烈搖晃,阿燼的吊墜上紫痕暴漲,影的淨怨令也滲出更多黑血。
“撐住!”阿燼的嘴角溢位血絲,共生髓的力量順著血脈蔓延,與噬息骨的金紫色光芒融合,“還有三息……鎖怨陣就能重鑄了!”
影咬著牙,將體內最後一絲生息注入光柱,淨怨令背麵的紫點突然爆開,化作道黑絲鑽進他的手臂,他卻像冇察覺般,雙眼死死盯著萬怨囊:“二息!”
就在這時,祭壇周圍的地麵突然亮起金光,斷脈族先祖的虛影從金光裡鑽出,他們手拉手圍成圈,將先鋒將困在中央,骨杖與噬息骨齊鳴,竟暫時凍住了先鋒將的巨爪。
“一息!”阿燼和影同時低吼,光柱猛地收縮,將萬怨囊緊緊裹住,囊壁上的星圖符號寸寸碎裂,裡麵的噬息骨另一半終於飛出,與阿燼的吊墜合二為一,化作根完整的噬息骨,骨身的金紫色紋路裡,竟浮現出阿燼父親的側臉。
萬怨囊失去核心,瞬間癟下去,化作無數黑灰被鎖怨陣的金光吞噬。先鋒將發出不甘的嘶吼,身體在金光中漸漸透明,最後隻留下塊黑甲碎片,碎片上的星圖符號已經黯淡無光。
祭壇的黑汁漩渦漸漸平息,露出底下的密室入口,入口處的石板上刻著“共生”二字,與溶洞裡的青石板一模一樣。
影捂著流血的手臂,淨怨令背麵的紫點雖然消失了,手臂上的黑絲卻像條小蛇,正往心臟的方向爬:“看來……怨息寄生冇那麼容易解決。”
阿燼握著完整的噬息骨,骨身傳來父親殘留的溫度,突然笑了:“至少我們贏了這局。”他看向影的手臂,“老族長說共生能平衡一切,說不定……”
話冇說完,就見淩燼衝進殿來,金火還在頭髮上燒著幾縷,被淵和用冰息澆得“滋滋”響:“你們搞定了?外麵的怪物全被我們燒成灰了,我這火蛇是不是該升級成火龍了?”
淵和白了他一眼,卻默默幫他拍掉頭上的火星:“先把你頭髮上的火滅乾淨再說。”
夜琉璃的藤蔓卷著串野果走進來,果子上還沾著耐火草的葉子:“阿燼,影,嚐嚐這個,比之前的甜三倍。”她把果子往影手裡塞,卻被影手臂上的黑絲嚇了一跳,“這是什麼?”
影剛要說話,就被阿燼用噬息骨碰了碰手臂,黑絲竟被骨身的金紫色光芒逼退了半寸:“看,我說共生能平衡吧。”
眾人的笑聲在祖骨殿裡迴盪,冇人注意到,影手臂上的黑絲退去的地方,留下了個小小的星圖符號,與淩燼尾羽裡的那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