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荒穀後,黑風淵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那是片被黑色岩石覆蓋的山穀,風穿過岩縫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魂靈在哭泣。眾人順著獸皮地圖的指引往穀內走,腳下的碎石時不時發出“哢嚓”的脆響,仔細一看,竟是些風化的骨片,骨片上還殘留著模糊的符文,與先鋒將黑甲上的紋路同源。
“這裡以前是戰場?”夜琉璃的藤蔓輕輕捲起一塊骨片,綠霧拂過,骨片上的符文竟短暫亮起,映出個扭曲的狼頭影子,“好濃的怨息……比先鋒將身上的還重。”
影的令牌懸浮在身前,銀輝在黑暗中劃出淡淡的軌跡:“不是戰場,是祭祀場。”他指著前方一塊高聳的黑石,石麵上刻著層層疊疊的凹槽,“這些凹槽是用來引流息力的,看規模,當年祭祀的場麵一定很大。”
淩燼的尾羽不安地掃著地麵,半金半白的羽毛上沾了不少黑灰:“祭祀?該不會是用活人祭吧?小爺可聽說過,有些邪門的祭祀會用生息養怨息……”他話冇說完,就被腳下突然冒出的石刺嚇了一跳,石刺頂端泛著紅光,差點戳中他的腳踝。
“小心腳下!”阿燼的噬息骨突然橫在淩燼身前,金紫色光芒掃過地麵,那些隱藏在碎石下的石刺紛紛縮回,“是祭壇的防禦陣法,對生息波動很敏感。”
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穀深處終於出現了祭壇的全貌——那是座由黑石砌成的圓形高台,高約十丈,台基上刻滿了與共生髓殘片相似的紋路,紋路交彙處鑲嵌著無數細小的晶石,晶石在暮色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像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祭壇頂端矗立著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冇有文字,隻刻著兩個相互纏繞的圖騰:左邊是噬息族的狼頭,右邊是淨怨族的星圖,兩個圖騰的中心,都嵌著塊與共生髓殘片材質相同的晶體,隻是早已失去光澤,像兩顆蒙塵的星辰。
“就是這裡了。”阿燼撫摸著懷中的共生髓殘片,殘片突然微微發燙,與石碑上的晶體產生了共鳴,“蒼說需要‘燼’與‘怨’的血才能開啟,可骨母……”
話音未落,祭壇周圍的黑石突然劇烈震動,石縫中湧出無數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倒刺,刺尖滴落著粘稠的黑液,黑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藤蔓像蛇一樣纏向眾人,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是骨母的殘息化成的!”影的令牌瞬間化作銀盾,擋住纏向夜琉璃的藤蔓,銀輝與黑液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她果然跟著我們來了!”
葉玄的金枝在空中劃出金色的弧線,古葉上的紋路亮起,將藤蔓引向旁邊的黑石——藤蔓一碰到黑石,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拽住,瘋狂地往石縫裡鑽,很快就消失不見。“祭壇的黑石能吞噬怨息!把它們引過去!”
淩燼的火息瞬間暴漲,這次不再是火龍,而是化作片火牆,將藤蔓擋在火牆之外。黑藤蔓碰到火焰,發出淒厲的尖叫,卻冇像之前那樣消散,反而順著火焰往上爬,竟想從火牆頂端翻過來。
“還挺頑固!”淩燼氣得尾羽炸起,火息中突然摻了點冰息——那是他偷偷學淵和的法子,冰火交融的氣浪瞬間將火牆變成了道“冰火屏障”,藤蔓碰到屏障,前端瞬間被凍結,後端卻還在燃燒,進退不得,隻能在屏障前瘋狂扭動,活像條被釘在牆上的黑蛇。
淩燼正得意自己的新招式,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摔進火牆裡,幸好被淵和的冰鏈及時拽住。他低頭一看,竟是塊圓滾滾的骨片絆了他,氣得他一腳把骨片踢飛,結果骨片正好砸在夜琉璃的藤蔓上,藤蔓“嗖”地縮成一團,差點把葉玄的金枝也捲進去,引得眾人哭笑不得。
趁著藤蔓被冰火屏障困住,阿燼和影迅速登上祭壇頂端。石碑上的狼頭與星圖圖騰在共生髓殘片的照耀下,漸漸亮起微光。阿燼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狼頭圖騰的晶體上——金紫色的血珠滲入晶體的瞬間,狼頭圖騰突然活了過來,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嚎,震得整個祭壇都在顫抖。
“該我了。”影的指尖也滲出一滴銀白色的血珠,那是淨怨族的本源之血,滴落在星圖圖騰的晶體上時,星圖突然旋轉起來,銀輝與狼頭的金紫色光芒交織,在石碑上空織成一幅完整的源星圖。
可就在源星圖即將成型時,石碑突然劇烈震動,狼頭與星圖的光芒同時黯淡下去。阿燼湊近一看,發現兩塊晶體的裂縫裡,竟卡著些黑色的粉末,粉末上的紋路與骨母骨戒上的“怨”字一模一樣。
“是骨母的怨息!她早就動過手腳!”阿燼的噬息骨猛地刺入晶體裂縫,金紫色光芒順著裂縫遊走,試圖逼出黑色粉末,可粉末就像長在了晶體裡,怎麼也弄不出來。
影突然想起蒼的話:“‘燼’與‘怨’的血……或許,真的需要骨母的怨息才能中和這些粉末。”他看向祭壇下的黑藤蔓,“這些藤蔓裡有她的怨息,或許可以……”
“不行!”夜琉璃的藤蔓突然纏上阿燼的手腕,“怨息太毒,強行引過來會傷到你!”她的藤蔓頂端開出一朵共生花,花瓣上的露珠滴落,落在晶體裂縫上,黑色粉末竟微微鬆動了些,“用共生花的露水試試!”
葉玄的金枝立刻引動周圍的生息,催生了更多的共生花。夜琉璃的藤蔓捲起花瓣上的露水,小心翼翼地滴進晶體裂縫——黑色粉末遇到露水,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化作黑煙消散。
就在這時,祭壇下的黑藤蔓突然暴漲,頂端化作無數隻黑手,衝破冰火屏障,直刺祭壇頂端的石碑。淵和的冰息瞬間凝成冰牆,擋在黑手前,冰牆卻被黑手撞得佈滿裂紋。淩燼的火息再次燃起,這次他學聰明瞭,將火焰裹在冰鏈上,冰火交織的鎖鏈如長鞭般抽向黑手,每抽中一下,黑手就會凍結成冰坨,隨後被火焰燒成黑煙。
“就是現在!”阿燼抓住黑手消散的間隙,將更多的血滴在狼頭晶體上。影也同時催動淨怨族的本源之血,銀白色的血珠與金紫色的血珠在石碑上空相遇,“啪”地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像場金色的雨,落在源星圖上。
源星圖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石碑上的狼頭與星圖圖騰同時活了過來,狼頭髮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星圖則射出無數道銀輝,將整個黑風淵都籠罩在光芒中。光芒裡浮現出一段塵封的影像:
兩族先祖並非因爭奪共生髓反目,而是為了保護共生髓,共同對抗一個戴著黑色麵具的人——那人穿著與蒼相同的甲冑,左額角也有月牙形的疤痕,手中握著麵黑色的旗幟,正是怨魂旗!影像的最後,先祖們用自己的血與共生髓融合,纔將麵具人封印在祭壇下,而“怨”與“燼”的文字,本是封印的鑰匙,卻被後人曲解為兩族仇恨的根源。
真相大白的震撼,兩族先祖並肩作戰的畫麵帶來強烈的情感衝擊,之前的誤解與猜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阿燼與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
影像消散時,石碑突然裂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裡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像是有什麼活物被封印在裡麵。阿燼的噬息骨突然劇烈震動,骨身投射出最後一段畫麵:父親當年並非被骨母所殺,而是與骨母聯手,將試圖解封麵具人的蒼重傷,隨後父親犧牲自己,用魂元加固了祭壇的封印,骨母則為了守護秘密,故意偽裝成反派,獨自承受著所有誤解。
洞口傳來的呼吸聲與蒼的氣息極為相似,暗示被封印的可能是麵具人的本體,而蒼隻是他的分身;影像中麵具人甲冑上的紋路,與阿木骨簪缺眼處的紅光紋路完全一致,說明斷脈族早已被捲入這場陰謀,阿木的身份或許也不簡單。
淩燼一屁股坐在祭壇邊緣,揉著發酸的胳膊:“原來這麼多彎彎繞繞……早說啊,害得小爺白擔心半天。”他看著洞口,突然咧嘴一笑,“不過這樣也好,等會兒正好看看這麵具人長啥樣,要是比小爺還帥,就把他的麵具摘下來當戰利品!”
影的令牌懸浮在洞口上方,銀輝照亮了洞底的景象——那裡果然躺著個穿著黑色甲冑的人,麵具遮住了臉,左額角的月牙疤痕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阿燼握緊懷中的共生髓殘片,深吸一口氣:“該結束了。”
風穿過黑風淵的岩縫,嗚咽聲漸漸平息,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最終對決蓄力。祭壇頂端的源星圖依舊明亮,照亮了每個人眼中的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秘密,他們都將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