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的風帶著潮濕的涼意,卷著蠱蟲屍骸的腥氣掠過臉頰。淩燼靠在蒼月背上緩氣,斷劍被他鬆鬆攥在手裡,劍柄的月牙印記與手臂疤痕間的血線還未褪去,像一條細小的紅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你的體溫還是很低。”夜琉璃掙紮著直起身,伴生花蔫蔫地垂在肩頭,花瓣上的鱗片失去了光澤,“月輪紋引的月華之力太寒,得找些驅寒的草藥才行。”
葉玄正用藤蔓將裝著母蠱的陶罐捆在腰間,聞言點頭:“往東北方向走三裡有片藥田,以前聽獵戶說過,那裡長著‘暖陽草’,能驅寒活血。隻是那片林子……”他頓了頓,看向淩燼,“據說夜裡有‘影獸’出冇,以月光為食。”
“影獸?”淩燼的聲音還有些發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斷劍上的白痕,“和蝕心蠱比起來,未必更難纏。”
蒼月突然低低地吼了一聲,耳朵貼在地麵,像是聽到了遠處的動靜。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抖了抖,花瓣指向竹林深處,紫色的微光忽明忽暗。
“走。”葉玄當機立斷,扶著夜琉璃跟上蒼月的腳步,“先找草藥,保持警惕。”
越往東北走,竹林越發茂密,陽光被竹葉濾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跳動的星火。淩燼的體溫漸漸回升了些,卻總覺得背後有目光盯著,回頭時隻看到晃動的竹影,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陰影裡,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
“你也感覺到了?”夜琉璃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伴生花一直不安,好像有東西在跟著我們。”
話音剛落,蒼月猛地轉身,對著左側的陰影齜牙咧嘴,風刃從它口中噴出,卻隻砍斷了幾根竹子。斷裂的竹節裡流出粘稠的黑汁,落在地上“滋滋”冒煙。
“是影獸!”葉玄迅速將夜琉璃護在身後,抽出腰間的短刀,“它們怕光,把聖火亮起來!”
淩燼立刻催動體內聖火,斷劍上的月輪紋泛起淡金光芒。果然,周圍的陰影劇烈晃動起來,無數扭曲的黑影從竹縫裡鑽出來,像冇有骨頭的墨團,朝著光芒撲來。
“彆讓它們碰到聖火!”葉玄的短刀劈砍間帶起風聲,“被它們沾到會被吸走影子,變成活傀儡!”
黑影的速度極快,避開聖火的範圍,繞到側麵撲向夜琉璃。蒼月的風刃來不及攔截,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炸開,紫色光霧瀰漫開來,黑影觸到光霧瞬間停滯,卻冇被消滅,反而在霧中漸漸凝聚成形——竟長成了和夜琉璃一模一樣的輪廓,隻是通體漆黑,眼窩處是兩個空洞。
“是擬態!”葉玄驚呼,“它們會模仿獵物的形態!”
那隻“影子夜琉璃”伸出黑爪,指甲泛著寒光,竟學著夜琉璃的語氣輕笑:“姐姐,你的伴生花快蔫了呢……”
夜琉璃臉色一白,揮劍去刺,卻被影子抓住手腕。接觸的瞬間,她像被抽走了力氣,伴生花“啪”地掉在地上,紫色光芒徹底熄滅。
“夜琉璃!”淩燼心頭一緊,聖火催至最盛,斷劍的月輪紋突然迸發銀輝,這次不再是漩渦,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刃,朝著所有黑影射去。
光刃穿透黑影的瞬間,響起尖銳的嘶鳴,擬態的影子開始潰散,卻有更多的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漸漸織成一張黑網,將他們困在中間。淩燼的聖火在快速消耗,月輪紋的銀輝越來越淡,他突然發現,那些黑影在避開聖火的同時,竟在貪婪地吸食斷劍散出的月華之力——它們不是怕光,是在選擇性捕食!
“它們在吃月華!”淩燼大喊著,突然想起葉玄的話,“影獸以月光為食!月輪紋的力量在吸引它們!”
話音未落,最大的一團黑影突然凝聚成利爪形狀,繞過聖火,直抓淩燼握劍的手——它的目標不是人,是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