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的月光落在落霞穀的山泉上,泛起細碎的銀輝。淩燼坐在泉邊,斷劍平放在膝頭,鎖魂鱗的血色紋路與劍刃的月輪紋交相輝映,像一幅流動的星圖。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鳳血在緩緩甦醒,不再是之前橫衝直撞的暴烈,而是多了一絲溫潤,如同此刻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滲透四肢百骸。
“還有一個時辰。”葉玄將最後一塊乾糧遞給夜琉璃,自己則檢查著短刀的缺口——經過連日苦戰,這把刀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看著洞壁上的地圖,“葬龍穀的入口在西側的裂穀,那裡有‘焚天藤’駐守,藤葉能噴出火焰,正好剋製你的鳳火。”
夜琉璃的伴生花已恢複了些生氣,花瓣邊緣的紫暈流轉,她輕輕撫摸著花瓣:“我奶奶說,焚天藤是上古時鳳族馴養的靈藤,後來不知為何倒戈,與龍族殘魂糾纏在一起。它的火焰雖然烈,卻怕極了蛇族的‘凝露’——我這裡還有半瓶,是出發前奶奶塞給我的。”
蒼月趴在淩燼腳邊,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麵,鼻尖不時抽動,似乎在嗅著遠方的氣息。淩燼低頭看著它,突然發現這頭青風狼的瞳孔裡,竟映著與斷劍相似的月輪紋,隻是極為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蒼月的眼睛……”淩燼輕聲道。
葉玄湊近看了看,恍然道:“青風狼本就是月神麾下的靈獸,隻是蒼月出生時恰逢月蝕,血脈被濁氣侵擾,才遲遲冇覺醒。看來你的鳳火,竟無意中幫它淨化了濁氣。”
話音剛落,天邊泛起魚肚白。落霞穀外傳來隱約的獸吼,正是葬龍穀方向。三人對視一眼,知道該出發了。
葬龍穀的入口比想象中更陰森。裂穀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焦黑的痕跡,顯然是焚天藤的火焰所致。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腳下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響,仔細一看,竟是風化的獸骨。
“小心腳下。”葉玄撥開擋路的枯藤,藤條斷裂處滲出金色的汁液,“這是焚天藤的枯枝,汁液裡藏著火星,碰到就會燃燒。”
淩燼握著斷劍走在最前,劍刃的金色火焰自動亮起,將那些暗藏火星的枯藤燒成灰燼。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一片圓形的穀地,穀地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葬龍”二字,字體蒼勁,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石碑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焚天藤,藤葉呈赤紅色,像燃燒的火焰。此刻,這些藤葉正微微晃動,葉片尖端凝聚著金色的火星,顯然已經察覺到了闖入者。
“它們在蓄力。”夜琉璃握緊裝著凝露的瓷瓶,伴生花的紫暈急促地閃爍,“至少有上百株,硬闖肯定不行。”
淩燼卻注意到,石碑底部有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滲出黑色的液體,與蝕影藤的汁液一模一樣。他走近細看,發現裂縫裡竟纏著半片鎖魂鱗,鱗片上的紋路與他斷劍上的完全吻合,隻是邊緣多了幾個牙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這鱗片……”葉玄皺眉,“和洞穴裡發現的鎖魂鱗是一對!”
就在這時,焚天藤突然暴動,無數赤紅色的藤條如鞭子般抽來,金色的火星飛濺,落在地上燃起小小的火焰。葉玄立刻將夜琉璃護在身後,揮刀劈向藤條,卻被藤條上的火星燙得手一縮,短刀險些脫手。
“用凝露!”淩燼大喊著揮劍擋住襲來的藤條,金色火焰與焚天藤的火星碰撞,發出“劈啪”的聲響,兩種火焰竟在半空中僵持住,誰也壓不倒誰。
夜琉璃立刻拔開瓷瓶塞子,將凝露朝著藤條最密集的地方潑去。紫色的液體落在赤紅色的藤葉上,瞬間冒出白煙,那些蓄勢待發的火星“噗”地熄滅,藤條也像被凍傷般蜷縮起來,露出了石碑後的通道。
“有效!”葉玄大喜,“快趁現在過去!”
三人剛衝到石碑後,焚天藤突然再次暴動,這一次,藤條不再攻擊,而是紛紛轉向石碑底部的裂縫,瘋狂地往裂縫裡鑽,像是在躲避什麼。緊接著,裂縫裡傳來“哢嚓”的聲響,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裡麵夾雜著細小的黑藤——正是蝕影藤的幼芽!
“是蝕影藤!”葉玄臉色大變,“它們順著石碑的裂縫鑽進來了,焚天藤在怕它們!”
淩燼低頭看向裂縫裡的半片鎖魂鱗,鱗片上的牙印突然亮起紅光,與他斷劍上的鱗片產生共鳴。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種巨獸在嘶吼,緊接著,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爪子從裂縫裡伸出,爪子上還纏著幾根蝕影藤,藤葉正在吸食鱗片上的血液。
“是守穀獸!”夜琉璃失聲驚呼,“古籍上說,守穀獸是龍族的後裔,守護著龍涎珠,性格暴戾,而且……”她指著那隻爪子,“它的鱗片被蝕影藤汙染了,已經失控了!”
守穀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近,裂縫不斷擴大,更多的黑色爪子伸了出來,帶著蝕影藤的黑藤橫掃四周,焚天藤被掃到的地方瞬間枯萎,黑色汁液像瘟疫般蔓延。
淩燼突然發現,守穀獸的鱗片雖然被汙染,卻在接觸到他斷劍的金色火焰時,會泛起一絲金光,像是在掙紮。他握緊斷劍,劍刃的月輪紋與鎖魂鱗同時亮起,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葉玄,掩護我!”淩燼衝向裂縫,“我要試試能不能淨化它!”
葉玄雖不解,卻立刻揮刀擋住襲來的黑藤:“小心!它的爪子有劇毒!”
淩燼冇有退縮,在守穀獸的爪子再次伸出時,他將斷劍狠狠刺向爪子上的蝕影藤。金色火焰瞬間爆發,與黑藤上的黑色汁液碰撞,發出震耳的爆鳴。守穀獸發出痛苦的嘶吼,爪子猛地縮回裂縫,裂縫裡傳來骨頭摩擦的聲響,像是在掙紮。
裂縫漸漸平息,黑色汁液不再噴湧,但守穀獸的嘶吼聲卻從未停止,反而越來越近,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衝擊。淩燼看著斷劍上微微發亮的鎖魂鱗,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