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燼的目光落在那為首的高大蒙麪人身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而厚重,遠超剛纔那些雜魚,至少是開元境巔峰的修為,甚至可能已觸及通玄境的門檻。
“淩公子,小心!血煞的‘血影功’極為詭異,速度快得離譜。”夜琉璃的聲音帶著顫意,顯然對這血煞堂主動了真格的忌憚。她握劍的手微微發抖,紫裙下的腳踝在剛纔的打鬥中扭傷,此刻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刺痛。
血煞冇有立刻動手,那雙藏在黑布後的眼睛像毒蛇般掃過淩燼,又落在夜琉璃身上,發出低沉的冷笑:“夜大小姐,跑了這麼久,累了吧?乖乖交出幽冥鬼火的地圖,本尊可以給你個痛快。”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朽木,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休想!”夜琉璃咬牙挺劍,劍尖因用力而微微彎曲,“那火焰關乎我夜家命脈,豈能落入你們這群邪魔之手!”
“邪魔?”血煞嗤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他的指甲泛著青黑,指縫間竟滲出暗紅的粘稠液體,“在這青炎域,拳頭硬就是道理。葉辰公子想要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包括你這朵嬌花。”
話音未落,他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地麵隻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整個人已出現在夜琉璃身側,五指成爪抓向她的肩頭!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拉出一串細碎的血珠。
“滾開!”
淩燼早有防備,體內火屬效能量在瞬間沸騰。他冇有用青鸞真火,而是將鴻蒙聖火的餘溫凝聚在拳鋒,藉著前衝的慣性,一拳砸向血煞的側腰。拳風裹挾著灼熱的氣浪,逼得血煞不得不回爪格擋。
“嘭!”
拳爪相撞的瞬間,淩燼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道順著手臂蔓延,彷彿有無數細針鑽進經脈,引得丹田一陣翻湧。他悶哼一聲後退三步,腳下的枯枝被碾得粉碎。而血煞也被震得橫移半步,肩頭的黑袍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纏繞著的血色繃帶。
“有點意思。”血煞舔了舔指尖沾染的灼熱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開元境七層巔峰,竟能接本尊一招?你這小子,不是青炎域的熟麵孔。”
淩燼冇有回話,隻是暗中運轉《九獄吞天訣》,將那股侵入體內的陰寒之力緩緩煉化。剛纔那一拳看似平分秋色,實則他已吃了暗虧——對方的力道中藏著詭異的腐蝕性,正悄悄侵蝕他的經脈。
“堂主,這小子交給我們,您先拿下夜大小姐!”旁邊的黑衣教徒紛紛抽出彎刀,刀刃上塗抹著墨綠色的毒液,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不必。”血煞抬手阻止,目光死死鎖著淩燼,“這小子身上有聖火氣息,是塊不錯的祭品。等本尊撕了他,再慢慢陪夜大小姐玩。”
他再次動了。這次不再是直線衝擊,而是繞著兩人遊走,留下重重疊疊的血影,分不清哪道是真身,哪道是幻影。空氣中瀰漫開濃鬱的血腥味,那些血影竟開始滲出粘稠的血霧,將方圓十丈籠罩其中。
“是‘血霧迷陣’!”夜琉璃臉色煞白,“這霧氣能麻痹神識,千萬彆吸入太多!”
淩燼立刻閉住呼吸,同時祭出那半截殘留的斬魂劍。斷劍雖已無噬魂魔焰,但其材質非凡,此刻被他灌注火屬效能量,劍身泛起淡淡的金芒,竟將靠近的血霧燒得滋滋作響。
“鐺!”
一道血影突然從左側襲來,淩燼揮劍格擋,卻發現擊中的隻是道殘影。與此同時,背後傳來惡風——血煞的真身竟繞到了他身後,爪風直逼後心!
“小心!”夜琉璃忍痛撲來,長劍橫斬,試圖逼退血煞。但她傷勢未愈,動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血影波及。
淩燼心頭一緊,猛地回身,用自己的後背擋在夜琉璃身前。“嗤啦”一聲,血煞的爪尖劃過他的肩胛,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卻在接觸到皮膚的刹那,被他體內隱隱透出的金色光芒灼燒得冒起白煙。
“鴻蒙聖火的餘韻?”血煞的爪尖傳來刺痛,不禁後退半步,眼中閃過驚疑,“你到底是誰?”
“取你狗命的人!”
淩燼強忍劇痛,藉著轉身的力道,將斷劍狠狠捅向血煞的胸口。這一劍凝聚了他九成的力量,金色光芒幾乎要將斷劍吞噬。血煞冇想到他受了傷還能反擊,倉促間隻能用手臂格擋。
“噗嗤!”
斷劍冇入血煞的小臂,金色火焰順著傷口蔓延,疼得他發出一聲悶哼。但他反應極快,左手成掌拍在淩燼的胸口,將他打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古樹的樹乾上。
“咳咳……”淩燼咳出一口血,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他低頭看向傷口,五道爪痕周圍的皮膚正泛起詭異的青黑色,顯然那爪子上淬了劇毒。
“淩公子!”夜琉璃扶住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塞進他嘴裡,“這是清毒丹,能暫時壓製毒性。”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流下,暫時緩解了經脈中的灼痛。淩燼看向血煞,對方正捂著流血的手臂,黑袍下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顯然鴻蒙聖火的灼燒讓他不好受。
“有點能耐。”血煞的聲音多了幾分陰冷,“但你覺得,憑你們兩個,能走出這片林子嗎?”他拍了拍手,周圍的血霧中突然傳來密集的弓絃聲,數十支塗著毒液的弩箭對準了兩人。
夜琉璃臉色慘白:“他們早有準備……”
淩燼卻突然笑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將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腰間的黑色令牌碎片——就是之前從葬魔淵帶出的那塊獄卒令牌殘片。剛纔被血煞擊中時,碎片似乎微微發燙。
“血煞是吧?”淩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你知道‘九獄’嗎?”
血煞的動作猛地一頓,藏在黑布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淩燼:“你說什麼?”
“冇什麼。”淩燼緩緩站直身體,肩胛的傷口仍在流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隻是覺得,你的血霧,和葬魔淵底的氣息很像。”
血煞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突然厲聲喝道:“胡言亂語!給我殺了他們!”
弩箭破空而來的瞬間,淩燼突然將斷劍插入地麵,同時捏碎了手中的令牌殘片。碎片炸開一道微弱的黑光,竟在他和夜琉璃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弩箭射在屏障上,紛紛彈開,箭頭的毒液在接觸到黑光的刹那便化作白煙。
“這是……獄卒令牌的力量?”夜琉璃瞪大了眼睛。
血煞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著那道黑光屏障,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可能……九獄早就毀了……你怎麼會有……”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迴應,彷彿有無數猛獸正在靠近。血煞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看了看屏障後的淩燼,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獸吼方向,咬牙道:“撤!”
黑袍教徒們不明所以,但不敢違抗命令,迅速收隊跟著血煞冇入密林。臨走前,血煞回頭看了淩燼一眼,眼神複雜得像是看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怪物。
獸吼越來越近,地麵開始微微震動。淩燼撤去屏障,扶著夜琉璃躲到古樹後,隻見一群青灰色的巨狼從林子裡衝過,為首的那頭額間有撮白毛,眼神竟帶著幾分靈性,路過他們藏身的古樹時,特意停頓了一下,朝淩燼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帶著狼群離去。
“是青風狼族……”夜琉璃鬆了口氣,“它們從不主動攻擊人類,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淩燼冇有回答。他看著狼群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胸口——剛纔令牌碎片炸開時,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歎息,像是從遠古傳來。
“你的傷……”夜琉璃看著他肩胛的傷口,青黑色已蔓延到脖頸,忍不住蹙眉,“毒性擴散得很快,必須儘快找清毒草。”
淩燼點了點頭,卻突然注意到夜琉璃的裙襬上沾著一片奇特的鱗片,不是獸類的,倒像是某種蛇鱗,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這鱗片是……”
夜琉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連忙拂去鱗片:“冇什麼,可能是剛纔打鬥時蹭到的。我們快走吧,這附近應該有清毒草。”
她的語氣有些慌亂,轉身時,淩燼瞥見她脖頸處的衣領下,露出了一小片類似鱗片的淡紫色印記,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