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金光越來越盛,待三人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的地麵由青黑色的岩石鋪成,岩石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間流淌著淡淡的黑氣。廣場的儘頭,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宮殿,宮殿的穹頂覆蓋著暗金色的瓦片,瓦片上的龍鳳蛇圖騰已被黑氣侵蝕大半,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殘破的牌匾,牌匾上“萬魂殿”三個大字依稀可見,字縫中滲出黑色的霧氣。
“這裡就是萬魂殿的外圍祭壇。”葉玄撫摸著地麵的符文,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殘捲上說,外圍祭壇是三族契約的第一道防線,一旦被攻破,萬魂殿的核心封印就會鬆動。”
夜琉璃的伴生花在她掌心劇烈顫抖,葉片的新芽緊緊蜷縮,疤痕處泛著深紫的光。“新葉說,廣場上的黑氣裡藏著無數魂魄,那些魂魄被淵無咎的殘魂控製,化作了‘萬魂傀儡’,隻要靠近就會被它們纏上。”
淩燼的斷劍在廣場上空微微輕鳴,劍刃上的三色紋路與穹頂的圖騰產生共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殿內深處有一股強大的黑息在跳動,那跳動的頻率與蝕骨淵的黑息本源、焚天穀的蝕魂鏡同源,卻比它們精純百倍——正是淵無咎的殘魂。
“三族祭壇應該在殿內。”淩燼的目光掃過廣場,“但要進去,必須穿過這片傀儡區。”
話音剛落,廣場左側的黑氣突然翻湧,無數人影從黑氣中走出。這些人影形態各異,有身著龍鳳蛇三族服飾的修士,也有普通的百姓,他們的雙眼空洞,皮膚呈現出死灰的顏色,脖頸處纏繞著黑色的絲線——正是萬魂傀儡。
為首的傀儡是一位身著龍族戰甲的男子,戰甲上的龍鱗已脫落大半,露出下麵腐爛的肌膚,他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槍,槍尖滴落著黑色的液體。男子的胸口,刻著一個“辰”字,與葉辰匕首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是葉辰的族人!”葉玄的瞳孔驟縮,短刀瞬間凝聚起銀光,“他不僅自己背叛,還把族人的魂魄也獻給了淵無咎!”
龍族傀儡嘶吼一聲,舉起斷槍衝向葉玄。斷槍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槍尖的黑液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黑針,射向葉玄的麵門。
葉玄側身避開,短刀的銀光化作一道銀龍,纏繞住斷槍的槍桿。銀龍與黑針碰撞,激起漫天火星,他左臂的龍鱗爆發出強光,竟能勉強抵擋傀儡的力量。“這些傀儡保留著生前的戰鬥本能,而且不怕傷痛,很難對付!”
更多的萬魂傀儡從黑氣中湧出,它們有的手持兵器,有的赤手空拳,蜂擁著衝向三人,黑氣在它們腳下彙聚成一道黑色的浪潮。
“淩燼,你去殿門!”葉玄的短刀斬碎身前的三名傀儡,傀儡的身體化作黑氣消散,卻又在瞬間重新凝聚,“我和夜琉璃擋住它們!”
夜琉璃立刻操控伴生花,紫霧在三人周圍形成一道光牆,萬魂傀儡撞在光牆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光牆劇烈晃動,卻暫時冇有破碎。“新葉說,傀儡的核心是脖頸處的黑絲,斬斷黑絲就能讓它們暫時消散!”
淩燼點頭,展開鳳翼衝向殿門。鳳翼的金紅色火焰在黑氣中燃燒,形成一道光帶,吸引了大半傀儡的注意。他的斷劍斬出一道三色光刃,光刃劃過之處,傀儡的黑絲紛紛斷裂,化作黑氣消散。
但就在他即將靠近殿門時,廣場右側的黑氣中突然走出一位身著鳳族長裙的女子傀儡。女子的長裙已變得破爛,露出下麵焦黑的肌膚,她的半邊臉頰覆蓋著黑色的鱗片,與曦兒被黑息侵蝕時的模樣一模一樣,手中握著一根半黑半金的鳳羽——正是曦兒的傀儡!
“曦兒……”淩燼的動作猛地一頓,斷劍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不,你不是她!”
鳳族傀儡冇有迴應,隻是舉起鳳羽,鳳羽上的黑火突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鳳爪,抓向淩燼的胸口。淩燼下意識地後退,鳳爪擦著他的護罩劃過,護罩上的金紅色光芒瞬間熄滅一片。
“淩燼,彆分心!”葉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被數十名傀儡包圍,左臂的龍鱗上佈滿了劃痕,“那是淵無咎用曦兒的氣息製造的假傀儡,就是為了擾亂你的心智!”
淩燼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斷劍的三色光芒重新凝聚。“我知道!但我不能傷她!”他展開鳳翼,繞過鳳族傀儡,繼續衝向殿門,“你們再堅持一下!”
鳳族傀儡卻緊追不捨,鳳羽不斷噴出黑火,黑火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火鳥,火鳥的喙部尖銳,不斷啄擊淩燼的護罩。護罩上的光芒越來越黯淡,淩燼的靈力消耗極大,鳳翼的火焰也變得忽明忽暗。
“夜琉璃,幫他!”葉玄的短刀刺入一名蛇族傀儡的脖頸,黑絲斷裂的瞬間,傀儡化作黑氣消散,“用伴生花的紫霧困住鳳族傀儡!”
夜琉璃立刻照做,伴生花的紫霧突然轉向,在鳳族傀儡周圍形成一個紫色的結界。結界中的紫霧不斷旋轉,形成無數細小的光絲,纏繞住傀儡的四肢。鳳族傀儡掙紮著嘶吼,黑火不斷衝擊結界,結界卻異常堅韌——那是夜琉璃用蛇母本源加固過的紫霧。
“快走!”夜琉璃的聲音帶著虛弱,維持結界對她消耗極大,“結界撐不了多久!”
淩燼不再猶豫,縱身躍向殿門。殿門的門縫中滲出濃鬱的黑氣,黑氣中隱約能看到三族祭壇的輪廓,祭壇上的光芒微弱,顯然已被侵蝕得很嚴重。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殿門時,廣場中央的黑氣突然炸開,一隻巨大的手掌從黑氣中伸出,手掌的皮膚呈現出青黑色,指甲鋒利如刀,掌心刻著一個“淵”字——正是淵無咎的殘魂凝聚而成的“萬魂之手”!
“想進殿?先問過我!”淵無咎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帶著狂妄的笑意,“你的妹妹、你的族人,都在我手裡,你覺得你能救得了誰?”
萬魂之手猛地拍向淩燼,掌風帶著強大的壓力,將他死死釘在殿門前,護罩上的三色光芒劇烈閃爍,隨時可能破碎。
“淩燼!”葉玄與夜琉璃同時衝向殿門,卻被源源不斷的傀儡纏住,根本無法靠近。葉玄的短刀已出現缺口,夜琉璃的伴生花結界也開始出現裂紋,鳳族傀儡的黑火越來越旺。
淩燼看著逼近的萬魂之手,感受著體內鳳血的沸騰,斷劍上的三色紋路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想起蛇母的話,想起葉蒼的犧牲,想起曦兒最後的囑托——
“三族之力,歸元為一!”
淩燼將全身的靈力注入斷劍,劍刃的三色光芒與地麵的符文產生共鳴,符文間的黑氣竟被光芒逼退,露出下麵金紅、銀白、深紫三色交織的紋路。紋路中湧出三道光柱,分彆融入淩燼、葉玄、夜琉璃的體內。
葉玄的短刀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銀光中浮現出完整的龍形虛影,虛影發出一聲震耳的龍吟,將周圍的傀儡震退數步。
夜琉璃的伴生花結界瞬間加固,紫霧中浮現出蛇母的虛影,虛影張口噴出一道紫芒,將鳳族傀儡的黑火徹底壓製。
而淩燼的周身,金紅的鳳火、銀白的龍力、深紫的蛇息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盾,光盾與萬魂之手碰撞,發出震徹天地的巨響。
“不可能!”淵無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們怎麼可能引動三族歸元的力量!”
光盾上的三色光芒越來越亮,萬魂之手的黑色皮膚開始寸寸碎裂,掌心中的“淵”字也漸漸淡化。淩燼抓住機會,斷劍的光盾猛地向前一推,萬魂之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無數黑氣消散在廣場上。
殿門在光盾的衝擊下轟然洞開,門內的三族祭壇露出真容——祭壇的中央,懸浮著三塊碎片,碎片的形狀與淩燼的斷劍、葉玄的短刀、夜琉璃的伴生花完美契合,碎片間流淌著淡淡的光芒,正是三族契約的核心碎片。
廣場上的萬魂傀儡在光盾的光芒中紛紛消散,隻留下滿地黑色的絲線。鳳族傀儡的身體漸漸透明,消散前,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曦兒的虛影,口型無聲地說著“等你”。
淩燼握緊斷劍,看著殿內的三族祭壇,心中清楚,真正的決戰,纔剛剛開始。
三人並肩走進萬魂殿,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光線。殿內的黑氣更加濃鬱,三族祭壇的光芒在黑氣中忽明忽暗,像一顆風中殘燭,等待著被重新點燃。斷劍的輕鳴、短刀的嗡響與伴生花的沙沙聲在殿內交織,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