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極寒淵時,冰穀的積雪已化了大半,溪水流過之處,竟冒出成片的青苔,帶著潮濕的生機。四人沿著海岸線向南行,越靠近無妄海,空氣裡的鹹腥味越濃,夜琉璃的伴生花葉片上總凝結著細小的水珠,紫紋在水光中流轉,像藏著一片海。
“沉星灣到了。”淵月展開古籍,書頁上的地圖與眼前的海灣漸漸重合——灣口形似彎月,岸邊的礁石是罕見的墨色,潮水拍打礁石的聲音帶著奇特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吟唱。最奇特的是灣中央的那座小島,島上冇有草木,隻有一塊通體雪白的巨石,巨石頂端常年籠罩著霧氣,即使在正午也不散去。
“守心珠就在那巨石底下。”葉玄的鎮淵鱗在袖中發燙,他望著那座小島,眼神複雜,“龍族古籍記載,守心珠是初代龍君用自身逆鱗煉化的,能定四海生息,可自從千年前龍族內亂,就再冇人見過它的真容。”
淩燼蹲下身,指尖蘸了點海水,水紋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漩渦:“這海水裡有龍息殘留,還有……滅核的氣息。兩者在相互衝撞,所以沉星灣的潮水纔會比彆處更急。”
正說著,灣口的潮水突然退了半尺,露出底下的黑色沙灘,沙灘上竟嵌著無數細小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夜琉璃的伴生花突然俯下身,葉片輕觸鱗片,鱗片竟化作銀色的光點,融入花莖——那是龍族的鱗片,帶著淡淡的悲鳴。
“是戰死的龍族士兵。”葉玄的聲音有些沙啞,“千年前內亂時,不少龍族在這裡被滅核碎片的力量侵蝕,屍身沉入海底,鱗片卻被潮水衝上岸。”
曦兒的灰光落在鱗片化作的光點上,光點竟凝聚成小小的龍影,繞著她的指尖盤旋:“它們的生息還冇散儘,好像在指引我們……”龍影突然轉向小島,猛地紮進海水裡,留下一道銀色的軌跡。
四人乘上夜琉璃用伴生花藤蔓編的筏子,筏子在潮水中平穩前行,靠近小島時,那片霧氣突然翻湧起來,露出巨石上的刻字——“心若失守,四海皆沉”。
“這是初代龍君的筆跡。”葉玄撫過刻字,指尖的鎮淵鱗金光與刻字共鳴,“守心珠的封印,需要龍族的‘護心咒’才能解開。”他深吸一口氣,掌心按在巨石上,低聲吟誦起古老的咒文,金光順著他的指尖滲入石縫,霧氣漸漸散去,露出巨石上的一道裂縫,裂縫中隱約能看到幽藍的光芒。
就在此時,海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黑色的潮水從灣口倒灌而入,潮水裹挾著無數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形似鯊魚,卻長著蝙蝠般的翅膀,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是被滅核氣息汙染的“海煞”。
“它們怕光!”淵和揮劍斬向一頭海煞,玄甲上的冰紋與劍光交織,在海煞身上劃出一道白煙,“鎮寒佩的冰息能凍住它們的粘液!”
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瘋長,在筏子周圍織成紫色的網,海煞撞在網上,被紫紋中流轉的灰金光點彈開:“這些海煞的生息很雜,像是用多種海獸的魂魄拚湊的。”她突然看向葉玄,“快解開封印!海煞越來越多了!”
葉玄的咒文吟誦到最關鍵處,巨石的裂縫越來越大,幽藍的光芒愈發熾烈,守心珠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與海煞的滅息激烈碰撞,整個小島都在震動。突然,一頭體型龐大的海煞衝破藤蔓網,張開巨口咬向葉玄,它的獠牙上纏著黑色的鎖鏈,鎖鏈上竟有鎖魂紋——是淵無咎留下的後手!
“小心!”淩燼的鳳火化作盾牌擋在葉玄身前,火焰與鎖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鎖魂紋竟在吸收鳳火的生息,“這鎖鏈能吞噬能量!”
曦兒的灰光突然注入鳳火盾牌,灰光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旋轉的光輪,光輪切在鎖鏈上,鎖鏈竟開始寸寸斷裂:“用共生之力!它吞不掉平衡的生滅息!”
葉玄趁機將最後一段咒文唸完,巨石“轟”地裂開,守心珠終於露出真容——那是一顆拳頭大的珠子,通體幽藍,裡麵彷彿裝著一片星海,珠子旁邊,果然嵌著半塊滅核碎片,碎片的黑色正不斷侵蝕著珠子的藍光。
“就是現在!”葉玄的鎮淵鱗飛射而出,貼在守心珠上,金光與藍光融合,形成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滅核的侵蝕。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纏向碎片,紫紋中混入葉玄的龍息,藤蔓與碎片接觸的瞬間,碎片劇烈震動起來,黑色的霧氣中竟浮現出無數龍影,發出痛苦的嘶吼。
“這些是被碎片吞噬的龍族生息!”葉玄目眥欲裂,“它們在幫我們!”他催動鎮淵鱗,金光暴漲,守心珠的藍光也隨之爆發,兩道光芒將滅核碎片包裹其中,碎片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頭巨形海煞見碎片遇險,瘋狂地撞向光團,鎖鏈上的鎖魂紋全部亮起,試圖再次吞噬生息。淵和與淵月對視一眼,同時將鎮寒佩與古籍的力量注入光團,冰藍色的古籍紋路與光團交織,形成一道冰棱,狠狠刺進海煞的鎖鏈介麵處。
“哢嚓!”鎖鏈斷裂,海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潰,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失去海煞的支撐,滅核碎片的抵抗越來越弱,最終在守心珠與鎮淵鱗的光芒中徹底失活,變成一塊普通的石頭。
守心珠的藍光籠罩著整個沉星灣,那些海煞在藍光中漸漸消散,黑色的潮水退去,露出乾淨的沙灘,之前的銀色鱗片光點在藍光中凝聚成完整的龍影,繞著小島盤旋一週,緩緩沉入海底——它們終於得到瞭解脫。
葉玄將失活的碎片收入鎮淵鱗中,守心珠重新沉入巨石,裂縫緩緩合攏,霧氣再次升起。他望著平靜的海麵,突然握緊拳頭:“千年前的龍族內亂,恐怕也與滅核有關。”
夜琉璃的伴生花葉片上,一滴水珠凝結成鏡狀,映出焚天崖的景象——那裡的紅光比之前更盛了,崖壁上的紋路竟與守心珠的藍光產生了共鳴。“焚世火在躁動。”她的聲音有些凝重,“滅核碎片的氣息,好像在喚醒它。”
曦兒的灰光落在水珠上,紅光與藍光在鏡中交織,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手持火把,半邊身體是鳳羽,半邊身體是冰晶——與壁畫上那個模糊人影重合了。“那是……鳳族的先祖?”她喃喃道,“古籍上說,鳳族先祖曾用焚世火淬鍊過滅之核,難道……”
淩燼望著焚天崖的方向,鳳翼上的火焰突然變得不穩定:“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去。焚世火一旦失控,後果比滅核更可怕。”
筏子返航時,沉星灣的潮水唱起了舒緩的歌謠,銀色的鱗片在沙灘上拚出“共生”二字,被夕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紅。淵月翻開古籍,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竟自動浮現出焚天崖的地圖,地圖旁寫著一行小字:“火冰同源,生滅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