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崖的風是熱的。
崖壁如被烈火燎過,呈現出暗沉的赤紅色,縫隙裡不時竄出幾縷金色的火苗,落在地上便化作跳躍的火舌,舔舐著黑色的岩石。四人站在崖底,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發燙,空氣裡瀰漫著硫磺與某種草木燒焦的混合氣味,吸入肺中都帶著灼痛感。
“比古籍上記載的更躁動。”淵月展開古籍,書頁在熱風裡微微顫動,原本清晰的焚天崖地圖邊緣竟泛起了焦痕,“焚世火的氣息在失控,那些火苗裡……混著滅核的戾氣。”
夜琉璃的伴生花葉片捲成筒狀,儘量減少與空氣的接觸,紫色紋路在高溫下變得黯淡:“崖頂的火焰顏色不對,正常的焚世火是金色,可那裡……”她指向崖頂,那裡的火焰邊緣泛著詭異的黑,像被墨汁染過,“是滅核在汙染它。”
葉玄的鎮淵鱗在袖中劇烈發燙,比在沉星灣時更甚,他抬手按在崖壁上,指尖的金光剛觸碰到岩石,就被一股熱浪彈開,留下淡淡的焦痕:“崖壁被火脈纏著,硬闖會被燒成灰燼。得找到‘息火石’,古籍上說那是唯一能暫時壓製焚世火的東西。”
話音剛落,崖壁突然震動起來,赤紅色的岩石縫隙中湧出更多火苗,火苗落地後竟凝聚成半人高的火怪,它們冇有固定的形狀,隻有一雙燃燒的眼睛,嘶吼著撲了過來。
“是‘火煞’,被焚世火與滅核氣息共同催生的怪物。”淩燼展開鳳翼,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亮起,與火煞的火焰碰撞時發出“劈啪”的聲響,“它們不怕普通火焰,得用相剋的力量!”
曦兒的灰光與葉玄的金光同時出手,灰光如薄冰覆在火煞身上,金光則順著冰紋滲入,火煞的火焰瞬間萎靡了幾分,卻冇完全熄滅。“不夠!”曦兒皺眉,“得有更純粹的冰息,像極寒淵的那種……”
“我來試試。”淵和摘下鎮寒佩,玉佩接觸到空氣便騰起白霧,他將玉佩拋向火煞,白霧瞬間化作冰網,將火煞裹在其中,“鎮寒佩的冰息來自極寒淵底層,是萬年寒冰所化!”冰網與火煞碰撞,冒出大量白汽,火煞在網中掙紮,火焰漸漸變弱,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但更多的火煞從崖壁縫隙中湧出,它們聚集在一起,火焰相互融合,竟彙成一頭巨大的火獸,火獸的頭顱形似獅子,身體卻像蟒蛇,獠牙上滴落的火星落在地上,立刻燒出一個個深坑。
“它在吸收其他火煞的力量!”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瘋長,試圖纏住火獸的身體,可藤蔓剛觸碰到火焰就開始燃燒,“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耗儘力量!”
葉玄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塊半透明的石頭,正是在沉星灣找到的失活滅核碎片:“用這個試試!滅核碎片雖然失活了,但還殘留著它的氣息,或許能讓火獸產生排斥!”他將碎片擲向火獸,碎片穿過火焰時,火獸的身體果然劇烈顫抖了一下,黑色的火焰邊緣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就是現在!”淩燼抓住機會,鳳翼上的金火驟然暴漲,他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星,直衝向火獸的頭顱,“曦兒,借你的灰光定住它的動作!”
曦兒的灰光如細線般纏向火獸的四肢,灰光中帶著平衡生滅的力量,火獸的動作果然慢了半拍。淩燼趁機將鳳火凝聚成矛,狠狠刺入火獸燃燒的眼睛——那是火煞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火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身體開始崩潰,無數小火球從它體內炸開,落在崖壁上,竟炸出了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周圍的岩石顏色偏暗,冇有火苗湧出,反而透著一絲涼意。
“是息火石的氣息!”葉玄眼睛一亮,“洞口裡一定有息火石!”
四人衝進洞口,裡麵果然比外麵涼爽許多,洞壁上嵌著不少拳頭大的白色石頭,正是息火石,它們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將周圍的熱浪隔絕在外。但更引人注意的是洞中央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石盒,盒蓋上刻著與沉星灣巨石相似的紋路——“火冰同源”。
淵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石盒,裡麵冇有息火石,隻有一塊殘破的玉佩,玉佩一半是冰晶,一半是火焰的形狀,斷裂處還殘留著黑色的痕跡。“這是……鳳族的‘冰火佩’?”淵月的聲音有些顫抖,“古籍上說,這是鳳族先祖與龍族初代龍君結契時用各自本源力量煉化的,怎麼會在這裡?”
葉玄的鎮淵鱗突然飛到玉佩上方,金光與玉佩的冰紋、火紋同時亮起,三者共鳴間,玉佩斷裂處竟滲出黑色的汁液,那汁液落地後,竟腐蝕出一個小洞——是滅核的殘留氣息。
“原來鳳族先祖早就預料到滅核會捲土重來。”淩燼看著玉佩,“他將冰火佩藏在這裡,就是為了讓後人用它來淨化被汙染的焚世火。”
就在此時,洞口突然傳來巨石滾落的聲音,火獸崩潰時炸開的碎石竟將洞口堵住了,而洞壁的息火石光芒開始變暗——它們的力量正在被某種東西吸收。
“是滅核!”葉玄看向石盒,玉佩斷裂處的黑色汁液越來越多,“它在利用火煞拖延時間,趁機吸收息火石的力量!”
洞外傳來焚世火更劇烈的燃燒聲,崖頂的黑色火焰越來越濃,甚至開始侵蝕周圍的樹木,原本赤紅色的崖壁漸漸被染成黑色。
“必須出去!”夜琉璃的伴生花藤蔓纏向洞口的碎石,“用冰火佩的力量或許能劈開碎石,還能淨化焚世火!”
淩燼握住玉佩的火焰部分,葉玄握住冰晶部分,兩人的力量注入玉佩,斷裂處的黑色汁液瞬間沸騰起來,玉佩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半是極寒的冰藍,一半是熾烈的金黃,兩種光芒交織成螺旋狀,竟真的在碎石上劈開一道裂縫。
裂縫外,崖頂的黑色火焰已經蔓延到半山腰,一頭比之前更大的火獸正站在崖邊,它的身體裡嵌著半塊滅核碎片,碎片的黑色與火焰的金色交織,像一顆跳動的黑心。
“那是最後一塊滅核碎片!”葉玄握緊拳頭,“它在火獸體內,用焚世火的力量淬鍊自己!”
冰火佩的光芒從裂縫中射出,正中火獸的身體,火獸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滅核碎片劇烈震動,彷彿要掙脫出來。而崖頂的黑色火焰在冰火光芒的照耀下,竟漸漸褪去黑色,露出原本的金色——鳳族先祖留下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甦醒。
但火獸的反抗也愈發瘋狂,它噴出的黑色火焰如暴雨般落下,淵和用鎮寒佩製造冰牆抵擋,冰牆卻在迅速融化;夜琉璃的藤蔓被燒得焦黑,隻能勉強護住眾人;曦兒的灰光在冰火佩光芒的加持下,雖然能定住火獸的動作,卻也在快速消耗。
“快用冰火佩的力量淨化碎片!”淵月大喊,她將古籍的力量注入淩燼和葉玄體內,古籍上的文字化作金光,融入冰火佩的光芒中,“玉佩需要兩族本源力量才能完全啟用!”
淩燼的鳳火與葉玄的龍息同時爆發,冰火佩的光芒達到頂峰,冰藍與金黃的螺旋徹底包裹住火獸,火獸體內的滅核碎片發出刺耳的尖鳴,黑色的氣息被一點點剝離,最終碎片從火獸體內飛出,在空中崩裂成粉末。
失去滅核的支撐,火獸化作無數金色的火星,融入崖頂的焚世火中,那些金色火焰漸漸平息,重新變得溫和,像一層柔軟的金紗覆蓋在崖頂。
葉玄和淩燼握著恢複完整的冰火佩,玉佩上的冰紋與火紋流轉,映得兩人的臉上一半是冰藍,一半是金黃。洞外的息火石重新亮起光芒,堵住洞口的碎石也在金光中化作粉末。
淵月翻開古籍,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又浮現出新的文字:“兩儀歸位,共生之門啟。”文字下方,是一幅從未見過的地圖,地圖中央畫著一座懸浮的島嶼,島嶼的形狀,像極了冰火佩的輪廓。
夜琉璃望著那座島嶼的位置,伴生花的葉片輕輕顫動:“那是……共生之源?傳說中萬物生息開始的地方。”
曦兒的灰光落在地圖上,地圖突然發出柔和的光,將四人的影子映在崖壁上,四個影子交疊在一起,竟與壁畫上的“四象圖”完全重合。
崖頂的焚世火化作金色的雨,落在四人身上,帶著溫暖的力量,葉玄的鎮淵鱗不再發燙,淩燼的鳳翼上多了一絲冰紋,夜琉璃的伴生花長出金色的葉脈,曦兒的灰光中則混入了淡淡的金紅——他們的力量,在這一刻,真正實現了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