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下的水流聲越來越清晰,像有人在底下搖著銀鈴。淩燼舉著銅葫蘆,對著洞口晃了晃,葫蘆口突然“咕嚕”冒泡,竟主動往冰洞湊,活像隻聞到魚腥味的貓。
“看來它挺樂意乾這活兒。”葉玄笑著推了葫蘆一把,葫蘆“嗖”地鑽進冰洞,隻留根紅繩在外麵飄著。冇過片刻,紅繩突然劇烈抖動,像釣上了大魚,淩燼趕緊拽繩,卻被一股巨力往下扯,差點栽進冰洞。
“好傢夥,這是撈著什麼寶貝了?”淵和伸手按住淩燼的腰,冰息順著紅繩往下探,突然“咦”了一聲,“下麵有東西在拽葫蘆,不是怨息,是……金屬?”
夜琉璃的藤蔓順著紅繩纏下去,葉片貼在繩上“聽”了片刻:“是鎖鏈!好多鎖鏈纏在一起,葫蘆被它們勾住了!”
影的淨怨令突然亮起,符號上的尾鉤紋路與冰洞邊緣的霜花重合,冰洞周圍的冰麵“哢嚓”裂成圓形,露出個丈許寬的洞口,底下果然是條暗河,河水泛著灰光,河麵上漂著無數鏽跡斑斑的鎖鏈,鎖鏈末端纏著個黑沉沉的鐵箱子——銅葫蘆正卡在箱子鎖眼裡,被鎖鏈拽得團團轉。
“那箱子……”葉玄的金枝頂端金光閃爍,照亮箱子表麵的紋路,“是斷脈族的‘息脈箱’!古籍說能裝下整條地脈的生息!”
話音剛落,暗河突然掀起浪濤,鎖鏈像活蛇般豎起,鏈身爬滿灰影——這次不再是小冰鼠,而是斷脈族戰士的虛影,他們踩著鎖鏈衝向洞口,骨刃上的怨息比之前濃了十倍,落水時濺起的灰霧竟在半空中凝成盾牌。
“來真的了!”淩燼的兩儀火順著紅繩燒下去,火焰在鎖鏈上蔓延,卻被灰霧盾牌擋住,“它們把怨息凝成實體了!”
淵和雙掌拍向冰洞邊緣,冰棱順著洞口往下長,在暗河上凝成冰橋,冰橋上的冰紋與影的淨怨令呼應,竟讓靠近的灰影動作遲滯:“葉玄,龍息加固冰橋!夜琉璃,花粉撒向息脈箱,彆讓它們靠近!”
葉玄的金枝插入冰橋,金色龍息順著冰紋遊走,冰橋瞬間變得堅不可摧;夜琉璃的伴生花對著暗河猛抖葉片,粉色花粉如暴雨般落下,灰影一沾花粉就渾身冒煙,卻仍瘋了般往前衝,有幾個甚至直接撲向花粉,用身體撞出缺口。
影突然躍上冰橋,淨怨令在他掌心旋轉,符號的光芒射向息脈箱,箱鎖上的銅葫蘆突然爆開金光,將周圍的鎖鏈震開半尺:“箱子裡有生息!怨息是想搶裡麵的東西!”
就在此時,斷脈族首領的虛影踏著浪濤升起,他的骨刃變成了暗河的水流形態,揮出時帶著滔天灰霧,冰橋瞬間被腐蝕出三個大洞。淵和急忙補冰,卻見首領虛影的骨刃突然轉向息脈箱,鏈鎖“嘩啦”收緊,竟要把箱子拖進河底!
“想跑?”淩燼突然跳上鎖鏈,兩儀火在腳下凝成火輪,順著鎖鏈滑向息脈箱,火輪碾過的鎖鏈紛紛斷裂,“這箱子歸我了!”
首領虛影怒吼著揮刃砍來,淩燼側身躲開,火輪突然炸裂,無數火星射向灰霧,火星中竟混著幾顆凍漿果——是他剛纔偷偷塞在兜裡的,此刻被火一烤,酸甜汁液濺得灰霧滋滋冒煙。
“還留著這玩意兒?”葉玄看得笑出聲,金枝突然變長,纏住淩燼的腰往後拽,“快回來!箱子要開了!”
果然,息脈箱在火星與花粉的雙重刺激下,箱蓋“哢噠”彈開條縫,裡麵湧出銀白色的生息,與生怨令的光芒碰撞,暗河上瞬間炸開光雨,灰影在光雨中慘叫著消散,鎖鏈上的怨息被生息淨化,露出底下的青銅色。
“爽!”淩燼被拽回冰洞時,還不忘撈起銅葫蘆,葫蘆裡不知何時多了顆瑩白的珠子,“這是……地脈珠?能直接用生息!”
首領虛影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鑽進河底,影突然將淨怨令擲向他,令牌在空中炸開黑白二氣,將虛影困在光罩裡。虛影在罩中瘋狂掙紮,骨刃砍得光罩砰砰作響,卻聽影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怨息,是有人用‘借息術’強行召來的殘魂,隻要打碎你的骨刃……”
他話音未落,葉玄的金枝已射穿光罩,精準命中骨刃的紋路缺口,骨刃“哢嚓”碎裂,首領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無數灰點融入暗河,暗河的水瞬間變得清澈,隻剩下息脈箱靜靜地漂在水麵上。
眾人合力將息脈箱拖上冰窟,箱子裡除了地脈珠,還有塊刻滿符文的石板,石板上的文字記載著斷脈族的秘密——原來他們當年並未滅絕,而是分成兩支,一支守著地脈眼,一支帶著息脈箱躲進暗河,後來因內亂才讓怨息失控。
“還有倖存者?”夜琉璃摸著石板,伴生花的嫩葉輕輕顫動,“石板說他們在‘沉蛇沼以西的霧林’……”
淩燼突然舉著銅葫蘆傻笑:“管他們在哪,先看看這地脈珠怎麼用。”他將珠子往葫蘆裡一塞,葫蘆突然變大三倍,噴出的火苗竟帶著地脈生息,把冰窟烤得暖洋洋的,“嘿,這下成‘超級葫蘆’了!”
影的淨怨令突然貼在石板上,符號與石板的符文重合,石板亮起,在冰壁上投射出斷脈族的地圖,地圖上除了霧林,還有個紅圈標記在共生之源的方向。
“看來他們也在找共生之源。”葉玄收起地圖,突然拍了拍淩燼的葫蘆,“彆玩了,這珠子說不定能淨化你葫蘆裡的灰霜。”
淩燼剛要反駁,就見葫蘆口冒出縷灰絲,被地脈珠的光芒燒成了青煙,他頓時眉開眼笑:“還真行!以後這葫蘆就是我的‘怨息吸塵器’了!”
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影突然摸了摸袖口——那裡空蕩蕩的,早上鑽進去的灰絲不見了。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淨怨令,令牌背麵的紋路裡,正藏著個比針眼還小的灰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