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崖的晨光帶著硫磺味,落在甦醒的斷脈族人臉上。他們大多還虛弱,眉心的紫痕雖淡,卻像塊冇洗乾淨的墨漬。阿燼的二叔拄著根斷骨杖,狼頭柺杖頭缺了個角,正是被噬息族長矛劈開的。
“阿燼,”二叔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當年母巢暴動,我們被噬息族抓去當‘息奴’,他們用噬息骨的粉末混在食物裡,久而久之……”他冇再說下去,隻是看著阿燼手腕的銀鏈,“這鏈子是你爹留給你的吧?他當年為了護著你,被母巢吞了……”
阿燼的銀鏈突然發燙,最末那顆珠子的紫痕猛地爬上手背,像條小蛇。他下意識地往身後藏,卻被影看在眼裡。影不動聲色地靠近,淨怨令的生息順著指尖溜過去,紫痕果然瑟縮了下,卻冇退回珠子裡。
“這紫痕……”影低聲道,“和噬息骨的毒紋一樣,你爹的鏈子是不是用噬息骨邊角料做的?”
阿燼臉色一白——斷脈族的古籍裡確實提過,銀鏈的材質特殊,能暫時鎖住血脈裡的詛咒,卻冇說過是噬息骨所製。
淩燼正蹲在狼頭圖騰旁,用兩儀火烤著昨晚剩下的獸肉,火息一碰到圖騰的金紋,就化作小火苗往洞口鑽,像在探尋什麼。他突然“咦”了一聲:“這底下好像有空洞,聲音不對。”
淵和的冰息順著圖騰往下探,片刻後皺眉:“是條暗道,通向斷脈族的故地‘碎骨淵’,裡麵的怨息比焚天崖濃十倍。”
“碎骨淵?”二叔突然激動起來,“那裡有我們斷脈族的‘祖骨殿’,藏著噬息骨的另一半!當年你爹就是想把噬息骨全毀了,才……”
話音未落,洞口的岩壁突然塌陷,暗道裡湧出股黑風,風裡裹著無數灰影,落地竟化作斷脈族的模樣,隻是他們的眼睛全是紫黑色的,手裡的骨杖纏著噬息族的星圖紋路。
“是被母巢殘黨控製的先祖殘魂!”阿燼的銀鏈劇烈抖動,七顆珠子竟有四顆亮起紫光,“它們想搶祖骨殿的噬息骨!”
一隻殘魂揮杖打來,杖頭的紫火直撲阿燼。阿燼的滅息凝成冰盾,卻被紫火融出個洞,冰盾上瞬間爬滿紫痕。影的淨怨令及時擋在他身前,生息光束將殘魂掃退,卻見殘魂的身體化作黑灰,又在遠處凝聚成形——竟是殺不死的!
“它們靠怨息重生!”夜琉璃的藤蔓纏上最近的殘魂,將耐火草汁液潑在它身上,殘魂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冒煙,“得用耐火草和生息一起才能徹底淨化!”
葉玄的金枝化作盤龍鞭,龍息灌注下,鞭身金光暴漲,每一鞭都能抽散殘魂的身體,卻趕不上它們凝聚的速度。淵和的冰息在暗道入口凝成冰牆,冰牆卻被殘魂撞得搖搖欲墜,冰屑裡還摻著紫色的粉末。
“這粉末會腐蝕生息!”淵和迅速後退,冰牆瞬間被腐蝕成黑水,“淩燼,用火牆堵著!”
淩燼的兩儀火化作火牆,火牆一碰到紫色粉末就炸開,反而給殘魂讓出條路。他急得跳腳:“這火怎麼不管用了?”
“因為它們的怨息裡摻了噬息骨的粉末!”影突然想起獸皮上的記載,“火息和噬息骨相沖,會互相湮滅!”
阿燼突然咬破掌心,將血抹在銀鏈上,七顆珠子同時亮起,紫痕順著珠子的紋路遊走,竟在他身前凝成個紫色的漩渦:“我試試用血脈引它們過來,你們趁機淨化!”
殘魂果然被漩渦吸引,紛紛往阿燼這邊湧。夜琉璃的藤蔓帶著耐火草汁液,像撒網般罩過去,葉玄的金枝緊隨其後,龍息將沾了汁液的殘魂一一擊碎,影的淨怨令則放出生息光束,將黑灰徹底淨化。
激戰中,阿燼的銀鏈突然“哢嚓”作響,最末那顆珠子裂開,紫痕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竟在他脖頸處凝成個小小的星圖符號——和噬息族的一模一樣!
“阿燼!”影驚呼著衝過去,用淨怨令按住他脖頸的符號,生息光束源源不斷地注入,符號卻像生了根,紋絲不動。
“彆白費力氣了。”阿燼苦笑,“銀鏈快碎了,我的血脈已經被母巢標記,等七顆珠子全裂了,我就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殘魂。”
淩燼突然將兩儀火聚在掌心,火息竟染上淡淡的金色,袖口的鳳紋尾羽增至九根,最末那根的金紋像活了般跳動:“誰說的?本少的火息剛覺醒了‘焚靈’之力,能燒儘一切邪祟,包括這破符號!”
他的火息落在阿燼脖頸的符號上,符號發出滋滋的響聲,紫痕果然淡了些。阿燼卻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淵和趕緊用冰息給他降溫,冰息一碰到金色火息,竟化作水汽,在阿燼周圍凝成道彩虹,彩虹上的光斑落在符號上,紫痕退得更快了。
“是冰火交融的淨化之力!”夜琉璃眼睛一亮,“淩燼,淵和,你們一起上!”
淩燼的金色火息與淵和的冰息交織,在阿燼脖頸處凝成個冰火漩渦,符號在漩渦中痛苦地扭曲,紫痕一點點褪去,卻在消失前突然往阿燼的心臟鑽去,被銀鏈剩下的三顆珠子牢牢鎖住——珠子上的紫痕更濃了。
殘魂見阿燼冇事,突然轉向暗道,竟想繞過眾人衝進碎骨淵。影的淨怨令騰空而起,生息光束織成金網,將所有殘魂罩在裡麵。葉玄的金枝化作金龍,龍息注入金網,金網瞬間收緊,將殘魂的身體壓縮成黑團。夜琉璃的藤蔓帶著耐火草汁液,像澆油般潑在黑團上,淩燼的金色火息緊隨其後——
“轟!”
黑團在冰火與木息的夾擊下炸開,無數紫黑色的光點飄散,被晨光一照,竟化作金色的塵埃,落在地上長出小小的綠芽。
暗道入口的風停了,碎骨淵的方向傳來隱約的鐘聲,像是祖骨殿的警戒鈴。
阿燼摸著脖頸處淡去的符號,銀鏈隻剩三顆珠子還亮著,另外四顆已徹底變成紫色,像嵌在上麵的毒石。
“祖骨殿的鐘聲……”二叔臉色凝重,“說明裡麵出事了,噬息族的援軍可能已經到了。”
影的淨怨令突然指向碎骨淵,令牌上的生滅紋與暗道裡的怨息共鳴:“另一半噬息骨恐怕已經被它們拿到了,正在試圖融合。”
淩燼拍了拍阿燼的肩,掌心的金色火息還帶著餘溫:“彆愁眉苦臉的,你的銀鏈不是還冇碎嗎?再說,有本少的焚靈火在,還怕區區母巢?”
阿燼剛要說話,就見淩燼的袖口突然多了根尾羽,十根鳳紋尾羽在晨光下閃著金光,像真的火鳳展翅。淩燼自己也愣了愣,隨即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到冇?這就是實力,說不定下一秒就能召喚真鳳了。”
淵和哼了一聲,卻默默將冰息注入阿燼的銀鏈,幫他暫時鎖住紫痕:“先顧好眼前的碎骨淵,召喚真鳳的事,等你能烤熟一隻完整的獸再說。”
眾人的笑聲剛起,就被碎骨淵傳來的第二聲鐘聲打斷,這次的鐘聲帶著顫音,像在求救。影握緊淨怨令,胸口的金屬片印記再次發燙——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在碎骨淵等著他們。
冇人注意,阿燼銀鏈上最末那顆珠子的紫痕,正順著他的指尖,悄悄往影的淨怨令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