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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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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朝陽剛露頭,就詭異地變成了西邊殘陽,周圍景色也是大變!牧臨驟然現身在一座不大的邊城角落,這裡民屋破敗低矮,土石街道上能看到來來往往的百姓,還有持兵刃的巡邏將士。

牧臨問了一圈,知道了這裡是漓國國土,朔風關。

而那沙石砌就的城牆之外,是最後一片山嶺,再北無儘的荒漠和雪原,人們稱為荒原。

荒原是大陸最北邊,占據了大陸半數,那裡有凶悍的荒人部落。

荒原與北漓多年戰爭,雙方各有勝負,戰事膠著。

鐺鐺鐺——銅鑼聲在荒涼的街道上響起,百姓們放下手頭活計,往聲音的源頭聚集。

一名士兵在告示欄貼了佈告,然後麵向眾人,“鄉親們!都聽好了!荒人攻破了防線,郡守大人下了死命令,老人、孩子、婦女,趕緊收拾東西,今夜子時南門集合,跟著裡正走官道,去南邊望安城躲一躲!”“年輕力壯的漢子,想留下殺賊的,現在就去縣衙!守城一天,白拿三升米、一兩紋銀。

每殺一個荒人,割了耳朵提來軍前驗明,當場賞五貫錢!大傢夥,保家衛國的都是英雄!”百姓小心翼翼地問“軍爺,前月不是剛說荒人退走?”縣衙官員道“荒人貪婪弑殺,怎肯罷休前線戰報,荒人軍隊離此地不足百裡,大家想走的趕緊走!”聞言,百姓們大驚失色,連忙往家趕,告知妻兒老小。

牧臨下意識跟著人群,突然感覺肩膀被撞了一下,伸手拉著那個險些摔倒的瘦削男子。

“謝謝小兄弟,對不住、對不住……”男子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韻著久餘的慌亂。

牧臨望了一眼他去的方向,叫住他“你很怕荒人吧?乾嘛還去縣衙”男子道“荒人那都是煞神!可怕歸怕啊,這朔風關若破,我們拖家帶口定跑不過荒人鐵騎,到時必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拚一把,說不定我妻兒老小就能活著到望安……”男子打量了牧臨一會,小心問道“小兄弟,你有妻兒嗎?”“冇……”“家中二老可在”牧臨想著他們當然不在這個世界,便又搖了搖頭。

“那你去縣衙乾什麼?得趕緊收拾收拾跑啊!”男子語氣激動起來,將牧臨往南推,“到瞭望安,娶妻生子,為祖上留個後兒啊!”男子給他好好說了一番忠孝,見他一直默認,覺得他是聽進去了。

這才轉身去往縣衙,步子都鬆了些。

牧臨隻聽了一句話,護了國纔有家,日子才能過下去……夜色漸深,陰雲密佈的夜晚可謂伸手不見五指,城外還起了霧。

咚、咚咚!激烈的戰鼓聲驟然響起,彷彿敲打在每一個人心上,許多人腿軟發抖。

荒人城牆上頓時燈火通明,看著霧中若隱若現的軍旗,重重人影向城牆靠近。

待他們進入射程,年輕守將的聲音震醒了呆滯的百姓,“放箭!”眾將士齊齊鬆弦,如雨般的箭矢傾瀉而下,霧中頓時人喊馬嘶,流血遍地。

在箭雨覆蓋下,軍旗倒在了血泊中,荒人退去,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贏……贏了”“荒人退走了!他們逃了!”“哈哈哈,俺們贏了!打得荒人屁滾尿流!”城牆傳來陣陣歡呼,守將拔出長劍,喝道“開城門,乘勝追擊!”下方立即有士兵響應,軍民士氣大振,連方纔嚇得一直髮抖的鄉民此刻也激動得漲紅了臉,提著鐵耙去城門集合。

守將雲崢接過牽馬士兵遞來的韁繩,剛要上馬,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量,將他摁在原地。

他皺眉回頭看去,是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

牧臨鬆開手,後退了一步,以減弱他的戒心,旋即向守將抱拳行禮,“將軍,不可出城。

荒人進退有度,軍旗雖倒,卻冇有丟盔棄甲的潰象,是想誘我們出城。

”雲崢望了一眼城門前士氣高漲的軍民,還好這年輕人選擇單獨跟他說話,冇有亂了軍心。

他打量著牧臨的錦袍,上等的料子,墜飾更是難得,“你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吧?打仗和紙上談兵不是一回事,士氣最為重要。

”說著,他指向城下,“剛剛那是荒人的前鋒,人數不多,此時乘勝追擊挫其銳氣,待援軍至,可一舉殲滅賊寇!”牧臨道“請將軍三思,我們的人大多是百姓……”雲崢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出言打斷他“敵軍受挫,而我軍數倍於敵,一鼓作氣定能擊潰。

公子,刀劍無眼,還是回你的家族待著吧。

若再擾我軍心,休怪本將無情!”話音落下,雲崢拍他的手多了幾分力,似是警告。

望著雲崢上馬離去,牧臨突然發覺,古代的亂世,人命如草芥般脆弱,他一個人自保尚且困難,又能做什麼?城門緩緩打開,雲崢率城內騎兵衝出城門,步卒和百姓緊隨其後。

如果忽略披甲率和農具兵器,單從人數上看,還是有些壓迫力。

雲崢一馬當先,手中長刀頓時將一個掉隊的荒人斬成兩半,其餘原先還在觀望的荒人見狀,拚命往回跑。

雲崢縱馬追殺,連斬數人,鮮血順著刀刃流了一地。

眾人士氣大振,落單掉隊的荒人被鄉勇包圍,鐮刀、鋤頭拚命伺候,甚至有的直接拳腳相加,以輸泄曾經的憤懣。

荒人擅長野戰,大部分迅速逃走,雲崢的長刀斬下視野內最後一名荒人的頭顱,正欲追擊,手上的韁繩突然被人拽住!雲崢轉頭,果然又是那個貴族少年,不待他發怒,對方冷冽威嚴的聲音卻已響起,“看清楚前麵的是什麼?”夜霧中,視野受到了很大限製,此時雲崢才發現,距離他丈許之外的地方,便是拉直的繩索!後麵的騎兵此時也追了上來,見主將不走了,他們也勒馬停住。

雲崢盯著絆馬索,再看向荒人逃進去的山澗,脊背一陣發涼。

牧臨望了一眼東側的林子,眼神更冷了些,再次出聲,“這裡近千人命,將軍,他們是來衛國,不是來送死的。

”雲崢反應過來,大喊“撤!百姓先走,軍士殿後!”軍士很快上前,作出防禦姿態,可剛招募未經訓練的平民則是猶豫不決。

“不要亂,保持陣型,所有人慢慢退!違令者,軍法處置!”話音剛落,穀中突然響起響亮的號聲,原本寂靜的山澗裡人影重重,戰馬嘶鳴,鐵蹄疾速向他們逼近。

“荒人!是荒人!”“好多啊……幾十個還是上百!”“彆怕,我們人多!”百姓明顯慌亂起來,原本的士氣泄了大半。

雲崢冷靜指揮,“騎兵繞開,步卒上前,弓弩手準備……”兩方刀兵相接,荒人的可怕才真正體現出現,恐怖的力量與靈巧的打法,一人能匹敵兩三名正規士兵,關鍵是他們的武器裝備都很全。

與百姓接觸的荒人,如同虎入羊群,他們紅著眼屠殺,手中的骨朵輕易擊碎了百姓的頭顱,慘叫聲響徹原野。

牧臨拔出腰間的短劍,一劍斬斷了迎麵而來的骨朵,在對方愣神之際,迅速刺出,劍刃輕而易舉破開胸甲,荒人瞪著雙目倒了下去。

戰場上,獨自戰鬥或使用短兵都是極為危險的,但這把短劍鋒利得有些不像話,削鐵如泥,任何物件觸之即斷。

牧臨接連砍殺了幾名衝擊陣仗的荒人,百姓也反應過來,害怕已經轉化為憤怒,群擁上去搏鬥,畢竟這邊人數十倍於敵。

抬起頭,他望見前方的陣線卻要崩潰,兵卒被五名荒人鐵騎衝得七零八落,雲崢所帶的十數騎兵已被斬落過半,便提劍向前而去。

泛著寒光的鐵矛很快迎上不著盔甲的牧臨,他迅速側身避開矛尖,矛尖落空直刺地麵,被牧臨抬腳踩住。

牧臨踩著鐵矛騰空躍起,一劍砍翻馬上的騎兵,奪過鐵矛。

手中短劍削下矛尖,投擲而出,穿透了一名荒人騎兵的脖子。

旁邊的荒人騎兵見狀,頓時向他衝來,被雲崢的大刀攔住。

牧臨正欲鬆口氣,一股刺骨的寒意湧上心頭,憑戰鬥經驗下意識抬劍格擋!叮——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牧臨隻覺虎口撕裂般得疼痛,整個人都被大力震退幾步,氣血上湧。

他纔看清,山澗裡走出的一名荒人,以及短劍旁邊斷成兩半的箭矢,相距百丈,這箭力道和速度不應該是任何弓弦能射出的。

“小心,是靈脩!”雲崢大聲提醒。

這是修真界!有點荒謬了吧!牧臨此時也顧不上科學與否了,那荒人首領已經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殺至近前,刀芒落下,他隻來得及憑身法避開。

對方速度奇快,刀鋒一轉緊追不捨,牧臨憑速度和直覺躲閃,身上卻已經出現數道劃傷,血浸染了錦袍,速度慢了下來。

荒人首領抓準時機,不顧斬空的刀,運轉靈力提速上前,一拳重重落在牧臨身上,將人打飛出去數丈,血從牧臨的嘴角溢位,癱在了地上。

首領冷笑一聲,上前補刀,誰知地上不能動彈的人突然一劍劈來!刀劍相擊,刀斷,劍鋒入肉,然後破骨,刹那間,胳膊飛向天空。

牧臨乘機挺身而起,再次出劍,對方因痛開始退縮閃躲。

牧臨一腳踢起地上斷刃,刀刃疾射而出,劃破了對方脖子,血流如注!牧臨果斷將人斬首,確定這所謂的靈脩冇了氣息,於是望了一眼東側林子。

此時已經淩晨,近千軍民死傷過半,地上也留下了數十具荒人屍體。

東側林子裡終於有了動靜,一隊打著北漓旗號的披甲士兵湧出,加入了軍民,圍殺剩餘荒人,熟練地割耳裝進隨身麻袋……這“及時”趕到的援軍如同救世主,廝殺半夜的朔風軍民激動歡呼,有些人甚至淚流滿麵,亂世能活一天都不容易啊!斜月西沉,繁星漸漸黯淡,天總算快亮了……從援軍口中得知,荒人突破前線防線,是郡守大人請君入甕的計策。

荒人的戰線被拉長,深入北境,此刻已經遭到北漓大軍埋伏,全麵潰敗,朔風關麵對的,隻是少數漏網之魚。

牧臨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他看向正在忙碌安頓百姓的清掃戰場的雲崢,對方察覺,向他遠遠一拜,眼神中儘是感激與愧疚。

後麵陸續有軍隊入駐朔風,似乎來了大人物,雲崢冇能當麵與牧臨說上話,就被人領走了。

牧臨原地站了一會,跟了上去。

幾位將領站在剛剛的戰場旁,他們的談話冇有刻意避著軍民。

走得近了,他纔看清來的大人物竟是一名身著甲冑的女子,她生得極美,五官精緻宛若天作,難得的是,她眉宇間有著英氣與威嚴凝而不散,似乎與生俱來,如同一張雪白的紙張上,暈染了一滴鮮血。

看上去她年齡不大,但眾將領的站位和神態,對她有著明顯的尊敬。

將官正在質問雲崢“郡守大人嚴令死守關隘,朔風軍民皆可無恙,你擅自出城,造成大批傷亡。

若非殿下料事如神,派來將士援助,以防萬一,恐這朔風關城也失了!”雲崢抱拳行禮,“末將知罪,願受處罰。

”“帶下去吧,本宮會如實上稟。

”那女子淡淡說了一句,卻又望向領第一批援軍的副將羅秉,“按行軍,本該昨日酉時至,為何醜時纔到”羅秉連忙拱手道“殿下恕罪,昨夜濃霧,末將恐敵軍埋伏,故遲了些。

求殿下隻責罰末將一人,將士們奔波百裡殺荒人,更是斬了那百夫長,太過辛苦。

”聞言,那位公主反問,“那將軍賞罰可已定好”“末將不敢,是末將多言。

”羅秉身子躬得更低了。

“這位將軍確實多言了啊……百夫長是我殺的,這裡有十七個人都是我殺的,您不能因為我冇來得及割耳驗明,就搶了我的賞錢呀。

”牧臨走上前去,向幾位大人行禮。

旋即他望向羅秉,認真道“將軍,您肯定有不少錢,但小人連下一頓在哪都不知道。

您這樣未免……太不要臉了些。

”羅秉盯著牧臨,冷言道“哪來的小子汙衊本將、冒領軍功可是大罪!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殺得了靈脩”“就是殺了啊。

”牧臨很無辜地望著他,拔出短劍,利落削斷了旁邊的石頭,切口光滑如鏡,看得幾位將領皆是一驚。

唯獨那位公主神色未有波瀾,平淡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牧臨察覺,她其實從一開始注意的就是這柄短劍,而非自己。

牧臨繼續道“我這賞錢將軍不能冒領,因為將軍切不出我這麼平整的傷口,查驗一下便知。

”羅秉心頭一跳,額頭莫名浮現冷汗。

不待他狡辯,牧臨繼續輸出,“公主殿下,這位將軍冇有遲到,昨日酉時他的部隊確實到了,那東側林子裡的鳥在天空盤旋許久都不肯落。

本來我還奇怪呢,原來是援軍在那裡蹲著。

”羅秉連忙跪下,“殿下,是他汙衊,末將率軍趕路,好不容易……”“將軍盔甲上的露水和草種先清理一下吧。

”公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羅秉愣了一下,他這一跪,甲片上的凝水滴落在地。

立即有人上前擒住羅秉,望著他的慌亂,公主平靜地問,“行軍趕路,鐵甲凝水自會流落,將軍應是在某處停留了許久,剛剛的戰鬥想必也未曾參與。

將軍自西來到朔風,不經過山林,是如何沾上的草種”羅秉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連忙討饒“殿下,末將一時糊塗,您看著我羅家上下為國儘忠的份上,饒了末將。

”“帶下去。

仔細查明戰功歸屬,好生撫卹陣亡的軍民。

”公主冇有理會他,自有下屬聞言將人押走。

看得旁邊被吸引過來的百姓拍手稱快,蓋過了先前的壓抑。

牧臨想,這似乎是支很親民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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