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書禮 美人
美人
汴京城裡一條衚衕巷深處的戲坊隱蔽與深巷中。
姒芸正準備帶著其他戲子按例前去寧安侯府給那位侯夫人唱曲兒。
這戲坊其實是前朝留下來的,年代久遠到逐顯老色。
本黑烏的石墨磚被青苔攀上了麵上,姒芸聽聞此處本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可代代傳下來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
“阿芸姐姐。”
小戲子見姒芸一直呆愣著不知在想什麼邊多喚了幾聲。
“阿芸姐姐,我們該走了。”
姒芸回過神來輕輕應了一聲道:“我有東西落在屋裡了,你們且等等我。”
說完也不說落了什麼東西就跑了回去,姒芸一路小跑不慎撞到了一位來聽戲的客人。
“抱歉。”
那客人見了美人愣了片刻隨即道:“無妨。”
見客人沒多在意姒芸也就走了,回到屋裡姒芸走到梳妝台前翻箱倒櫃找了好半天終於翻到了許嗔讓她帶上的東西。
臨走前姒芸心裡一直有事忘了帶上這下子還得匆匆忙忙地跑回去拿。
離開的路上姒芸又碰到了方纔撞上的那位客人,剛剛沒仔細瞧這會兒倒是看清楚了。
那位客人懶洋洋地撐坐在隔間裡,桌上泡著一杯濃茶似是提神用的,壺盞邊上還有一盤花生米。
那人似有所感地轉過頭來,男子目似剛星眉間含傲。
“這位小娘子若再瞧……就不太好了。”
姒芸聽了帶有警告意味的話收了眸光呼吸一滯對那人欠了欠身道:“方纔走得急不小心衝撞到了公子,還望莫怪。”
“我不怪美人。”秦因思吊兒郎當的看著姒芸問道:“你也是這的戲子?”
“是。”
秦因思帶著笑意衝美人眨了眨眼道:“你給我唱首曲子我便不怪罪你了。”
似乎沒想到這個要求姒芸愣了愣道:“公子可能要失望了,我已有事傍身。”
“什麼事?”
“要去寧安侯府給侯夫人唱曲子……”
“寧安侯夫人愛聽曲子汴京城人人皆知。”秦因思單手撐著頭歎息道:“不過寧安侯府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吃我們這一口飯也不容易。”姒芸暗暗瞥向門外想儘快離開道:“我先走……”
“你以後給我唱曲兒,不到那了行不行?”秦因思看著那個美人道:“銀子給足,曲子你唱哪首我都聽。”
姒芸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些什麼,有個小戲子突然把腦袋從門外探出來叫道:“阿芸姐姐,該走了。”
“下次吧……”姒芸行了一禮道:“下次一定賠禮道歉。”
說罷便轉身匆匆走了隻留下秦因思一個人發呆發愣。
“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用你的賠禮道歉啊……”
秦因思抓了抓頭發看著門外飄過的一抹紅衣喃喃重複道:“……阿芸?”
這是她的……名字嗎?
……
這回去侯府不知為何讓姒芸感到隱隱不安,自南巡後寧安侯府便開始變得死氣沉沉的,但無論如何都沒有如今的不安。
步入內院起這種不安更是達到了頂峰,就在姒芸準備找藉口離開時一道道黑影從屋頂跳下來。
“帶走。”
那個為首的人正是寧安侯柳寧茂。
這行人有男子也有女子,恐懼感頓時罩攏全身,一聲聲驚呼響起。
“閉嘴!若是再敢多言,就把你們的舌頭都割了。”
這下哪怕是再驚慌都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他們被抓到了寧安侯府的一個地牢裡,這處地牢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滴嗒嗒的水聲鑽入耳中。
似乎是從上方傳來的,而寧安侯府有設水處的地方是後花園的錦鯉池,那麼他們如今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後花園。
關他們的這間牢房石壁上摸著有水霧,此處陰冷潮濕……這應該和姒芸所猜的差不多了。
可問題是為什麼要抓他們?
難不成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被柳寧茂那個老狐貍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明明就差一點就可以把許嗔交代的最後一件事完成了。
姒芸深吸一口氣但又不能直接動手,牢房外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應該隻有兩個人。
“探子來報,這批戲子中有個細作是許嗔安插下來的。”
柳寧茂不緊不慢地道:“若都殺了處理不了那麼多人的屍體,以免打草驚蛇。”
“是,侯爺。”另一個人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恭敬道:“屬下會好好審問的。”
這聲音……是他。
姒芸前不久才聽到過這個聲音忘不了。
柳寧茂笑著離去隻留下秦因思一個人處理,嘴裡還唸叨道:“秦因思,當年我給你們秦家一個翻身的機會你可得給我好好抓緊了。”
“是。”
秦因思?
他的名字叫秦因思嗎?
腳步聲響起逐漸走到這間牢房外站定,姒芸早就和被下了迷藥的同伴們一樣裝作昏了過去。
“美人,早就說過這不是什麼好地方了。”秦因思走進看著姒芸喃喃自語道:“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借著燭光秦因思拿起刑具開啟牢門走了進去,他沉思片刻低聲道:“該拿哪個開刀呢?”
他走到姒芸跟前又環視了一圈繞開女子走到了那幾個男子身前。
用小姑娘開刑算什麼東西,先拿個男人來試試這刑具如何。
“哎呀……可真是得罪了。”
沒辦法,誰讓他憐香惜玉不忍美人落淚呢……
一個男戲子被架到了刑台上,雙手被鐵鏈纏住吊在兩邊,一桶冷水由頭到腳淋了個透徹。
接著慘叫連連把其他人都給驚醒了。
“阿芸姐姐……我害怕……”
小戲子緊緊地挨著姒芸小聲哭道:“我們……會不會死在這?”
“不會的。”姒芸沒有昏倒,在他們醒過來前聽著外麵痛苦地嚎叫聲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伸手捂住小戲子的耳朵柔聲道:“彆怕,該死的是他們。”
看著被嚇暈過去的男子秦因思都不忍直視,他早已放輕了手中的力道,可他萬萬沒想到幾鞭子下去人會嚇成這樣。
可他又不得不審,也不得不用刑。
一個大男人怎得如此……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