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又在300政治思想工作學員後麵畫了鮮紅雪亮一個紅色的對號:“100人給孫承宗孫大人;200人派給袁崇煥。袁崇煥這裡啊,承恩,你要多費些心思和他溝通一下,要把朕的這200學員用好,告訴他,這不是監軍,這是派到士卒中間去的鼓舞士氣的思想動員執行員。還要讓孫承宗告誡袁崇煥,不要搞什麼親兵製,讓他知道所有的兵都是他的親兵,然後你在親自把這話轉告他:不要搞什麼親兵製,讓他知道所有的兵都是他的親兵。就說這就是朕的意思!要他嚴行!”
同一道訓令,兩個分量極重的人分彆提點,那意義就不一樣了,估計袁崇煥不重視都不行。一箭雙鵰,順帶著給正在整編三大營的孫承宗也提了個醒,當孫承宗接到這道口諭時就想:看來皇帝對此事還是很重視的,皇帝可是給自己留足顏麵,冇有直接提醒自己,老臣領悟了!自己在組整編組軍時定會注意的。
尚書房。
崇禎望著王承恩:“朕,準備給你放個長假。這段時間,你一直伴著朕也辛苦了。你就帶著這200學員去趟江南,順帶著休息休息賞賞這天下的美景。至於袁崇煥那裡,讓他遵照執行即可。孫大人這裡就無需交代什麼了,他知道怎麼做。準備下,等內閣的事情一了,你就啟程吧。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讓王坤來侍候吧,還是老人用著順手啊。”
王承恩心裡暖暖的,忙領命。他這即將開始的江南之旅極具傳奇色彩,這一去牽出了“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主人翁。
此時,一個執守太監匆匆跑來,到了門口停下腳步向裡張望,看的王承恩,忙揮手招呼。王承恩一看來人表情,就知道一定有急事,趕忙走到門口,與來人低語了幾句,示意來人稍等,轉身來到崇禎身旁:“皇爺,毛文龍來了,正在宮外侯旨。”
“速傳他進來!”崇禎內心一直期盼著這個富有爭議的將軍的到來。
為什麼說富有爭議呢?
先說他被袁崇煥擅殺此事吧:
天啟四年(1624年),朝廷就已經升毛文龍為太子太保、左都督了。這太子太保為三師之一,文職正一品,左都督為武職正一品,雖然都是虛職,可實打實的文武都是正一品“注意:文武兩套體係都是一品”,而且還有尚方劍。但是還是被袁崇煥給乾掉了!有什麼不對嗎?現在看看袁崇煥被上一世的崇禎重新重用後的官銜: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禦史,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其中,兵部尚書正二品,雖然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權力相當(可以這麼說:前者有權無兵,後者有兵無權),但品級畢竟差了一些。右副都禦史是正三品,督師並不是正式的官名,可以看作是一個臨時性的工作小組-就是總督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袁崇煥以正二品的文職矯詔殺了文武職都是正一品,而且還有尚方劍的毛文龍的確是逾越。毛文龍不是他的下屬,嚴格說起來還是他的領導。看到了吧!即說明瞭袁崇煥真的膽大妄為,也說明瞭毛文龍真的很悲催。
再說被當做通敵叛國證據的與後金的書信往來此事:
自皇太極繼位後,改變了努爾哈赤過去的做法,重用漢官、善待漢人,後金統治日漸穩固;不久後,崇禎即位,銳意遼事,但性情過急。毛文龍在此一階段改變了反間策略:以投降歸順後金為餌,誘捕後金重要官員,希望藉此邀寵於崇禎帝。這就是與後金的書信往來的由來。
正反評價都不少,先看幾條正麵的評價:
董其昌:毛文龍以二百人奪鎮江,擒逆賊,獻之闕下,不費國家一把鐵、一束草、一鬥糧。立此奇功,真奇俠絕倫,可以寄邊事者!如此膽略,夫豈易得?使今有三文龍,奴可擄,遼可複,永芳、養性可坐縛而釁之鼓下矣。
袁可立:奴酋逆天順犯,於今七載。賴毛帥倡義,屢獲奇捷,大張撻伐之氣。據所報功級解驗,前後大小三十餘戰,斬首共一千九十七級數逾,上捷者共五次,總獲器械、弓箭等件共五萬。當我聖主宵旰之時,人心危懼之日,海外有此奇功,其應陛應賞應恤之官兵相應敕部,行巡按禦史覆勘,再為議序,以候俞旨施行。
陳liang訓:今日所恃海外長城者,非毛文龍者乎?
高汝栻:寧遠之役,奴擁眾入犯而終有內顧之慮者,殆文龍牽製之力歟。
吳惟英:昨夜營星色黯然,訃音忽向路人傳。但嗟韓信成擒日,不見蒙恬禦敵年。
功業已沉沙磧雨,精靈猶鎖海門煙。好收戰骨鴟夷裡,歸葬西湖嶽墓邊。
錢謙益:鴨綠江頭建鼓旗,間關百戰壯軍威。青天自許孤忠在,赤手親擒叛將歸。
夜靜舉烽連鹿島,月明傳箭過鼉磯。紛紛肉食皆臣子,絕域看君臥鐵衣。
再看對他的負mian評價:
薛國觀:今歲正月,敵傾巢入犯,雖稍挫凶鋒,而攻圍屠掠逍遙內地者直二十餘日,迨班師而東,演瀋陽,複圖再至,文龍一似不知有牽製者。
潘士聞:故智將動有成算,勇將所向無敵,未有翱翔海上八年,未複一城一池而可以言智;敵來深慝窮島,敵去仍言牽製而可以言勇。
楊國棟:設文龍於海外,原為牽製不敢西向也,數次過河,屢犯寧錦,全不知覺,牽製安在!
王永光:海外之師為牽製也,有須彌島之退,又有攻掠海州之報,以牽奴者而牽於奴,文龍伎倆已窮。
薑曰廣:其再至登州,則尤可異焉。舳艫相望、精甲耀目,非王浚之平江南戈船下瀨,豈呂蒙之襲荊州白衣搖櫓。一時各州縣城門日閉,人心惶惶。道臣王廷試婉言遜謝,今兵卒登岸,殺奪之尋端逐隙,不曰受我參貂若乾,則曰受我商人領狀若乾,不發一文,複邀至廟島,厲目相視,五部內不知所置。幸而小船遁歸,直至臣鄉撫按急為設處,始飽欲而去。稍拂其意,即不謂文龍此時遂破曆下,以開巷攻祝阿以發跡,又放兵四掠,嘯聚芒碭,馳驟淄墨圮顧,登萊一帶,首遭其屠戮矣!追論及此,文龍之心可誅,而肉足食乎?
謊報軍情事,崇禎肯定相信有:
《石匱書後集》:文龍僻處海島,去女真遠甚;揜襲戰功,以罔當寧。恐羽書不合,故急邸報耳。掩飾支吾,久當自敗。毛文龍以幺魔小卒,焉可上比鄂王。
袁可立:不交一鋒,致奴死二萬餘人,馬三萬匹,其數終有不可考。
崇禎始終相信,毛文龍孤懸敵後,強有力牽製了後金的精力而不敢扇動。袁崇煥斬毛文龍後,可說是為後金長驅南下解除了後顧之憂,三個月後就發生了後金兵臨北京城下的“己巳之變”—後金約十萬精兵繞道內蒙古,由喜峰口攻陷遵化,直迫明都北京。崇禎現在需要的就是把毛文龍的勢力做大做強,他就是釘在敵後的一根鋼釘,拔不動的鋼釘!也隻有毛文龍才能鎮得住皮島那幫子驕兵悍將。不至於島上的兵失去主帥後,漸漸地散了心,越發不可征用,以後直至有背叛投敵的現象發生。
正思慮間,尚書房門外傳來中老年人特有的低沉的聲音:“臣,毛文龍,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門外的毛文龍心情是非常忐忑不安的,有來自皇城那莫名的威壓,還有來自至高無上的皇權帶來的威壓,還有不知皇帝單獨召見自己到底會發生什麼那種未知帶來的壓力,綜合在一起,壓得這位久在邊關敵後,縱橫疆場的老將都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毛愛卿,進來吧。”一聲不算嚴厲,還透著少許的溫和的年輕人特有的聲音傳出房間來。
“諾!”毛文龍趕緊應了聲諾,在王承恩的引領下,低著頭進到尚書房屋內(外臣未經許可是不敢抬頭看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