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學家不會夢到孔雀蛾 第20章 這個殺手不太冷
這個殺手不太冷
“好硬,咬不動。”
愛的尖牙和晶石碰撞,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這晶石的硬度比我想的高,我原以為按照蟲族手撕機甲的實力,就算是金剛石,也能照單全收。
“我能感覺到,它裡麵有很純粹的能量,但我不能把它釋放出來。”
原來不是晶石硬度高,是它特殊。那與藍胸木蜂相似的顏色,也應該特殊。這種晶石,吸收了藍胸木蜂外泄的能量,才導致異常的堅硬,也說不清。
愛把坑底的晶石球全部捲上來,看著這些晶石球,計從心來。我和愛想到一塊了:科學家蟲提到的能量晶石。
愛和黑絲絨先帶了一部分晶石球下去。黑絲絨故技重施,根本不在乎工程師精心設計的電梯通道,直接在正下方地板打洞。於是,愛帶著晶石球直達這個機甲的真正核心。
我看見這個能源室,看笑了。數根粗壯的傳輸管路沿著底層,爬上艙壁,彙聚到一起,直插入能源池中。這能源池,還不加蓋,就這樣在整個能源室內晃蕩。
愛被黑絲絨帶到這裡唯一可以落腳的平台上。如果愛和黑絲絨願意少用蟲族思維,一開始就乘坐電梯直下,它們可以避免差點直落入高濃度能源髓液的驚心動魄。
蟲族的毛毛蟲變蝴蝶,雖然移動快了很多,但是否比起地球,更多負優化?黑絲絨不能打洞、不能吐絲、身量太大。現在還多了一項,不能用軟刺來試探。
我看著愛把它尾部的小天線放了下去。真是奇妙,蟲族的軟刺不僅可以釣魚,還能用來探查。
這裡的能源髓液很純粹,這表明它被注入的能量基本沒有被消耗。蟲族科學家,當年給它注入了多少能量晶石?
隨後,我馬上為我吐槽“無良”工程師道歉。因為愛用軟刺在能源髓液裡探索一陣後,對黑絲絨說,溶解裝置被淹沒在能源髓液裡了。
原來是半吊子科學家乾的壞事。我猜,它在加完能量晶石後,沒有將蓋板蓋回去。於是能量晶石熔化出的髓液並沒有按照預定路勁進入對應傳輸機器,而是蔓延到整個能源室。
不過,也側麵說明,蟲族科學家給的能量晶石,要麼非常多,要麼純度高。如果是它自己提取的,那更是實力驚人。
愛的軟刺從能源髓液裡撈出來,已經被腐蝕成捲曲的一條。愛把這可憐的軟刺送到嘴邊,砸吧兩下,吐槽說沒味兒,也沒有能量傳遞過來。
說完,它甩甩尾部,那軟刺刺又變成我熟悉的,光滑帶著點金屬色澤的“小天線”。看來,就算當時黑絲絨沒撈住愛,進去也就是洗了個燙一些的澡罷了。
“彆玩了。”黑絲絨撬開晶石球,像人用工具開海膽一樣暢快。這半個晶石球,變成了天然的托盤,帶著晶石簇漂浮在熾熱的能源髓液上。
在兩隻蟲子的注視下,逐漸化為一捧熒藍的水液,原本的球殼正好變成一個碗接住它。
愛捧著喝一口,蟲臉皺成一團,說很腥的味道。比那天它吊回來忘了吃的魚還要臭。但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充沛的能量伴隨“髓液”,傳遞給了愛。
所以黑絲絨完全不遷就愛,幾乎逼著愛喝下去。每喝半碗,愛就要嚷嚷,讓黑絲絨和它摟摟抱抱,觸角碰觸角一會兒,才能繼續往下喝。
愛能感受到腥氣這點,讓我感覺很好笑。因為我沒見過蟲族加熱食物,更沒見過它們用什麼手段除腥。蟲族作為什麼都吃的,它們的概念裡,居然會有“腥”。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
愛又捧著散發熱氣的“碗”猶猶豫豫了。黑絲絨威脅地扶住碗底,仰著給愛硬灌了進去。我看愛下意識掙紮的觸手,好吧,蟲族的溫柔也是有限度的。
空空的球殼在地上彈跳兩下,“咕嚕嚕”滾遠,然後“啪”倒扣在地上。愛終於慌不擇路了,它遠遠丟下一句“我去把剩下的都抱過來”,一頭撞進空蕩蕩的電梯井,順著井壁爬上去了。
黑絲絨看著被愛撞出大洞的電梯井,估計這個狹窄的通道,它沒法進去。到底多難吃啊,難吃的蟲族都勉強學會坐電梯了。
“我想飛,我想飛。”
大概爬出了一段距離,確認黑絲絨聽不到,愛終於因為在好像無限上升的電梯井裡崩潰了。一直往上爬確實很累,和一揮動翅膀便輕飄飄上去的體驗完全不同。
不知道蟲族是否一樣。反正地球上,蛾子因為同等體積下,骨重更大。它們需要更快的翅膀扇動頻率,形成上升氣流,來帶動更重的身體。所以蛾子們大多不能像蝴蝶那樣,飛翔時優雅輕盈。
我仔細回想,想起愛在牢房裡時,偶爾從地麵一下子撲到牆上,如猛然用力翻開書頁,發出特敦實的一聲。好吧,估計是和優雅絕緣了。
蟲族飛蛾也是撲棱蛾子。
愛嚎叫完,擡頭,預估頭頂距離。接著,我看見它像蜘蛛一樣,從口器裡噴射出有粘性的蟲絲,就著其伸縮性將自己拉了上去。哈,又在偷工減料,電梯井壁不是光滑材料,有一定摩擦。
挺神奇的,因為用於做繭的絲沒有粘性,主要給裡麵的蛹第二層保護。如果不慎發生意外,蛹掉落地麵,繭可以保證它失溫的可能性降低,增加成活率。
每當遇到這種出乎意料的事情,我都會安慰自己:蟲族嘛,不奇怪。都蟲族了,都有內骨骼和神經係統了,發生什麼都理所當然。
靠著這個方法,愛很快到底頂端,又在電梯井壁上啃了一個大洞出去。一探頭,愛快氣死了:黑絲絨準時地出現在它麵前。
“等了多久了。”愛沒好氣地說。飛,要比爬來得快,愛你就認輸吧。
“比我想的短。”黑絲絨終於有小時候的樣子了,一張嘴可以把蟲氣炸。比如現在,愛身上的軟刺又隱隱擡起來了。
愛把蟲絲粘在艙門上,“嗖”一聲過去了。幾乎同時,黑絲絨輕巧落在愛身旁,翅膀優雅合上。
愛:……
愛:“我獨自進去,你不要跟著我,好嗎?”
黑絲絨沒有動,在入口處目送愛。愛還在賭氣,走三步一回頭,確認黑絲絨真在門口,一步也沒有挪動過。在轉彎前,愛還再三叮囑:
“你不許跟上來,我不要一回頭就看見你!”
可是一等轉彎,哪怕沒有聽到翅膀的撲扇聲,愛就立刻回頭了。這一次,真沒有一臉無辜的黑絲絨在它背後了。
黑絲絨照做了,愛更生氣了。
這種不顧旁人死活,自顧自鬨彆扭,很有散發著討人厭氣息的情侶們的味道了。很有讓旁觀者衝進去,插進它們之間的衝動:“分分分,趕緊分!”
愛正怒氣衝衝,忽然身上的軟刺不受控製,全部炸了起來。這是毛毛蟲應激的表現,周圍可能有敵人。愛那些不合時宜的怒氣立刻收斂,警惕地環顧四周。同時身體呈向後退的姿勢,如果不對勁,立刻掉頭逃跑。
沒有貍藻的洞xue依然安安靜靜,愛的刺也依舊堅堅硬硬。這代表,那個可怕的敵人依然在暗處。
愛低下頭,觸角觸碰大地——這是在聽微聲。大概從中獲取了什麼資訊,愛凝重的表情稍微緩和了。它篤定朝著某個方向過去,然後朝著前放的泥土嘶吼。
愛雖然是雌蟲,嘶吼聲一點也不溫和,更類似於電影中怪物的吼聲。蟲族某種意義上,也確實是各個文明所麵對的怪物。
堅硬的泥土出現了一點裂痕,然後又沒有了動靜,隻聽見蟲鐮在下麵有氣無力擦刮的聲音。似乎是一個倒黴蛋,在泥土裡躲避貍藻時,又不幸被愛加固了土壤上層。
愛沒有立刻幫助它,而是變為了人形,隱藏自己的氣息,安靜觀察著。就是姿勢有些滑稽,一個明豔的漂亮孩子,手腳並用趴在地上聽地底的聲音。
確認那隻蟲的大小、剩餘力量後,經過一番對比,愛把它挖了出來。當然,隻露了臉那種。
愛之前應激,也有瞭解釋:又是食蟲虻。
不過這一隻,比常見蟲部落裡那些普通的食蟲虻漂亮太多了。這是一隻大琉璃食蟲虻,翅膀上有著夢幻的金屬光澤。
愛看清了泥土下麵是什麼蟲,更應激了。就在愛應激到產生過激行為,準備趁敵不能動,咬死食蟲虻時,食蟲虻趕緊求饒了:
“彆彆彆,我是誤入的!你是雌蟲吧,我對幼年雌蟲沒興趣!行個好,放我走。”
食蟲虻很急,艱難用所剩不多的能量,把自己轉換成人形。這也不是一張普通的人臉,看上去像什麼風流浪子,符合食蟲虻的“肉食係”。
沒有了天敵資訊素乾擾,愛勉強脫離應激狀態,對坑裡動彈不得的雄蟲說:“你想怎麼樣?”
食蟲虻厚顏無恥:“除了吃我當能量,你什麼都可以做。”
“那你死吧。”愛毫不留念,立刻起身離開了。
眼看著愛真的對一隻高等級雄蟲——其實是高等級天敵,沒興趣到見死不救,食蟲虻急了。這一次,它急到自報家門:
“我叫科勒,是源水星那邊來的,給我們的小雌蟲找能量。你救了我,我絕對不把你們星球的坐標上報。”
“你也是需要進化的雌蟲對吧?我有辦法,可以讓這裡的能量結晶不用費勁融化,也被你吸收。你就發發慈悲,救救我吧。”
叫“殺手”的食蟲虻,還為了給自己的雌蟲找能量而來,現在被小白兔貍藻嚇得躲在土裡。漏洞重重,聽起來就不可信。愛也是如我這麼想的……纔怪。
愛又蹲回了食蟲虻腦袋上方。從埋在土裡的食蟲虻角度,隻能看見愛人形的精巧下巴,以及深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