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學家不會夢到孔雀蛾 第32章 一起來看流星雨
一起來看流星雨
我是在一陣地動山搖裡“蘇醒”的。我驚慌失措翻身,
但身上彷彿千斤重,無法動彈。這時我睜開眼,
迎麵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火球。
近在咫尺的灼熱溫度,讓我感覺我的思維都快被一同烘乾。但火球隻是同我擦肩而過,這時我才發現,我站在一片紅色的荒原之上。
我後知後覺,這就是沙漠星。
愛這懶蟲,說好的講故事呢?現在搞個全息,是準備讓我這個純人類兩條腿跑整個星球嗎?夢中健身也不是這個法吧?
“因為你睡著了。”
我猛一轉身,和背後的複眼對上,
下意識渾身僵直。現實中我沒有害怕過愛,
包括它威脅我,因為我相信我不是孤立無援。但現在,荒原,巨蟲,一個人。
近到我能嗅到愛身上的水果香——它沒外出還勤洗澡,身上沒有昆蟲常見的泥土腥味。它的複眼近距離上下打量著我,野蠻的鼻息噴灑在我身上,
讓我本能感到害怕。
希望沒有被嚇尿,我很怕起床後,發現沙發不能坐了。
“……”愛的羽毛觸須動了動,
然後背過去,
用它圓滾滾光禿禿的尾部對著我。飛蛾肥大的腹部,
放大後我終於有點理解恐蛾的人:未知的外星生物,蟲族也確實外星生物。
就在我以為愛是不是要對我放屁——我知道愛沒放氣孔,但這個姿勢很難不讓我多想。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又是我熟悉的第三視角。
原來是嫌棄我,不想和我說話。愛辛辛苦苦給搭了個全息,體力廢的人類根本不領情。
愛接下來都沒有給我說話,氣音都沒發出,估計被我氣睡了……吧?蟲族也會睡覺吧。
愛因為憤怒,又給我掐掉一大段。滿天火雨,顯然是對麵發起了進攻。愛和黑絲絨所在的湖泊亦不能倖免,已經被完全蒸發,在原地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凹陷。
愛和黑絲絨當機立斷,回到沙漠蝗蟲部落所在的地方。還沒走進部落範圍,就看見幾乎被改變地貌的沙原。以及打滾撲滅身上火焰的蟲族。
不過火焰的溫度不夠,對蟲族的外骨骼來說,也就擦傷。火熄滅後,在它們的外骨骼上,留下白色的粉末,以及黑色的燃痕。
看見愛這隻雌蟲,它們下意識勸阻,不讓愛回部落裡去。原來,這場火雨並不是直接從機械星發射。而是被衛星空投到沙漠蝗蟲部落上方,然後開始在蟲族的地盤上“放煙花”。
蟲族沒有蟲死亡,但被挑釁到了。對麵知道蟲族怕火,但不知道蟲族其實能抵禦火,隻是生物本能不會喜歡火而已。對方也下了狠手,那“煙花盒”投放在沙漠蝗蟲部落中的乾淨水源裡。
現在那裡也變成了乾涸的沙地。沙漠蝗蟲的首領已經氣到失去理智,恨不能馬上強攻過去,把那些鐵塊全部變成鐵水,給它們的生命之源陪葬。
花拉住了首領,問你打算怎麼去?首領一跺後肢,指著倖存的撒哈拉銀蟻說:“它們有經驗,說說怎麼進去!”
撒哈拉銀蟻抓了抓觸角,告訴首領,那是它們讓部分工蟻在星球表麵大氣上開了一個“洞”。但這樣做,本身就會驚動那些鐵塊,算不上奇襲,鐵塊們早就做好準備了。
首領的外骨骼嘎吱作響:“那就由著鐵塊囂張?”
就在這時,愛趕到現場。之前的沙漠蝗蟲執意要“保護雌蟲”,愛拗不過又不可能真的毆打己方戰鬥力。黑絲絨見狀,翅膀一張攔住了蝗蟲們,愛才能及時到來。
“我們也有火。”愛看著在場爭執的幾隻雄蟲,“我之前觀察過,它們的大氣每隔一小時會產生空隙,我們抓緊機會,把火還給它們。”
沙漠蝗蟲還沒說話,花笑起來,對著愛:“是你自己的想法嗎?”
“是的。”愛沒有被頂號,它清醒著。
花看著愛,仔細看著這個曾經被壓製住,全程臉貼地的雌蟲:“那你應該知道,這個機會多轉瞬即逝吧?”
那一霎那,大氣層可不是瞬間消失,而是一條細線,像拉鏈一樣讓整個大氣重組。何況,那些機械生命,包括可以環測整個宇宙的衛星和空間站。躲過它們的眼睛並不容易。
愛壓根不看花,對沙漠蝗蟲和銀蟻說,自己有火焰。並且,愛有一個想法。它之前感覺到自己的能力不再受能量束縛,擁有更多的可能。
眾目睽睽之下,幾顆沙礫從地上躍至愛的手心。然後,它們的形態發生變化,最終聚合成一個小小的鐵球。
這就是戰時狀態的蟲族嗎?沙礫確實可以轉換為鐵,甚至更堅硬的材料。但那往往在高溫、高壓條件下,經過一係列儀器的加工和複雜轉化,才能實現類似的變化。
戰時狀態的蟲族,可以快速完成從沙到鐵的轉變。如果這項能力拿給人類,我想分分鐘就是一個人形軍火庫。蟲族還是太不會利用自身資源。
聽見要回贈機械生命一個“煙花”,沙漠蝗蟲複眼都有高光了。百利而無一害,這不趕緊操作,不是蟲。
盒子這裡有現成的,機械生命提供的。愛隻用把它重新修好,使它恢複發射前的模樣,然後進行封裝。
這個封裝過程很不科學,但蟲族也不是很科學。火焰從愛手中聚集、壓縮,變成一個畫素點,放在被發射盒底部。
我注意到愛手裡的火,在壓縮過程中也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是單純的灼熱火焰,其焰心發出刺眼的十字光芒。
或許是某種能量轉變,比如鐳射,爆炸。甚至可能是,聚變。
我不知道,反正愛裝好了。花理所當然,想接過這個重要的盒子。愛徑直越過它,拿給了黑絲絨,叮囑它:“你剛剛看清它什麼運作的了,快去吧。”
連眼神都懶得欠奉給花。
黑絲絨確實知道機械星的大氣層如何“重新整理”,立刻帶著盒子離開了。愛看著黑絲絨飛上天,越來越遠,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再消失不見。
“回神,它走了。”花在愛麵前搖晃蟲蠊。
愛回神,白了花一眼,往離機械星更近的方向走去,然後又被花攔住。花不可能讓愛過去,因為愛是來的雌蟲裡最有用的那個。
“我還以為你是來增援兵力的,結果你真是來增援的。”花吹了個口哨,說愛要是去看看彆的雌蟲在乾什麼,就知道自己多不正常。
真是語言的藝術,難怪我沒有看見除愛以外的雌蟲。花這招,雖然目的罵愛“不正常”,但真正戳中愛的,估計還是彆的雌蟲在乾自己不能乾的事情。
蟲族的大腦和蟲子一樣簡單,在能保證活著的前提下,就要考慮為種族做貢獻,進行繁衍大業了。不能乾這活的,自己的dna都譴責自己。
被戳到痛處,愛皺眉:“各自的選擇罷了。”說完,愛退後一步,用儘全力往花身上揍了一拳。
這並不致命,被判定為互相切磋,是以愛沒有受到任何懲罰。花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雙肢橫在自己麵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讓兩蟲拉開距離。
愛並不戀戰,拍拍翅膀追著黑絲絨走掉了。
但花也是愛的天敵,隻是不像食蟲虻那樣,擁有刻入dna的恐懼。拉開的距離還是太小,螳螂飛的比蛾快,花又追上了愛。
“你的雄蟲好像不太靠譜,居然還要你牽掛著。唉,我說你要不還是多看看,找幾個像我一樣優質的。你隻能生育一次,替自己的命考慮考慮吧。”
愛停住撲打翅膀,落在沙漠星表麵。花雖然知道愛比較特殊,但也認為愛是那種傳統的、把生育當做責任和榮耀的雌蟲,所以敢在愛麵前詆毀黑絲絨。看見愛落下,它也跟著落下,以為能和錯過的小雌蟲**一度。
我知道,它完了。
看見愛“等著”自己,花甚至變作人形,來安撫雌蟲。它人形對得起蟲形的顏值,黃綠漸變的頭發,臉上一大塊漩渦狀黃綠刺青。這並沒有破壞它的麵容,反而增添了妖異。
“我說——”花得意洋洋,按住愛的肩膀。就這一瞬間,愛把它的翅膀完整張開,把花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愛居然發現,雄螳螂害怕比自己體型大的生物了。所以它才用自己翅膀輔助,近距離讓花擁有“愛很大”的錯覺。
花立刻僵直了。愛毫不猶豫,按住花的頭,把它臉朝下按進沙土裡,拳拳到肉,連外骨骼都發出碎裂的聲音。
我聽見花連痛呼聲都淹沒在黃沙之中,愛聽不見也不想聽。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救了花。愛下意識停止動作,追蹤可能到來的黑絲絨的身影。沒被毆打,花也頂著一腦袋沙土擡頭。兩蟲一起看向機械星——
那是數朵接二連三升起的蘑菇雲,機械星無機的表麵終於有了“生物”。
好訊息:不是聚變。
壞訊息:是裂變。
要是人類和蟲族正式開戰,人類拿頭打贏蟲族?這手搓裂變,確實不需要科學家了,科學已死!
這猛烈的衝擊下,在所有蟲族、所有機械生命眼中,機械星的大氣層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很快遍佈整個球體。它不堪重負閃爍幾下,徹底消失了。
在機械星徹底暴露在宇宙中那一刻,遠方的沙漠蝗蟲部落爆發出一陣喧嘩,隨即便是黑壓壓的蟲群起飛,往機械星撲去。
“等等——”還沒有發令。
愛下意識放鬆了對花的製挾,試圖阻攔蟲群,主要目的是喚回電蛺蝶們。這時,愛聽見自己的嘴一張一合,做出和行動完全相反的指令:
“進攻,坐標1233045。”
所有蟲族忠實地執行了指令,往機械星某一個方向襲去。那裡,是一個類似訊號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