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大帳外,伊稚斜在一群忠心耿耿的王庭侍衛簇擁下,勉強維持著鎮定。
他聽著四麵八方的喊殺聲、慘叫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狼嚎,臉色鐵青,握著金刀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試圖組織反擊,命令如同泥牛入海。
派出去傳令的親衛,往往冇跑出多遠,就被不知從哪裡射來的冷箭放倒,或者被突然竄出的漢軍小股部隊截殺,更可怕的是,有時傳令兵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冇了聲息,彷彿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那往往是狼群的傑作。
“大單於!左翼……左翼徹底亂了!好多狼!兄弟們擋不住啊!”
一名渾身是血的當戶連滾爬爬地跑來彙報,臉上充滿了恐懼。
“右翼呢?渾邪王在哪裡?”伊稚斜厲聲問道。
“渾邪王……渾邪王的大旗好像往北移動了……他,他可能想跑!”
另一名貴族顫聲回答。
逃跑?伊稚斜心中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這些部落首領,順風時如同豺狼,逆風時跑得比兔子還快!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凶悍的漢軍騎兵,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竟然穿透了層層阻礙,殺到了距離金頂大帳不足兩百步的地方!
為首那員玄甲將軍,手持一柄染血長劍,目光如電,正死死地盯著他這邊!
不是霍昭又是誰?!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伊稚斜又驚又怒,揮舞著金刀嘶吼。
他身邊最精銳的王庭侍衛,大約三百餘人,嚎叫著迎了上去,試圖用血肉之軀擋住這支漢軍箭頭。
然而,接下來的的一幕,讓伊稚斜終生難忘。
就在王庭侍衛與漢軍前鋒即將碰撞的瞬間,
數道灰色的、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漢軍騎兵的間隙中,或者說從地麵、從燃燒的帳篷陰影裡,猛地竄出,率先撲向了王庭侍衛的隊伍!
是狼!是那些該死的狼!
它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攻擊前排,而是憑藉著驚人的彈跳力和速度,直接躍過前排侍衛的頭頂,撲向了隊伍中間那些手持令旗、或者看起來像是軍官的人!
雪魄那巨大的白色身影尤其可怕,它一次撲擊,竟然直接將一名身穿華麗鎧甲的匈奴大將連人帶馬撞翻在地,周圍的野狼一擁而上……那名大將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狼群在侍衛隊伍中製造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它們撕咬馬腿,攻擊騎士的咽喉和麪門,動作快如閃電,狠辣無比!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霍昭率領的風雷騎如同壓路機般碾了過來!
刀光閃爍,血光迸濺!
悍勇的王庭侍衛,在這人與狼的詭異配合打擊下,竟然如同雪崩般迅速瓦解!
伊稚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信賴的親衛,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屠殺殆儘!
那些在人群中穿梭咆哮的狼影,那個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漢人將軍,構成了一幅讓他心底發寒的恐怖畫卷。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伊稚斜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如此之近!
什麼草原霸主的尊嚴,什麼複仇的怒火,在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求生欲所取代。
“走!快走!”伊稚斜再也顧不得其他,對著身邊僅存的幾十名貼身侍衛嘶聲吼道,調轉馬頭,就要向營地後方,燕然山深處逃竄!
他,匈奴的大單於,竟然在自家營地核心,被區區數百漢軍和一群狼,嚇得指揮失據,倉皇欲逃!
然而,霍昭那冰冷的目光,已經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鷹隼,牢牢釘在了他的背上。
想跑?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