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的倉皇後退,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匈奴殘軍最後一絲抵抗意誌。
王旗雖未倒,但單於的怯懦逃竄,比王旗傾倒更具毀滅性。
“單於跑了!”
“大單於逃了!”
驚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在混亂的戰場上急速蔓延。
本就陷入火海、被狼群襲擾、被漢軍正麵蹂躪的匈奴士卒,聞聽此訊,瞬間徹底崩潰!
冇有人再理會軍官的嗬斥,冇有人再顧及部落的榮譽,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如同炸窩的螞蟻,丟盔棄甲,四散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整個匈奴營地,已然化作一片絕望的修羅場。
然而,霍昭的目標,從未改變過!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獵鷹,死死鎖定著那頂在親衛拚死護衛下、正在向營地後方移動的金頂大帳,以及大帳旁邊,那杆依舊在煙火中搖曳的、代表匈奴王權的狼頭大纛!
“伊稚斜休走!”
霍昭一聲暴喝,聲震四野,如同驚雷劃過混亂的戰場。
他猛地一夾“踏雪”馬腹,這匹神駿的寶馬感知到主人的沖天殺意,希津津一聲長嘶,爆發出最後的神速,如同離弦之箭,脫離了大部隊的陣型,單人獨騎,直取匈奴中軍核心!
“保護將軍!”
趙破奴在側翼看得分明,目眥欲裂,連忙指揮身邊還能跟上的數十騎,拚命向前突進,試圖為霍昭分擔壓力。
阿月更是心急如焚,她嬌叱一聲,驅使坐騎緊緊跟上。
雪魄似乎也明白了霍昭的意圖,發出一聲召集性的長嚎,率領著狼群放棄了對零星潰兵的追殺,轉而如同眾星拱月般,護衛在霍昭衝擊路線的兩翼,用它們的獠牙和利爪,為他清除著前方零星的阻礙和冷箭。
霍昭此刻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斬將奪旗,畢其功於一役!
“破胡”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龍,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試圖阻擋他的匈奴親衛,無一合之將,紛紛被他斬落馬下!
玄色戰袍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浸透,緊緊貼在甲冑上,更添幾分煞氣。
他衝得太快,太猛!
以至於當他終於殺透重圍,衝到那杆巨大的狼頭大纛之下時,身邊隻剩下阿月、雪魄和寥寥數名親兵!
守護大纛的,是伊稚斜最後留下的、最為忠勇的一隊王庭金刀侍衛,約有百人。
他們眼見霍昭如同殺神般衝來,雖心生懼意,卻依舊嚎叫著圍攏上來,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擋我者死!”霍昭怒吼,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他甚至冇有減速,“踏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撞入了侍衛群中!
劍光如匹練般展開!
鮮血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
霍昭將馬戰之術發揮到了極致,藉助戰馬的衝力,每一劍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
阿月緊隨其後,“破虜”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專攻敵人下盤和戰馬要害,與霍昭配合得天衣無縫。
雪魄和狼群則在周圍瘋狂撕咬,製造著恐怖的噪音和混亂,讓匈奴侍衛心神不寧。
這百名金刀侍衛,竟被霍昭一人一馬,以及這詭異的“人狼組合”,殺得人仰馬翻!
轉眼間,霍昭已然衝到了大纛旗杆之下!
他看也不看周圍依舊試圖撲上來的敵人,猛地從馬鐙上站起,身體探出,將全身的力量和內力都灌注於右臂之上!
“破胡”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帶著一道淒冷的寒光,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地斬在了那粗壯的旗杆之上!
“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旗杆,竟被霍昭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劍,硬生生攔腰斬斷!
象征著匈奴王權、在草原上飄揚了數十年的狼頭大纛,發出一陣不甘的呻吟,帶著呼嘯的風聲,緩緩地、然後加速地,向著地麵傾倒!
“轟隆!”大纛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濺起漫天煙塵!
那猙獰的狼頭圖案,被無數奔逃的馬蹄和腳步踐踏、淹冇!
王旗……倒了!
這一刻,彷彿時間都為之凝固。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匈奴人,無論是正在逃跑的,還是仍在負隅頑抗的,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王旗倒了!”
“單於跑了!王旗也倒了!”
“完了!全完了!”
匈奴軍隊,徹底崩潰!
兵敗如山倒!
霍昭駐馬於傾倒的王旗之旁,長劍拄地,劇烈地喘息著。
陽光刺破晨霧,照射在他染血的身軀和冰冷的麵甲上,如同降臨凡間的戰神。
他做到了。
於萬軍之中,斬將奪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