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風波平息後,霍府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霍昭心中的弦卻繃得更緊。
他深知,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他正在書房與趙破奴商議風雷騎後續駐防及輪換事宜,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
霍昭眸光一凝,快步走到窗邊,隻見一隻羽毛灰褐、眼神銳利的草原獵鷹,正穩穩地落在窗外的鷹架上,腿上綁著一支細小的銅管。
這是“風鷹部”傳遞緊急情報所用的風鷹。
風鷹部,是霍昭依托暗衛網絡,在漠北及草原邊緣建立的、由熟悉草原的漢人斥候和少量親漢的胡人組成的遠程情報機構,專門負責監控匈奴殘餘勢力的動向。
霍昭解下銅管,揮手讓獵鷹飛走。
他回到書案前,取出管內卷得極細的羊皮紙,展開細看。
趙破奴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羊皮紙上的字跡潦草而簡練,顯然是在緊急情況下書寫。
內容讓霍昭的眉頭越皺越緊:“據查,烏維單於繼位後,並未如表麵所示專心內部整合。其一,秘密派遣多股精銳小隊,化妝潛入漢境,行蹤詭秘,目的不明,疑似針對特定目標進行刺殺或破壞。其二,與西域車師、樓蘭等邦往來密切,似有聯姻、盟約之舉,意圖切斷我朝與西域聯絡,孤立河西。其三,其麾下第一猛將,號稱‘鬼狼’的赤哲,於半月前悄然離開王庭,去向不明,疑已潛入漢地。風鷹三號示警。”
霍昭將羊皮紙遞給趙破奴,麵色凝重如水。
趙破奴看完,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這……烏維賊心不死!潛入小隊,目標很可能是您或者阿月小姐!還有那‘鬼狼’赤哲,此人凶名赫赫,擅長潛伏暗殺,他若潛入,威脅極大!”
霍昭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長安的天空,眼神銳利如鷹。
“意料之中。封狼居胥之辱,烏維豈能輕易嚥下。和親是緩兵之計,暗殺與破壞,纔是他的本性。”
他轉過身,語氣果斷,“破奴,立刻傳令!”
“一,加派暗衛,嚴密監控所有進入長安的生麵孔,尤其是來自北地的商旅、流浪者。對府邸周圍的警戒,提升至最高級彆,明哨暗崗增加一倍。”
“二,通知邊關各隘口,加強盤查,對形跡可疑者,寧可錯抓,不可錯放。同時,以我的名義,密令河西守將,加強對西域諸邦的威懾,絕不能讓他們倒向匈奴。”
“三,”霍昭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動用我們在匈奴王庭內部的‘影子’,不惜一切代價,查清赤哲的確切行蹤和潛入小隊的具體任務、人員構成。我要知道,烏維的刀,到底具體指向哪裡!”
“諾!”趙破奴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霍昭獨自留在書房,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破胡”劍的劍柄。
單於異動,刺客潛行,邊境不穩……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那個“鬼狼”赤哲的消失,讓他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此人不僅勇武,更兼狡詐,是草原上出了名的難纏角色。
他若目標真是自己或阿月……霍昭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羊皮地圖前,目光落在蜿蜒的長城防線上。
他必須未雨綢繆,佈局邊防,更要守好眼前這座府邸,這座他和阿月在長安的“家”。
風暴將至,他必須比風暴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