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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雜燴 第18章 海疆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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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海疆帆影

膠東郡的海風吹得人衣角翻飛,徐福站在琅琊台的懸崖上,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的帆影,手裡攥著半截鯨骨——那是上個月漁民從深海拖回來的,骨頭上還嵌著枚從未見過的貝殼,泛著珍珠母般的虹彩。

“先生,船隊回來了!”身後傳來童子的呼喊。徐福回頭,隻見二十艘掛著“秦”字幡旗的樓船正破開晨霧駛來,船頭的水手光著膀子,正用秦話大聲吆喝著調整帆繩。三年前他帶著五百童男童女出海時,這些孩子還分不清羅盤的南北,如今卻能在驚濤駭浪裡掌舵了。

為首的樓船“鎮海號”剛拋錨,一個曬得黝黑的少年就順著纜繩滑下船,懷裡抱著個巨大的海螺,興衝衝地跑到徐福麵前:“先生!我們找到您說的‘瀛洲’了!島上有大片黑土地,挖開三尺都是肥土,還有能結糖的甘蔗,比關中的蜜還甜!”

這少年名叫秦舟,原是鹹陽城的孤兒,跟著徐福出海時才十二歲,如今已是船隊的領舵手。他抖開一卷羊皮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著密密麻麻的島嶼,最大的那座旁邊寫著“瀛洲”二字,旁邊還畫著甘蔗、椰子和從未見過的穀物。

“淡水夠嗎?”徐福最關心這個。海上行船,淡水比糧食還金貴。

“夠!島上有瀑布,我們用您發明的‘竹管引水法’存了二十缸,還帶回來些泉水,您嘗嘗。”秦舟遞過個陶罐,徐福抿了一口,水質清冽甘甜,竟比琅琊台的山泉還好。

正說著,幾個水手抬著個藤筐過來,裡麵裝著些拳頭大的果實,外皮金黃,切開後露出雪白的果肉,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這叫‘菠蘿’,島上的土人說能生吃,也能煮著吃。”秦舟拿起一塊遞過來,“我們試了,煮著吃像蜜餞,甜得很!”

徐福嘗了一口,果然清甜多汁,不由得笑道:“好東西!快讓人送些去鹹陽,讓陛下也嘗嘗這海上的果子。”他忽然想起臨行前胡亥的囑咐——“不光要找仙藥,更要找能種莊稼的土地”,如今看來,這瀛洲比傳說中的仙山更珍貴。

三日後,鹹陽宮收到了徐福的奏報和那筐菠蘿。胡亥正在跟李斯檢視西域商隊送來的胡椒,見內侍捧著金黃的果實進來,立刻剝開一個,剛咬了一口就眯起眼睛:“這東西比嶺南的荔枝還對味!李斯你嘗嘗,是不是該讓徐福在島上種些?”

李斯嘗著菠蘿,看著地圖上標注的瀛洲,撫須道:“陛下聖明。徐福說島上有黑土,又有淡水,若是種上南郡的稻種,說不定能一年三熟。老臣已讓大司農備了稻種、麥種和農具,讓下批糧船一起送去。”

“還要送些織工去。”胡亥補充道,“上次安息國的提花機不是學會了嗎?讓她們去教島上的土人織布,再把那裡的甘蔗運回來——少府的工匠說,甘蔗能熬糖,比用蜜省太多了。”

正說著,鄭國捧著圖紙進來,臉上帶著興奮:“陛下!老臣想出了‘水轉大紡車’的新法子!把西域的提花機和南郡的水轉紡車結合起來,用水力驅動提花,一天能織出十丈錦緞!”他展開圖紙,上麵畫著複雜的齒輪和踏板,“若是在瀛洲的瀑布邊建個織坊,靠著水力,定能織出比安息國還好的錦緞!”

胡亥看著圖紙,忽然道:“那就讓徐福在瀛洲建座‘海疆城’,修水渠、種莊稼、開織坊,再派些官吏去教那裡的土人說秦話、寫秦字。告訴他們,隻要肯學、肯乾,大秦就認他們是子民。”

李斯點頭:“老臣這就擬旨。另外,膠東郡的漁民說,近來常有倭國的小船在近海出沒,要不要派兵驅趕?”

“不必。”胡亥想起徐福奏報裡說,瀛洲附近有個“倭島”,島上的人還在用石器,“讓徐福派艘船去看看,帶些稻種和農具過去,告訴他們,大秦願意教他們種地。若是肯來朝貢,朕還賜他們些紡車——用石器可種不出好莊稼。”

三個月後,徐福的船隊再次出海,這次不僅帶了稻種和織工,還有鄭國親自設計的水車圖紙和五十個懂律法的小吏。臨行前,膠東郡守送來訊息:倭國的使者帶著些海貝和麻布,已在港口等候,想跟著船隊去瀛洲看看。

徐福見那倭國使者身材矮小,穿著麻布短衣,頭發挽成椎髻,雖然語言不通,但眼神裡滿是好奇。他讓人找來個懂百越話的譯員——倭語竟與百越語有些相似,勉強能溝通。

“你們的土地能種稻子嗎?”徐福通過譯員問道。

使者連連點頭,用手比劃著:“種,但收得少,不夠吃。”

“我們教你們種新稻,還教你們織布,換你們島上的硫磺,如何?”徐福指著船上的稻種,硫磺是煉製火藥的原料,大秦正需要。

使者眼睛一亮,連忙答應,還從懷裡掏出塊玉佩,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花紋,算是信物。

船隊出發後,沿著海岸線航行。秦舟站在船頭,手裡握著新造的“水羅盤”——這是胡亥讓少府改良的,用磁石和銅針製成,比從前的司南更精準。“先生,按羅盤所示,再有三日就能到瀛洲了。”

徐福望著遠處的海鷗,忽然想起三年前剛出海時,很多人說他是去求仙藥,隻有陛下信他能找到新土地。如今看來,這一片片能種莊稼的島嶼,纔是真正的“仙藥”——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仙藥。

船隊到了瀛洲,島上的土人起初很害怕,拿著木棍躲在樹林裡。直到徐福讓水手們拿出稻種,演示如何耕種,又讓織工展示紡車,他們才慢慢走出樹林。這些土人身材高大,麵板黝黑,身上披著樹葉,見秦舟他們用鐵犁耕地,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們說,從來沒見過不用人力就能耕地的東西。”譯員翻譯道。

徐福讓小吏們拿出秦律竹簡,雖然土人看不懂,但通過比劃和演示,讓他們明白:偷盜要罰、傷人要償、努力種地有賞。一個年長的土人首領看著水車轉動,忽然跪下來,對著“秦”字幡旗拜了三拜——他看懂了,這東西能讓土地長出更多糧食。

接下來的日子,瀛洲島上熱鬨起來。土人們學著用鐵犁耕地,跟著織工學紡線,小吏們則在空地上用木炭寫字,教他們認“秦”“稻”“水”這些字。秦舟帶著水手們修水渠,按照鄭國的圖紙,把瀑布的水引到田裡,土人們見清水順著竹管流進稻田,都歡呼起來,學著用秦話喊“陛下萬歲”。

倭國使者在一旁看得入迷,尤其是看到水車轉動時,拉著譯員不停問。徐福笑著說:“若是你們想學,等回去時帶些圖紙和工匠,大秦免費教。”

使者激動得連連作揖,還主動幫忙搬運稻種,雖然累得滿頭大汗,卻笑得很開心。

半年後,瀛洲的第一茬水稻豐收了。土人們看著金燦燦的稻穗,第一次不用再靠采集野果過活,都捧著新米來到徐福麵前,用剛學會的秦話喊:“謝陛下!謝大秦!”

徐福讓人將新米裝船,一部分送回鹹陽,一部分留給島上的土人,還特意給倭國使者裝了兩袋:“帶回去種種看,若是收成好,就派使者去鹹陽朝貢,陛下定會賜你們更多好東西。”

使者捧著新米,眼淚都流了出來,對著鹹陽的方向磕了三個頭,纔跟著自己的小船離開。

這日,胡亥在鹹陽宮收到瀛洲的新米,米粒比南郡的稻子更圓潤,煮出來的飯帶著股清香。他讓人分些給左賢王和安息使者,笑著說:“這是從海上島嶼種出來的稻子,比南郡的還好吃。將來,大秦的糧食不僅要長滿陸地,還要長滿海島。”

左賢王捧著米飯,感慨道:“陛下真是神了!連海上都能種出莊稼,以後天下再也不會有人挨餓了。”

安息使者則對送來的甘蔗糖很感興趣,嘗了一口就讚不絕口:“這比我們安息的蜜還甜!陛下若是肯賣,我們願用三倍的寶石來換!”

胡亥大笑:“寶石不要,換你們的良馬和葡萄藤。朕要在膠東郡種葡萄,用瀛洲的甘蔗釀甜酒,讓大秦的酒,比西域的更香醇。”

此時,李斯拿著奏報進來,臉上帶著笑意:“陛下,西域都護府送來訊息,張騫都尉帶著稽粥王子,已與大宛國達成協議,他們願用汗血寶馬換我們的新稻種,還說要派貴族子弟來鹹陽學水利。”

“好!”胡亥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隻見上麵從關中到南郡,從西域到瀛洲,都標滿了稻種、水渠、織坊和商路,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天下連在了一起。“讓宗正寺準備,再建一座‘海疆館’,專門接待海外的使者和學子,跟萬國館一樣,管吃管住,教他們本事。”

鄭國在一旁補充:“老臣已讓少府造了‘龍骨水車’的改進版,用鐵皮包著木輪,更耐用,適合海邊的鹽堿地。等瀛洲的水渠修好了,就送去大宛國,讓他們也嘗嘗豐收的滋味。”

胡亥看著窗外,鹹陽宮的院子裡,幾個來自西域的學子正在學著用秦式的曲轅犁耕地,雖然動作生疏,卻很認真。他忽然想起剛穿越時的惶恐,如今卻覺得,隻要守住“讓百姓過好日子”這一條,再大的困難都能克服。

這年冬天,膠東郡的港口格外熱鬨。瀛洲的甘蔗、西域的葡萄、南郡的新米、匈奴的羊毛,都在這裡彙聚,再通過馳道運往各地。倭國的使者真的帶著硫磺和麻布來了,還帶來了十幾個少年,說是來學種地的。

徐福親自送他們到鹹陽,胡亥見那些倭國少年雖然瘦小,但眼神堅毅,便讓他們去四方館讀書,跟匈奴、西域的學子一起上課。稽粥王子如今已是水利好手,見了倭國少年,還主動教他們認農具圖紙,用的竟是流利的秦話。

除夕之夜,鹹陽宮的宴會上,胡亥讓禦膳房做了道“四海宴”:用南郡的稻米飯、瀛洲的菠蘿蜜、西域的葡萄酒、匈奴的烤羊肉、安息的錦緞包裹的點心,還有倭國使者帶來的海魚。

“來,大家舉杯!”胡亥舉起酒杯,“這杯敬天下百姓,敬所有為好日子努力的人!”

滿殿的人都站起身,秦人的酒杯、匈奴的皮囊、安息的銀盞,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李斯看著這一幕,忽然對胡亥道:“陛下,老臣想起當年滅六國時,何曾想過有朝一日,匈奴王子會跟倭國少年一起學秦話,安息使者會為大秦的甘蔗糖讚歎?”

鄭國捋著胡須:“這都是因為陛下懂得,土地要種莊稼才肥沃,人心要給希望才團結啊。”

胡亥笑著搖頭:“不是朕懂得,是百姓自己想過好日子。朕不過是給了他們稻種、紡車和水渠,真正創造這一切的,是他們自己。”

窗外忽然響起爆竹聲,那是西域傳來的火藥,少府改良後做成了煙花,此刻正在夜空中綻放出五彩的光芒。秦舟和幾個瀛洲的土人學子站在殿外,看著煙花,用秦話興奮地交談著,臉上的笑容比煙花還亮。

胡亥知道,這太平盛世,不是靠他一個人撐起來的。是趙佗在南郡種出的稻子,是張騫在西域開辟的商路,是鄭國修的每一條水渠,是徐福找到的每一座海島,更是千千萬萬像阿珠、稽粥、秦舟這樣的百姓,用雙手創造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史書,上麵寫著秦二世而亡。可現在,他親手改變了這一切。沒有焚書坑儒,沒有嚴刑峻法,沒有陳勝吳廣,隻有稻菽千重、絲路駝鈴、海疆帆影,和百姓臉上的笑容。

煙花還在綻放,映著鹹陽宮的琉璃瓦,也映著胡亥眼中的淚光。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沒有辜負這片土地,沒有辜負那些渴望安穩生活的百姓。

“陛下,該敲更歲鐘了。”內侍輕聲提醒。

胡亥點點頭,走到殿外,親手敲響了那口新鑄的“四海鐘”。鐘聲洪亮,傳遍鹹陽城,傳遍關中平原,順著馳道,順著商路,順著海疆的帆影,傳到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南郡的稻田裡,老農正對著鐘聲祈禱來年豐收;西域的驛站裡,商隊正圍著篝火分享大秦的棉布;瀛洲的海邊上,土人們正跟著秦舟學認北鬥星;匈奴的草原上,稽粥正對著圖紙除錯新的水車……

鐘聲落下時,胡亥望著漫天繁星,輕聲道:“這纔是大秦啊。”

一個屬於百姓的大秦,一個靠著稻穗、紡車、水渠和帆影,連線起四海人心的大秦。這樣的大秦,定能像天上的星辰,永遠明亮,永遠閃耀。

而他,胡亥,秦二世皇帝,將繼續走下去,帶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走向更遼闊的未來,走向一個沒有饑餓、沒有戰亂、隻有歡聲笑語的明天。海疆的帆影還在遠航,絲綢之路的駝鈴還在回蕩,南郡的稻子還在生長,這一切,都在訴說著一個嶄新的大秦,一個永不落幕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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