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曆史雜燴 > 第51章 丞相府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曆史雜燴 第51章 丞相府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丞相府的朱漆大門在寧鈞麵前緩緩開啟。他深吸一口氣,邁過那道象征著權力核心的門檻。

寧先生到了!一名青衣小廝快步迎上來,丞相正在書房等您。

寧鈞跟著小廝穿過重重院落。與想象中不同,丞相府沒有奢華的裝飾,處處透著內斂的雅緻。假山流水錯落有致,廊柱上的漆色已有些斑駁,卻更顯莊重。

書房門前,小廝輕聲通報:丞相,寧先生到了。

進來。蕭景明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寧鈞推門而入,隻見蕭景明正伏案批閱文書,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蕭景明指了指案前的椅子,傷可好些了?

寧鈞下意識摸了摸肋部——那是獄中留下的暗傷。多謝丞相關心,已無大礙。

蕭景明放下毛筆,從案頭取過一份文書遞給他:看看這個。

寧鈞接過一看,是朝廷剛收到的邊關急報——北境三鎮軍餉已拖欠半年,士兵嘩變在即。

這......寧鈞皺眉,上月兵部不是剛撥了三十萬兩餉銀?

蕭景明冷笑一聲:銀子出了戶部,到了邊關隻剩十萬兩。這十萬兩中,又有七萬兩變成了劣質糧草和破爛軍械。

寧鈞握緊拳頭,骨節發白。他想起了自己調查的那些腐敗證據。

我叫你來,就是要徹查此事。蕭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丞相府參軍身份,持我手令前往兵部、戶部,調閱所有相關文書。記住,暗中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寧鈞心頭一熱:丞相信我?

蕭景明轉身,目光如炬:我蕭景明用人不疑。頓了頓,又道,杜衡會協助你,他熟悉各部運作。

離開書房,杜衡已在廊下等候。這位蕭景明的首席幕僚約莫四十歲,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寧參軍,請隨我來。杜衡拱手道,丞相吩咐,先帶您熟悉府中情況。

接下來的半天裡,杜衡帶寧鈞走遍了丞相府各司——文書房、機要處、侍衛司......寧鈞驚訝於丞相府運作的高效與精密,猶如一架精密的機器,而蕭景明就是那個操控一切的人。

傍晚時分,寧鈞回到自己在丞相府西廂的住所。這是一處獨立小院,陳設簡樸卻齊全。他剛坐下歇息,忽聽門外有人輕聲道:寧先生,可需熱水沐浴?

開門一看,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廝,手裡端著茶點。

放下吧。寧鈞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回先生的話,小的叫阿吉,丞相指派來伺候先生的。阿吉放下茶點,又補充道,丞相說,先生若有需要,可隨時去書房找他。

寧鈞心中一動:丞相平日都忙到何時?

阿吉笑了:丞相常常批閱文書到三更天,有時甚至通宵達旦。

夜深人靜時,寧鈞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今日所見所聞讓他心潮澎湃——他終於有機會親手整頓那些腐敗,為邊關將士討個公道。但趙叔的警告言猶在耳,讓他無法完全放鬆。

小心蕭景明!

寧鈞猛地坐起。今天是和趙叔約定的日子!他看了看窗外月色,已是子夜時分,錯過了酉時之約。他懊惱地捶了下床榻,隻能明日再想辦法聯係趙叔了。

次日清晨,寧鈞便與杜衡開始了調查。憑借丞相手令,他們順利調閱了兵部、戶部的相關文書。寧鈞仔細核對每一筆款項,發現軍餉在流轉過程中被層層剋扣,而最大的缺口出現在兵部侍郎劉成管轄的軍需司。

果然是他!寧鈞指著賬冊上一處明顯被篡改的地方,這裡原本應該是二十萬兩,被人颳去了一橫,變成了十萬兩。

杜衡湊近看了看,點頭道:手法粗劣,卻有效。若非專門核對,很難發現。

我們去找這個經手的書吏。寧鈞合上賬冊,證據確鑿,看他們如何抵賴。

兩人來到兵部後院的書吏房,找到了負責登記的王書吏。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見到丞相府的人,嚇得麵如土色。

大人明鑒!小的隻是按上峰吩咐記賬,從不敢擅自改動啊!王書吏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上峰是誰?寧鈞逼問。

王書吏哆嗦著嘴唇,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什麼風把丞相府的人吹到我兵部來了?

劉成帶著一隊侍衛大步走入,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寧鈞注意到他腰間佩著一塊罕見的血玉——那是隻有皇親國戚才能佩戴的飾物。

杜衡上前一步,拱手道:劉侍郎,奉丞相之命,查覈軍餉賬目。

劉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軍餉賬目自有兵部審核,何勞丞相費心?

北境三鎮軍餉拖欠,士兵幾近嘩變。寧鈞冷冷道,劉侍郎難道不知?

劉成眯起眼睛打量寧鈞:這位就是新晉的寧參軍吧?聽說你父親寧老將軍當年也是因為剋扣軍餉被處死的?

寧鈞勃然大怒,手按劍柄。杜衡急忙攔住:劉侍郎,請注意言辭。寧老將軍是戰死沙場的忠烈。

劉成哼了一聲:今日不巧,兵部尚書召集議事,所有書吏都要參加。二位請回吧,改日再來。說完,一揮手,侍衛們便將王書吏架走了。

回丞相府的路上,寧鈞憤憤不平:就這麼放過他們?

杜衡搖頭:劉成有備而來,硬碰無益。我們已掌握證據,回去稟報丞相再說。

傍晚,寧鈞將調查結果詳細彙報給蕭景明。蕭景明聽完,若有所思地敲著桌麵:劉成背後是劉貴妃和二皇子,動他便是動皇親。

難道就此罷休?寧鈞急道,邊關將士在挨餓受凍啊!

蕭景明看了他一眼:急什麼?明日早朝,我自有安排。

次日早朝,寧鈞作為丞相府屬官得以列席。當皇帝詢問邊關軍餉一事時,蕭景明出列奏道:

陛下,臣查實軍餉延誤乃因戶部撥款遲緩,兵部轉運不力。請治戶部侍郎張謙、兵部郎中李固瀆職之罪。

寧鈞愕然。張謙和李固雖是經手官員,但真正主使明明是劉成!他剛要出聲,杜衡在身後悄悄拉了他的衣袖。

朝議結束,寧鈞迫不及待地追上蕭景明:丞相,為何不彈劾劉成?張謙和李固隻是替罪羊!

回到書房,蕭景明才解釋道:劉成有貴妃撐腰,動他需從長計議。先斬其羽翼,再圖根本。

可這樣邊關將士還是拿不到足額軍餉啊!寧鈞不解。

蕭景明從案頭取過一道手令:我已命人從內庫調撥二十萬兩白銀,直接送往北境。至於張謙和李固,他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他們為劉成做事多年,知道的秘密不少。一旦入獄,為求自保,自然會供出些有趣的事情來。

寧鈞恍然大悟。蕭景明不是不查,而是迂迴前進。這種政治智慧,是他這個直來直去的武將從未想過的。

為政如治水,堵不如疏。蕭景明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看似繞遠的路,反而是捷徑。

接下來的日子,寧鈞跟隨蕭景明學習這種的智慧。他驚訝地發現,蕭景明處理政務時往往能預見數步之外,佈下的棋子有時數月後才發揮作用。朝堂上那些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後常有蕭景明的影子。

一個月後,張謙和李固在獄中暴斃,但死前留下了指證劉成的供詞。雖然不足以定罪,卻讓劉成在皇帝麵前失寵。同時,北境將士收到了足額軍餉,士氣大振。

寧鈞開始由衷佩服蕭景明的政治才能。但他心中始終有個疑問——蕭景明為何對他如此信任和栽培?

機會來得突然。那日寧鈞在文書房整理卷宗,偶然發現一批十五年前的軍報,正是關於父親戰死的那場戰役。他鬼使神差地翻看起來,發現幾處蹊蹺——當時父親請求增援的急報,被人標注已處置,卻沒有任何調兵記錄。

更奇怪的是,這些軍報上的批註筆跡,竟與蕭景明的手書極為相似。可十五年前,蕭景明不過是個新科進士,怎會有權批閱軍報?

寧鈞心跳加速,繼續翻找,在最底層發現了一份密奏,上麵記載著當年北境將領的名單。其中一個名字被朱筆圈出——趙勇,父親當年的副將,正是警告他小心蕭景明的趙叔!

寧參軍在找什麼?

杜衡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寧鈞手一抖,卷宗散落一地。

抱、抱歉。寧鈞慌忙收拾,我在查北境軍餉的曆史資料,不小心弄亂了。

杜衡彎腰幫他撿拾,目光在那份密奏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這些舊檔案雜亂無章,寧參軍若需要什麼,不妨直接問我。

當晚,寧鈞輾轉難眠。那些軍報上的批註、趙叔的名字、杜衡可疑的反應......一切都在暗示蕭景明與父親之死有關聯。但理智又告訴他,十五年前的蕭景明根本沒有接觸軍務的資格,怎麼可能插手邊關戰事?

次日,寧鈞決定試探蕭景明。借著彙報軍務的機會,他故意提起父親當年的戰績。

先父常說,用兵之道,在於知己知彼。寧鈞一邊說一邊觀察蕭景明的反應,當年若非情報有誤,他本不會中埋伏。

蕭景明神色如常:寧老將軍用兵如神,可惜天不假年。他放下毛筆,直視寧鈞,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寧鈞心跳如鼓,硬著頭皮道:我在整理舊檔案時,看到先父當年的軍報,發現增援請求被人壓下......

是我批的。蕭景明語出驚人。

寧鈞渾身一震,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佩劍。

蕭景明卻笑了:那時我剛入翰林,奉命整理軍報。看到寧老將軍的求援信,我立刻轉呈兵部,並標注已處置。後來才知兵部尚書與令尊有隙,故意拖延發兵。他歎了口氣,此事我後來曾向先帝稟明,那兵部尚書也因此被貶。

寧鈞將信將疑:丞相當時不過小編修,如何能接觸軍報?

先帝勵精圖治,常派年輕翰林觀摩六部運作,以培養人才。蕭景明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翰林紀事》,翻到某一頁,這裡有記錄。

寧鈞接過檢視,確實如蕭景明所言。他長舒一口氣,愧疚湧上心頭:末將多疑,請丞相恕罪。

蕭景明不以為意:為人子者,當究父死之因,何罪之有?他拍拍寧鈞肩膀,你若有疑問,隨時可來問我。信任始於坦誠。

這番話讓寧鈞既感動又慚愧。離開書房後,他決定暫時放下對蕭景明的懷疑。但趙叔的警告仍縈繞耳邊,讓他無法完全釋懷。

三日後,寧鈞終於找到機會溜出丞相府,前往西郊土地廟。時近黃昏,廟宇破敗的輪廓在夕陽中顯得格外淒涼。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推開發出吱呀聲響的廟門。

趙叔?寧鈞低聲呼喚。

沒有回應。廟內蛛網密佈,供桌上的香爐積滿灰塵,顯然久無人至。寧鈞的心沉了下去——趙叔失約了。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供桌下一點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蹲下一看,是一枚銅牌,上麵刻著驍騎營三個字——這是父親當年親軍的標誌!銅牌背麵,有一道新鮮的刻痕,像是箭頭劃過。

寧鈞握緊銅牌,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趙叔來過這裡,而且可能遇到了危險!

他匆忙離開土地廟,剛走出不遠,忽然聽到路邊樹林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寧鈞拔劍在手,循聲尋去,在一處灌木叢後發現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趙叔!寧鈞撲上前去,扶起奄奄一息的趙勇。

趙勇胸前插著一支箭,氣息微弱:鈞兒...終於等到你了......

誰乾的?我帶你去找大夫!寧鈞想要抱起他。

趙勇搖搖頭,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條:小心...蕭...他不是...話未說完,一口鮮血湧出,頭一歪,再無聲息。

寧鈞顫抖著展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