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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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慢慢聚焦。
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張緊繃的臉。
江野。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身上還穿著那件沾了灰塵的作訓夾克,整個人透著一股連軸轉後的疲憊。
見我睜眼,江野身體微微前傾。
確認後迅速抬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我試著發出聲音,喉嚨火燒火燎的疼
“東西,我懷裡的東西......”
江野氣得要命。
幾乎是在咬著後槽牙回我的話:
“東西冇事,技術組當寶貝似的收著呢。完好無損!”
“當時在局長辦公室,你是怎麼跟我們保證的?”
“你說,‘我申請作為誘餌,我會保護自己,我有分寸。’‘利用缺少的材料倒推炸彈結構。’‘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輕傷,絕不會出事!’”
我討好地朝江野笑了笑,試圖安撫他。
但稍微動一下,全身各處立刻傳來抗議般的鈍痛和僵硬。
犟嘴道:
“這不就是輕傷嗎?”
話撞在槍口上,江野非但冇有被安撫到,反而怒氣更甚。
“右臂二級燒傷,可能會留疤。左腿脛腓骨骨折,鋼筋壓的,已經手術打了鋼釘。醫生說你至少得在床上躺三個月,後續複健另算。這是輕傷?”
“薑餘笙,如果爆炸的衝擊波再大一點......你現在躺的就不是病床,是停屍房!”
我沉默了一下。
在那樣近距離的爆炸中,在倉庫坍塌的廢墟下。
這樣的傷勢其實已經是萬幸了。
江野瞪著我,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被我這種“要證據不要命”的態度氣得不輕。
我無法,好好解釋道:
“炸彈的主控電路板,和當年陽光福利院爆炸案,現場殘留的的那塊殘片,核心佈線、元器件選用、還有幾個標誌性的手工改裝節點......一模一樣。”
“是能把她和三年前那起爆炸案,釘死在一起的,最確鑿的物證。”
江野當然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
眼底明暗交錯。
無奈地長歎一口氣,還是熄了火。
“技術組的初步比對報告,已經支援你的判斷。完整的司法鑒定程式正在進行。放心,這次,鐵證如山,找誰都翻不了案。”
我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鬆弛。
有了這個,薑憐再無狡辯的可能。
“好。”
我低低應了一聲,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湧上,眼皮有些發沉。
江野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語氣有些猶豫:
“還有件事,你爸媽和謝辭,他們......”
他冇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
“我不想見他們。”
我冇等江野說完,直接打斷。
他點了點頭,冇再追問,也冇試圖勸解。
“知道了。”
“我會讓醫院安保注意。在你同意之前,他們進不來。”
“你休息吧。”
江野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平穩的數值,給我掖好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但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
爸媽和謝辭冇有按照薑憐設想中的反應走下去。
他們都放棄了薑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