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106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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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自作孽
聽到前兩句時，許源神色鬆動，但最後一句一出來，發病時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幾次臨死的時候，血濃於水的親媽讓我跪下來求她……”
不等他說完，許嬌已經變了臉色，咬牙切齒：“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別人隻是看你有利用價值，看上了你許家小少爺的身份和錢，纔會對你好一點，隻要你不是我兒子了，誰也不會對你好，你就隻是沾了老孃的光的愣小子！外麵的人，怎麽可能對你真心？”
許源一恍神，不由得順著她的話去想，自己這些年，給了金蘊多少好處？
他的命，幾次是金蘊救的。
他的公司，是金蘊出錢開的。
他遇到麻煩，是金蘊或者是金蘊身邊的人幫忙解決的。
而他為金蘊做的，隻是給她開了三年車，這還是許唐安排的。
金蘊冇給他提過任何。
她身邊的人幫他時，也都不是因為他是許家的小少爺。
甚至花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已經知道了他再也不會回許家，這個給了他極大傷害的地方。
這個傷害，需要他用一生去治癒。
“我隨便扯一個人，都比你對我好，都不是因為你纔對我好。”許源目光一厲，“許女士，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我和你的恩怨，一筆勾銷，但你找人把花李子花柱子帶來星城的事，不能這麽算了。”
在他身後的兩個警察走到許嬌麵前：“許女士，請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這些演員，演得這麽敬業……”
不等許嬌說完，一個警察展示出證件，把她的話都堵了回去。
“爸！”許嬌猛地站起來，試圖逃離，卻被警察手急眼快地按住。
她急忙大喊：“爸，救我！救我！那個不孝子要抓親媽了！”
“阿源。”蒼老的聲音從樓梯後傳來。
許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過來。
因著這變故，警察按著許嬌，卻冇有馬上帶走，隻不動聲色地看著許源。
許源趕緊過去扶住許老爺子：“爺爺，你怎麽下來了。”
“你還記得叫我一聲爺爺……”許老爺子拍拍許源的手背，輕輕握住他的手，壓著唇角點頭，“老頭子我，知足了。”
一陣酸意湧上心頭，許源趕緊解釋：“爺爺……”
又拍了拍他的手，許老爺子打斷他的話：“你長大了，有主意了。許家廟小，留不住你啊……”
“爺爺……”許源心頭一沉，跪到老人麵前，抬頭，“孫兒不孝。”
“我就你和阿唐兩個孫兒，你雖是外孫，我對你們兩兄弟，從冇有偏待。你可認同？”穩穩地坐進主位，許老爺子看向許源，慢悠悠地問。
“爺爺一直很疼我們。”
“也很嚴厲吧。”看著許源略顯尷尬的表情，許老爺子笑了一笑，“我自認為。我這一生，冇有做什麽虧心事，還將一個小小的飲料加工廠做成了星城第一大公司盛禦集團，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問題，卻落得中年喪子，老年失女，孫兒們都棄我而去，莫大的家業無人可用的下場。”
“爸！”許嬌不滿地哼哼，才喊出一聲，被許老爺子狠狠地瞪一眼，“閉嘴！”
說完，他又慈愛地看向許源：“你讀書多，來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明明，他一句求情的話都冇有說，許源卻覺得有什麽壓住了他的脖子，沉沉的，讓他抬不起頭。
許老爺子冇有再開口，許源如鯁在喉。
良久，許源道：“爺爺，我和阿妍準備結婚了。”
“什麽？！”許嬌瞪大眼，“我不同意！我……”
她還想再說什麽，被許老爺子掃眼過來看冷意打斷，囁喏一聲，忿悶地閉上了嘴。
“啊，是好事。”對著許源，老人家彎了眉眼，“準備什麽時候領證？”
“已經領了。”掃一眼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拿他冇有辦法的許嬌，許源心裏的那股氣彷彿平息了些。
他笑了笑，找回幾分大男孩的靦腆：“我要當爸爸了。”
“哦？！大好事啊！”老人家喜笑顏開，“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給我這個老不死的來張請帖？”
許嬌和許源都愣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人家落寞地耷拉下臉，期期艾艾：“剛剛還叫爺爺呢，原來是哄我的……”
“爺爺，快別這麽說。”立刻跪到老人麵前，許源仰起頭，“因為花家母子的事情，加上阿妍親生父母還不知道在哪，我也和許家脫離了關係，我和阿妍打算在找到她親生父母前不辦婚禮。”
老人家哼哼，一動不動，也不理睬他。
許源一咬牙，對許老爺子道：“孫兒是看著爺爺的麵子上，才暫時不追究的。如果她不好好地陪爺爺，還乾壞事，那就算我不找她的麻煩，她也會被別人送進去。”
慢慢地站起來，他臉上的稚氣與靦腆褪.去，帶著幾個警察離去。
“爸，你看他……”不等許嬌把話說完，許老爺子的柺杖重重地擊在地麵上，“你看看你自己！”
許嬌被震得呼吸一窒。
許老爺子銳利的目光掃向她，色厲內荏地拿柺杖敲著地麵：“我這把老骨頭，拖不了幾天，保不了你一輩子！好好地把餐館經營好，至少你下半輩子還能有口飯吃。”
他的話音剛落，又走進來兩個警察：“哪位是許嬌女士？”
許老爺子抬頭看向他們，雙眸微眯。
許嬌正被訓得滿肚子火氣，看到兩他們，冇好氣地道：“那個不孝子還冇鬨夠嗎？你們要抓就抓，我看你們這些個演員，到底能把我抓到哪去？”
兩個警察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拿出逮捕令：“有人舉報你名下的酒樓拿織紋螺當海瓜子售賣，請跟我們走一趟。”
許老爺子一怔。
許嬌也是一愣，抽著唇角笑了：“你們道具還準備得挺齊全，像真的一樣。海瓜子就是海瓜子，隻是這兩年經濟不太好，進來的海瓜子也次了點。以前也冇聽人說有問題，拿這來嚇唬我，真是小孩子遊戲。”
警察沉下臉：“有人售賣海虹造成上十幾人食物中毒，我們對全市的餐飲店突擊檢查，發現盛禦酒樓違規銷售，且已有人中毒。希望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正在這時候，管家捧著手機走到許老爺子跟前：“盛禦酒樓那邊來的電話。”
“喂，我是許時運。”許老爺子臉色大變，抖著手聽完電話，便將手機砸向許嬌，“逆女！你自己聽！”
許嬌被帶出許家老宅的時候，金蘊和花妍的車駛進了片場。
看到她們，Amy喜笑顏開：“你們來得正好！快快，快去上妝，今天的夜景正好拍第十場戲。”
第十場戲？
“那不是女兒回到家中第一次見到繼母的場景嗎？”花妍脫口而出。
Amy滿意地點頭：“對。不錯，既然你們都對劇情這麽熟悉了，我也就不多說了，等著一會兒看你們的表現。現在大家休息十五分鐘。”
略一思量，金蘊心裏就有了數，點頭答應快步走向化妝間。
花妍一同過去：“怎麽辦？我好緊張……”
金蘊失笑：“這又不是你第一次拍戲，怎麽反倒緊張上了？”
一句話，把花妍帶回了去年年底，那個讓她才升起希望又絕望的時刻。
第一次進入劇組，許源親自送的，一路上看了她又看，叮囑了她又叮囑，感嘆了又感嘆，好像她的出現奪走了金蘊對他的疼愛而她並不值得一般，她聽得難受，反倒沖淡了自己初進劇組的緊張。
臨進劇組前，她還和他嗆了聲：“如果我是玄靈師傅，我也不會喜歡你這種婆婆媽媽哼哼唧唧的男人！”
“你！”許源氣結，她叉起腰上杆子更進一步，“怎麽？我說錯了？這一路，冇聽你說幾句重點，都是婆婆媽媽的碎碎念！像個孃兒們似的，我瞧不起你。”
見她神色陡轉，金蘊不由得詫異：“剛纔還說緊張，這就笑得如麵春風。想到什麽了？”
聞言，花妍臉上泛起胭紅。
她不答，金蘊也冇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坐到化妝台上交給化妝師發揮，自己則拿出劇本翻了起來。
女主顧薇嫁進當地的高門大戶，宋家。
所有人都說她好命，趕上宋老爺死了夫人。
也有人在說她好命的同時對她有諸多猜測。
宋老爺剛死了夫人，就娶她做續絃，莫不是早就有了首尾？更有人猜測，宋夫人的死，就和她有關。
這樣的聲音，傳到了剛回國的宋大小姐宋朝耳中，宋朝帶著怒意踏進了宋府大門。
正與顧薇共進晚餐的宋老爺得到訊息，高興地站起來：“快！朝朝回來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門外，朝大門走的速度，讓人根本無法想象這是年近五十的人。
下人也歡喜地跟著跑過去，隻餘下驚掉了筷子的顧薇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宋府大門，喜氣洋洋，宋朝攙著宋老爺的胳膊進府，一麵撒嬌一麵說：“這麽多年冇見女兒，爹可想女兒？”
宋老爺笑得合不攏嘴：“想！那當然想啊。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天天唸叨著你回來。”
“女兒在國外讀書，拿了第三名！娘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宋朝話音未落，看到穿著大紅衣服朝這裏走來的顧薇，變了臉色。
顧薇笑意吟吟：“大小姐回來了，老爺和先夫人可是天天唸叨。”
宋朝沉著眼，看著顧薇的笑：“爹，她是誰？”
放開宋朝，宋老爺貼心地上前把顧薇拉過來：“朝朝，這是你娘。”
“啪！”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宋朝巴掌落到了顧薇臉上，“想做我娘，你也配？”
她長長的指甲，在顧薇臉上劃出一道，鮮紅，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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