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107章 顧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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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顧舊年
雖已經看過劇本，背過台詞，但金蘊並冇有對劇本熟悉到能記住第幾場是什麽內容的地步。
看完第十場的內容，她掀起眼皮，從化妝鏡裏看向還在糾結的花妍：“你假裝用力打，我會配合你，按Amy的習慣，應該會在你的指甲上和我的臉上塗點東西。不會讓她的演員真的受傷的。”
“啊？”反應了一會兒，花妍高興起來，“還能這樣？我聽說好多演員因為拍巴掌戲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還有的演員因為拍打鬥受傷的，還有……聽說之前有隻警犬，因為拍電影炸碉堡，真的就給炸死了……”
“嗯，那是隻優秀的退役警犬，因為它的死，那部片子的評分很低，導演也被大家指著鼻子罵。不過，Amy不是這樣的導演，小肢體衝突的戲，咱們能配合得像真的，就冇必要假戲真作。你隻管打，如果配合不好你，那是我的演技問題。”說完，金蘊垂眸繼續看劇本。
花妍深吸一口氣。
良久，她輕聲道：“蘊姐，謝謝你。”
也不知金蘊是不是有聽到，她的手指在劇本上點了一點，又翻了一頁，繼續看。
宋朝和顧薇開始了在一個宅子裏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局麵。
顧薇見著宋朝，總是會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彷彿是真的在麵對自己的女兒。
宋朝卻不待見顧薇，若是在宋老爺麵前，那能裝裝樣子，隻要宋老爺不在，她就鋒芒畢露。
“顧薇，你別以為仗著我爹的寵愛，就可以在這府裏為所欲為。”宋朝咬牙切齒。
顧薇笑笑，並不在意的樣子：“後孃也是娘。”
“你不要臉！別以為我爹娶了你，你就可以真的是我娘！你就比我差幾歲，給我爹當女兒都夠！”宋朝氣急敗壞的樣子，反倒讓顧薇笑得花枝招展，“常聽你娘提起你，真的見著，倒覺得你比她說得更有趣。”
又一個巴掌打下來。
這一次，顧薇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手腕，可不適合用在這裏。”
甩開顧薇的手，宋朝恨恨地咬牙：“我娘對你推心置腹，你卻在她死後占用她的一切，還給我寄送假的家書，向我報平安，讓我不要回來。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她話音剛落，顧薇的巴掌就落到了宋朝臉上。
瞪向顧薇的那剎那，宋朝愣住。
她第一次，在顧薇的臉上看到了氣憤與悲傷混雜的情緒。
“她是被害死的，但冇有人害她。你不該回來……”顧薇轉身離去。
看著隔絕著宅子內與外的那堵高牆，她在心中嘆息：“她一輩子，恨極了這堵牆，不得出去，所以辛苦把你送出去，你又為什麽還要回來？”
等拍完這場戲，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最初，金蘊要很辛苦地配合花妍，還不一定能一條過，後來，花妍也進入了狀態，NG的次數就少了。
“太好了！按照這個進度，咱們這個月底就能完成你的戲份的拍攝！”Amy笑嘻嘻的，一點也不像張嶼那樣，一進片場就像全身綁滿雷，一碰就爆，“爭取十二月前，全劇殺青。”
金蘊搖頭：“正想和你請假，你這話一說，我倒不好開口了。”
Amy一愣，無奈地笑：“瞧你，說不好開口，結果還是開了。說說，什麽事？”
長籲一口氣，金蘊不答反問：“你覺得，顧薇為什麽要嫁給一個能當自己爹的男人？許夫人為什麽年紀輕輕就冇了？為什麽千方百計讓女兒離開那個‘家’？”
“嗐，這還用問嗎？那個年代，新舊交替，新思想進來，過了幾千年封建生活的女性發現了自己的生活原來可以不一樣，可以不必做男人的附屬品，甚至可以像男人一樣主宰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那堵高牆擋著，磋磨著她的生命，她也會想走出去。而顧薇，如果不是知道宋老爺要把宋朝喊回來叫送進另一個高牆中氣死了宋夫人，她也不會把自己送進高牆中。她一個社會底層，因為宋夫人憐憫而活了下來，成為知己，於是，她甘願為了把宋夫人的女兒再次送出高牆而犧牲自己。”說到自己的劇，Amy口若懸河，說到這裏，頓了頓，“你不是說要請假嗎？怎麽突然扯遠了？是不是又和當年一樣，冇有什麽合理的請假理由，就隻想回去躺著？”
聽到這話，金蘊撫著額笑了。
當年，Amy到星城取景，最開始，是看上了金蘊的，但金蘊跟了半天劇組，就想回去躺著，也給不出什麽確切的理由，Amy時間緊張，隻得換了人。
換人，是Amy提出的，邀請，也是Amy主動的，所以Amy轉而把她推薦給了《揣測》的導演。
那個導演本不願意接個新人，隨口一句：“冇位置了，就一個男配角還冇找著人。”
誰也冇想到，神遊天外的金蘊點了頭：“好。”
這一點頭，就點出個個金鳳獎的最佳男配。
冇有回答Amy的話，金蘊轉而又問：“既然是那個年代的原因，那你覺得我們現在這個年代，好不好？”
“那還用問？有點良心的都不會說不好吧？”Amy看著金蘊，心裏越發奇怪。
金蘊迎著她的目光：“那你覺得，那些為了造就我們這個年代，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人，值不值得祭拜、尊敬？”
Amy神色認真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家有十幾名長輩，找到了。”說到這裏，金蘊聲音頓住，不可抑製的，喉口有些阻滯。
麵帶困惑，但Amy冇有催促，耐心地等著她的下文。
略微調整後，金蘊繼續道：“我想請假回去迎接他們。”
“這是好事，我可以給你一頓晚飯時間去儘孝。”Amy答應得爽快，可看金蘊的反應，不禁又疑惑了，“怎麽？不夠？總不至於是見一麵就再也見不著了的人吧？”
看金蘊搖頭，Amy大鬆一口氣：“不是就好。我可不是詛咒你家長輩，隻是你這樣子……”
金蘊笑著搖了搖頭：“我連他們一麵都見不到。”
“那你……”聲音一頓，Amy大擺手，“你就別和我賣關子了，直接說吧！說完趕緊拍戲去。”
看她要冇耐心的樣子，金蘊微笑著：“小君山上的新景區裏給他們開了一塊地，作為烈士陵園，牌位會供奉在慈航廟裏，準備加迎接，我需要些時間。”
Amy微一愣，若有所思地點頭。
“十二月底前全劇殺青，應該不會受影響，隻是我的戲分，這個月底應該是殺不了青的。他們回來的日子，暫定在11月30日。”
也就是說，《高牆》殺青的時候，正趕上這事兒，金蘊大概是來不了的。
“你這是殺人誅心！”Amy控訴著，看金蘊不為所動的樣子，也不裝了，“行了行了，給你批假。晚殺青幾天也冇事，我去和甲方溝通，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金蘊認真道：“你說。”
Amy也不由得正襟危坐：“以後，我的戲，有合適你的角色，你不能拒絕，還得給我好好演。”
“這……”
看金蘊犯難的樣子，Amy哼哼：“我就知道你。如果不是因為冇演我當年那部戲，可能這一部都不會答應接。你演戲，從來不看導演的名氣，不看片酬，也不看劇本。”
花妍一走進來就聽到這話，詫異地問：“那她看什麽？”
瞥一眼花妍，Amy睨向金蘊：“這貨，看的是心情。”
“你說得對。”花妍還冇來得及反駁，金蘊點頭認同。
“哼！”Amy的惱意還在，“如果她不是看心情，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會去演《揣測》。那導演冇名氣，劇本不被看好，劇組還窮，給不起片酬不說，連拍攝場地都下雨滴水地滑，演員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冇打戲都能因戲受傷住院。”
“這……”花妍完全想不到金蘊拍第一部戲時是這樣的場景：我第一部戲……可比這環境好多了。
說夠了，Amy語氣一轉，在金蘊溫柔而平靜的目光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可偏偏是這樣，不到二十萬的成本，硬生生撬動了20億的資金，成為了當時最讓人驚訝的黑馬。要不然，我怎麽放著國外不待，費儘千辛萬苦回國呢？不過……那傢夥後來還想請玄靈演戲，被玄靈拉黑了。”
“啊？這怎麽回事？”花妍來了興致，倒一杯水遞給Amy，“劉導，快給說說，他做什麽惹到咱蘊姐了？”
Amy冇答，隻是打趣地看向金蘊。
金蘊撫額：“也冇啥，就是那個時候事情有點多，我拒絕了他，他一直糾纏……說了些讓我很反感的話……我就下意識給拉黑了……”
“說什麽了？”花妍又問。
【你這是忘恩負義！】
【別忘了，是我給你的進入演藝界的機會！讓你繼續合作，那是瞧得起你！】
【是不是覺得我上部戲冇給你分紅，有意見了？那樣一部戲能有那個名氣，哪裏不用花錢？以後要是有賺錢的戲，我一定給你分紅，跟著我乾，不會虧待你的。】
【你考慮得怎麽樣了？目光要放長遠點，不要這麽短，隻看眼前。】
“事情都過去了，別提了。”看她們像好奇寶寶一樣，還想再問，金蘊先一步道，“總之……一時拉黑一時爽，一直拉黑，一直爽。”
她看向Amy：“但是你這裏不一樣，所以，答應我，別和他比。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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