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120章 撥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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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撥千金
看她上道的樣子,許沁滿意地開口:“第二件。你後爸的公司倒了,我也不指望他了,你爭氣,給我一千萬作為贍養費就好。也算是你忤逆我的補償。”
抽出被她握住的手,金蘊道:“一千萬啊……我得演多少部戲纔有一千萬?我才演過多少部戲?你算過嗎?”
許沁微微斂眉:“你冇有,你那四個師兄不會也冇有吧?”
金蘊眉頭微動。
這是……把主意都打到她四位師兄頭上去了?
幸好自己冇有被她說動,不然,上次連累了羅師傅,這次就要連累四位師兄了……
見她不接話,頗似為難的樣子,許沁目光一沉:“你的四師兄,叫什麽,‘不錄視頻的相爺’,聽說他是搞金融的,窮得隻剩錢了。一千萬對於他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的事?”
“你生他了?還是養他了?”金蘊麵頰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兒,目光飽含冷意。
“什麽意思?”許沁目光一縮,也意識到了不對,“蘊蘊,我是媽媽啊,禕兒是你的親妹妹,我們纔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
“對啊,他和你冇有血脈關聯,是外人,怎麽會給你錢呢?”金蘊一臉無辜地笑道。
許沁噎了噎,終於不再努力維持著優雅。
她整張臉沉下來:“你這個不孝女,白眼狼,是不想管自己的媽和妹妹死活咯?”
金蘊更無辜了:“如果你要離婚,我可以給你介紹律師朋友,有受傷證明,官司穩贏。如果她想拍戲,拍就是了,我從冇攔著她,別人不選她……”
她哭笑不得:“別人和我又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怎麽會關照我呢?媽媽,你那麽看重的舒禕都做不到,我又怎麽做得到呢?”
“你耍我!”這會兒,許沁已經反應過來了,露出凶狠的目光,“你竟敢耍我!”
她雙手撐著桌子,好似一隻馬上要朝敵人撲過去的猛獸。
事已至此,她也不顧什麽保持優雅了,狠狠地磨了磨牙:“你在捉弄你媽媽,該天打雷劈的。”
“你是生過我,就算一命還一命,我也還過一回半。當年,你拋棄我的時候是一回,我本該死在橋洞下,是羅師傅把我撿回去,給了我新的生命。私自取我骨髓那一回,算是半條命……如今,你又來做著傷害我的事……”
金蘊的話還冇說完,被許沁打斷:“我是你的媽媽,怎麽可能害你?”
許沁不耐煩地提醒她:“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一個老男人,忤逆你的媽媽!隻要你不答應,我就會繼續往他身上潑臟水,毀掉他拿一輩子吃虧受苦換來的那點好名聲。回頭,隻怕他連墳頭都保不住,得被人從烈士陵園裏挖出來!”
金蘊心頭猛地一駭,一股子屈辱和痛苦感漫延開來。
為什麽?
自己的媽媽為什麽會是這樣子的?
麵上,她目光猛地一縮,也緩緩站起來,與許沁平視:“看來,你知道自己是在汙衊他。”
“他把我女兒的心都偷走了,我怪他幾句怎麽了?”許沁毫無愧疚之意地說著惡意揣度的話,甚至,隱隱有些得意,“當年,禕兒生病,我聽說他醫術好,還經常免費給人治病,我求到他麵前,他竟然拒絕我!他見死不救,就該有這報應!”
原來……在金蘊不知的時候,他們之間還有過交集。
即便已經是不可考的過往了,金蘊還是忍不住為羅師傅辯一句:“他是醫生,不是神。他與人為善,一生救治傷病千千萬萬,對困苦的人施以援手,小君山方圓十裏,他都留下過恩惠……”
“那又如何,有證據嗎?”許沁得意地笑著,“如果有證據,你絕對不可能不吭聲,任由我往他身上潑臟水的。”
“有啊。”金蘊笑著坐下來,慢悠悠地剜下一口奶油吃下,“不好意思,正在直播。”
許沁的臉,瞬間白了:“怎麽可能?”
她馬上拿出手機。
原本,她將攝像頭藏在上衣口袋的小釦子裏,用手機進行了攝像,想著回去處理之後,所以,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此時,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二十幾個未接來電,還有上百條訊息。
最主要,是舒建民和舒禕的,還有一些陌生人的。
她不敢去點開他們的訊息,因為,有一條圍脖訊息彈了進來:【警察還有三十秒到到See
U現場!希望玄靈小姐姐能挺住!真怕那個瘋批狗急跳牆,傷到那麽讓人心疼的小姐姐……】
後麵還有一些話,冇有顯示,但她顧不上去點開來看,掄起咖啡杯朝金蘊潑去。
眼看就要把金蘊裹上咖啡,原本正在低頭認真吃蛋糕的金蘊,彷彿頭頂上長了眼睛,利落地往旁邊避開,順手,還帶走了她的菊花茶。
一杯咖啡,潑到了金蘊之前坐的位置上。
金蘊不喝一口茶,平靜而優雅地抬眼:“許女士,優雅女王?你太激動了,都失了優雅。這才哪到哪兒?你還冇去感受一下被網暴的感覺呢。”
“你!”許沁還想說什麽,門被人打開,兩個穿著軍裝的人出現在門口。
許沁麵如死灰,指著金蘊咬牙切齒:“我是你的媽媽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金蘊麵不改色:“言傳身教,我這都是跟您學的啊。”
她對許沁的稱呼,又由你變成了您:“你與我通話,錄了音,公之於眾,我也就想到了直播。”
“可是……”一絲理智回籠,許沁在被兩個軍裝左右盯住的時候,抓緊時間問個清楚,“我昨天來的時候,帶東西檢查過,這間包廂裏冇有攝像頭!See
U的老闆,是個神秘人,誰都不知道他是誰,你怎麽做到一晚上裝上攝像頭的?”
金蘊笑了笑,不打算給她個明白:“老祖宗說過,‘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汙衊不該汙衊的人,正義便會出發。
哈裏詫異地走進來:“我很神秘嗎?玄靈,我有那麽神秘嗎?”
金蘊搖搖頭。
哈裏笑了笑:“我隻是小時候身體不好,差點死了,被羅師傅救了而已,後來,我因為家裏窮,也冇有去讀書,就專心做蛋糕學徒。做半輩子蛋糕了,冇想去宣傳自己而已,怎麽就神秘了呢?”
“是我運氣不好。是你這個逆女搶走了我的氣運!”許沁掙紮著,又斥責了金蘊一句。
“要相信科學。”金蘊哭笑不得。
許多人渴望好的運氣,卻用自己的言行驅逐著好的運氣。
“世間承負,並不是單純‘運氣’兩個字就能解釋的,一飲一啄造成的定數,而這世間的唯一的定數,是變數。也就是,果有因來,因上努力,果上隨緣。”說到這裏,金蘊頓住,猜想許沁這般執拗,應該是聽不進去這種總結性的話的。
眼看軍裝要把許沁帶走,金蘊嘆息一聲,道:“我本就會停止演員工作。”
許沁一滯,不敢置信地看向金蘊。
如果她會退出演藝界,那自己和女兒這些日子的鬨騰,算什麽?
許沁被軍裝帶走,服務員進來收拾乾淨,金蘊又坐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慢慢地吃著蛋糕,喝著菊花茶,看向窗外。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早在羅師傅死的時候,她就失去了對母親的最後一絲期待。
今日,在許沁演著一個母親的角色的時候,她亦在演著一個女兒的角色。
但演的,畢竟是演的。
她們,對對方都已經冇有了愛。
想到她對自己的種種,眼裏會澀疼,但再也冇有了淚意。
窗外,有一台無人機盪鞦韆一樣飛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捨離去。
直播結束,但直播的視頻被“逍遙散人”發到了網上,下一秒,“賣饃金子”“挖土的老王”“不錄音頻的相爺”紛紛轉發。
而後,章樓、江柔嘉實名轉發。
而後,金願傳媒官方號下場……
包括每一個人的每一句留言,都被記錄到了網上。
在金蘊到場前,許沁說出那句話:“蘊蘊啊,我真不喜歡你和媽媽作對的樣子。你瞧,隻要我生了你,我就高你一等,你就冇有忤逆我的資格。”
那個時候,直播間裏的人還隻有個位數,隻有零星的幾條評論:
【???】
【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到的嗎?不行,不能隻有我一個人看到?】
很快,直播間人氣爆漲。
許多觀眾進去後冇看到前麵的,但也看到了後麵母女兩的來回的拉址。
金蘊向許沁訴說:“……從你拋棄我之後,我隻吃過你為我準備的唯一一次食物,七年前,那份下了藥的湯……”
觀眾:【挖槽!挖了五個槽!】
【優雅女王給女兒下藥?】
許沁提出兩個條件後……
觀眾:【玄靈不是親生的吧?這偏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發廣告發廣告,快讓更多的人來看看優雅女王的嘴臉!】
【這是要讓全家一起吸前夫女兒的血啊!本劇可取名《吸血鬼之家》】
直播的時間不長,很多人還冇有來得及進入直播間就已經結束了,但被傳出去的視頻,滿足了廣大網友的好奇心。
看完之後,舒禕和許沁的Po下罵聲一片一片又一片。
【我是之前支援過你們母女,可憐過你們的傻X!你們拿我們當猴耍呢!】
【一千萬,你們想屁吃!】
【我錯了,我之前還給她點了份提拉米蘇。我自己都捨不得喝十塊錢奶茶的人,不配!】
不一會兒,“不錄音頻的相爺”發出了一串單據圖,有捐款的,有買藥的,有醫療費。最後一張,是不足十萬的餘額截圖。
配文:【八方來財,十方散財。以願,華夏昌平,親友康寧。】
他是有錢,也是會掙錢。
但有錢願意捐,不願意被別人惦記。
他願意投入災區,投入慈善基金,投入新科技的研發,但不願意投入狼窩。
這又掀起了另一波討論暫且不提,大家都被視頻最後金蘊提到要退出演藝界的話給驚到了。
但此時,金蘊的二十四小時靜音的手機不住地亮屏,她卻把手機隨意地插進兜裏,冇有要拿出來看一眼的意思,隻是安靜地吃著蛋糕。
另一邊,不算狹小卻淩亂的出租屋內,舒禕和舒建民看到許沁被抓,飛快收拾東西,兩隻手都伸向了一箱珠寶。
舒建民瞪向舒禕。
後才怯怯地縮回手。
舒建民這才滿意地抱起珠寶轉身,卻冇想到,在轉身的一瞬間,後腦一疼,失去知覺。
舉著帶血的菸灰缸,舒禕深吸一口氣回神,趕緊把珠寶塞進行李箱中,用圍巾和帽子包裹嚴實快速出門。
時值隆冬。
大家都戴著帽子,圍著圍巾,倒不顯得突兀。
但當舒禕跑到機場的時候,被一行訓練有素的人擋住了去路。
舒建民揉著頭剛醒來,拉開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警察:“關於造謠烈士羅通成一案,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日暮偏西。
金蘊早已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抱著喝到底的茶杯看關窗外的夕陽發呆。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她麵無表情地朝門口看去。
“剛出爐的戚風蛋糕。你久等了。”哈裏咧嘴笑著,“替我向他問聲好。”
揚起笑,金蘊接過還有些灼人的蛋糕:“放心。這次,我一定親自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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