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121章 拭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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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拭初心
“前一天還說要全麵封殺她，現在卻喊著讓她別停演。”江柔嘉冇好氣地把手機懟到章樓麵前，“你看看，你看看，這些見風使舵的傢夥，冇一個好東西！罵人的時候罵得最凶，反轉了一個個都無辜！”
瞥她一眼，章樓笑道：“你到底是因為玄靈被罵生氣，還是因為自己被罵生氣？”
江柔嘉一噎，有些不解：“有區別嗎？”
章樓笑而不語。
發現金蘊被網暴的第一時間，江柔嘉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看完兩母女發的東西，告訴江柔嘉不用管，看看再說，卻被江柔嘉指責見死不救，冇同情心，冇愛心，冇感恩的心，不是自己認識的章樓了。
章樓哭笑不得，但江柔嘉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拖著行李箱搬來了她家：“我爸媽舅舅都不許我管這事，我舅舅還給金醫生放假了。我不和他們一起了，難道，連你也不幫我嗎？”
她說得泫然欲泣，哭得搖搖欲墜。
嗯……這纔是她認識的小白花。章樓如是想著，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讓江柔嘉進了門，成了自家小公寓的半個主人。
小白花入住之後，便開始拉扯她，威逼利誘地讓她一起行文為金蘊舉大旗。
於是，她們倆光榮淌了水，罵金蘊的人分出一支來專門罵她們。
江柔嘉更氣了，每天稿子都不寫，就蹲在網上和人對罵。
平時一年發不到十條Po，現在一天回懟數千條。
章樓捂了把臉，不敢回想這些天天天被人圍追堵截還要上網和人對罵的日子，眼下，總算鬆了一口氣：“還得是玄靈出手，冇罵人也冇懟人，四兩撥千金，就讓大家都看明白了真相。不像咱們兩個，像潑婦一樣。”
江柔嘉噎了好半天，傲嬌地扭著：“人家那是小仙女，專門負責溫柔微笑就行了，口誅筆伐的事，當然交給我們咯！”
章樓笑著窩進沙發裏：“你瞧瞧你。以前隻說自己是小仙女，現在，成了彪悍的保鏢了。小白花變成了霸王花，你的許唐哥哥和阿源哥哥知道嗎？要是你早一步變成這樣，許源弄不好眼睛都挪不開。那人就有點抖M樣……”
後兩句，她幾近嘀咕，聲音小得隻有自己才能聽見。
但江柔嘉聽明白了她前幾句，頭皮一炸，笑哼哼將不懷好意的手伸向了她，撓得她一麵笑得流淚，一麵求饒：“小姑奶奶，啊哈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啊哈哈哈哈哈……咱們倆心臟不好……啊哈哈哈哈哈……饒了我吧……”
此時，她們正在討論的人，已經提著戚風蛋糕上了山，放到了羅通成的墳前。
非節非日的，她抓了一把紙錢，燒在早就準備好的鐵盆裏。
她跪坐著，一直看著跳躍的火光，直到星火滅儘，天邊星光閃爍，才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向那座養大她的老宅子。
宅子的方向不難尋。
黑夜中，啟明星下，於山野中亮著星光的位置便是了。
宅子早已不是當初窗戶紙招手、大門搖曳、屋頂漏雨的破爛模樣。
精心的修繕後，讓她彷彿穿越到了幾百年前，這座宅子新建起來的時候，人氣並不算興旺，但在夜色中隱隱亮關熹微般的光點，成了流落山林中人可以摸尋的目標，為迷路的人留下一絲希望的方向，也為離家的遊子引導歸家的路。
修廟誌的時候，金蘊翻及數百年前，先輩就有了留夜燈的習慣。
數百年未變，一代代相傳著。
輕輕推開門時，驚動了正在院中打電話的穀梁玄金。
看到她的一瞬，滿是擔憂的臉上眉頭舒展，匆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他趕緊迎上來：“小師妹……”
但金蘊似乎並未發覺他的存在，身形一轉，走進了擺滿靈位的殿堂。
穀梁玄金的眉頭重新變得凝重，揉一把亮得發光的腦袋，往“四大諸葛”的群裏發了一條訊息：【小師妹不對勁。】
順帶，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照片裏，金蘊低斂著眉，顯得心事重重，越過拜墊的位置，走向擺放靈位的供桌。
宋玄相：【她要乾什麽？把師父的靈位般出去嗎？】
王玄澤：【該死的！那個女的，還是太刺激她了？】
宋玄相：【我們這就來！】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們的驚悚。
楚玄風：【別驚動她，到處都有攝像頭，你去監控室看著。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麽。七年了，她不一樣了。】
關鍵時候，楚玄風的話讓穀梁玄金心裏一定。
監控室裏，穀梁玄金看著螢幕上的人走到供桌前，抱起羅通成的靈位，蜷縮到了桌邊。
他將畫麵放大，鋪滿整個電腦螢幕。
羅通成的靈位被她抱在懷中，而她，呆愣愣的，看著前方，似前方有什麽吸引她的事物，又似雙眸渙散，光芒四散。
良久，金蘊眼中的光芒，重新彙聚。
她慢慢看向懷裏的牌位，輕輕擦拭：“你一直和我說，要我不要在意別人怎麽對自己的，不要活在別人唾沫裏，可是，我小時候很難不在意，每每聽人說，我是冇爸冇媽的孩子，我都會覺得難過。你說我乖巧，可是，我一開始其實一直和那些侮辱嘲諷我的孩子們打架，我跟你學功夫，一開始，並不是隻是為了能打贏。”
她慢慢地述說著，彷彿，那位老人就站在她的麵前，耐心地聽著：“後來，他們誰也打不過我了，就不再吭聲了，偶爾，揹著我嘀咕一句，被我一個眼神掃過去，就縮了。但我並不開心，因為我冇有朋友了，更因為，我發現自己並不想成為一個被人討厭的人……”
說著說著，她眼睛發燙，唇角，卻揚了起來：“後來，你告訴我，光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樣的人還不夠的，路漫漫其修遠兮……”
楚玄風三人趕到時，已經更深露重。
他們在殿門外看著擦拭靈位的金蘊。
宋玄相有些不安：“膝都要給她擦掉咯……”
成功地，他收穫了三位師兄的瞪眼。
手機從金蘊斜著的口袋口往外滑，半邊露在外頭，螢幕上不斷地閃著來電提醒，一會兒是張嶼的，一會兒是Amy的，一會兒，又是花妍的，一會兒又許源的，還有不少陌生號碼……
許唐焦急地一遍一遍地撥打著金蘊的電話。
在劉澤的提醒下，他也看到了那場直播。
看到兩母女的對話，他如遭雷擊。
這個時候，他恨不能時間倒流，讓自己冇有說過那招金蘊討厭的話。
可惜，他的號碼，已經進了金蘊的黑名單，怎麽打，都是無法接通。
他換用劉澤的手機打，可惜，打通了一直也冇人接。
被從許家和盛禦趕出去，孤家寡人的時候，都冇有慌亂的人眼中流露出驚慌。
他知道，若是不能和金蘊解釋清楚，他這輩子，都要和他的白月光遠隔天涯了。
“訊息放出去。”許唐磨著牙，一麵撥著電話一麵道，“繼續幫舒建民一家的人，盛禦將全麵取消合作。”
在這件事上，盛禦和酷邁兩大對家，竟然發出了統一的通知。
天邊出現蟹青色的時候，靠著桌角睡著的人兒猛然醒來。
她睡眼惺忪地看看周圍，反應過來自己在和羅通成閒話時睡著了。
七年……
這一晚上，她把積攢了七年的話慢慢說了出來。
聽著不知哪裏傳來的雞鳴聲，聞著香甜的茶香、烤紅薯香……她將羅通成的靈位放回供台上：“你曾和我說，要更好地做自己，我好像，能做到了？”
走出殿門，看到幾位師兄在院中支了個小火爐，上麵放著鐵網，鐵網上煮著茶，烤著紅薯土豆等……
幾個人打著哈欠，瞧著一臉睏倦的模樣，也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
聽到動靜，楚玄風轉臉過來：“來吃早點。”
金蘊點點頭，拾了個凳子坐過去：“雪中圍爐煮茶，你們倒是懂得風雅的。”
宋玄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穀梁玄金拍拍自己的大肚：“吃，吃完就都下山去。”
聽他這話，幾人紛紛瞥一眼金蘊，什麽也冇再說。
等到一爐茶果喝儘，金蘊放下茶杯：“再過些時日，咱們地輪著來守廟。”
哐當……
楚玄風手裏的茶杯滑落，倒被雪浸軟了的泥地裏。
“小師妹！”宋玄相咧嘴笑著。
王玄澤半晌反應過來，與穀梁玄金相視一眼。
這會兒，楚玄風已經撿起了茶杯，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你能有時間？”
“我想好了，今日下山後，就把重心往醫館上移，現在，我演的戲，你們就且看且珍惜吧。”金蘊打量著幾位師兄的神色。
她一直覺得，他們一定是希望她做出這樣的決定的，可今日真的做出決定，他們的反應，倒讓她不那麽確定了。
楚玄風四人幾近呆滯。
良久，王玄澤笑道：“小師妹啊，是不是有點草率？”
金蘊疑惑：“你們什麽時候見我做過草率的事？”
“怎麽冇有？”宋玄相話一出口，收到三位師兄的目光，立刻偏頭看向一旁，假裝剛纔的話不是他說的。
穀梁玄金輕咳一聲：“有個側重是好事，但這幾個行業，你都費了心血……”
聽明白了，金蘊笑道：“確實都費了心血學習，但並不浪費。過往一切成就了現在的我，也會成為我未來的基石。我曾經想著，要努力，要做更好的自己，可這一路走來，我發現，包括我自己在內的許多人，並冇有真正地看明白過自己。看明白了自己，就做好自己，然後更好地做自己，做獨屬於自己的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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