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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醫自醫 第62章 對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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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對比法

扯出兩張紙巾塞進何香南手中,又把一整包抽紙都放到她麵前,金蘊垂頭專心記錄還未完善的聊天過程。

等金蘊記錄完,發現她還在哭,就又拿出手機,仔細看著還未看完的未接來電和未讀訊息。

有幾條是宋玄相發來的。

點開一看,有一條是剛剛發來的,另幾條是前幾天發來的,都是給她看他找到的藥材。

貴省山火,燒掉了不少藥材,現在找藥正是不好找的時候,許多人家裏房子燒冇了,養的豬都燒成了焦炭,更別說臀囤積的藥材了……

有錢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那纔是真正的大問題。

所以,金蘊和王玄澤需要的十來種藥材,他在山裏找了個把月,也才找到五六種,還有三四種冇找齊。

他決定往更深的山裏去找找。

她看著照片的宋玄相,明顯比出發前瘦了,黑了,原本隻是他白皙膚色陪襯的銀框眼鏡,現在竟然在他的麵龐上顯得有些打眼……

不過,他眼裏更有神了,那是一種沾著人間煙火氣的幸福感。

還有一條訊息是張嶼發來的。

他知道自己兒子可能是缺乏對身邊人的信任感纔不肯醒來之後,就想和樂檬一起試試真情喚醒,到今天,決定放棄了,想要讓金蘊出手了。

【晚一點我過去。】回了這條訊息後,金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何香南麵前,“哭多了容易頭疼,喝點水預防一下。”

去了,正好把張嶼說的戲的劇本拿回來。

小心地捧著一次性紙杯喝幾口,何香南問:“我哭,你為什麽不罵我?”

“我為什麽要罵你?”仗著何香南對自己的信任度,金蘊大膽反問,“哭是人的正常情緒表達,偶爾哭一下,是正常的情緒排解方式,為什麽不能哭?”

何香南愣住。

金蘊:“我記得有一首老歌,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其實男人女人都能哭,什麽時候哭成原罪了?”

何香南才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是嗎?那為什麽我一哭,他們就會罵我?”

捕捉到她話裏的資訊點,金蘊問道:“誰罵你?”

“我媽,我表姐……很多人……”想到他們罵的場景,何香南麻木的表情中夾雜著痛苦和破碎,“他們說,我想個命的好哭……哭著還不如去死,哭喪,不想讓他們活,不知足……反正,什麽難聽的話我都聽到……後來,我就不敢哭了。”

這可是重要的資訊點!金蘊趕緊記錄下來。

不敢哭,有委屈有情緒冇人能訴說還冇有情緒的發泄路徑,那可不就積壓住了麽?積壓多了就容易出問題。

“那你以前有情緒了的時候會做什麽?”金蘊又問。

“打遊戲。”提到遊戲的時候,何香南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喜歡玩遊戲。隻是到了遊戲裏麵,有人和我一起說話一起笑,聽我說不高興的事情的時候有人理我,我打裝備打得好,既是牛T也是超級大奶媽,大家都需要我,我還蠻開心的。但是……”

感覺到聽到重點了,金蘊抬頭看向她。

她說:“隻要我一開心一點,一笑,他們又會罵我,想個命的好笑,大家都在努力掙錢,就我一個人,天天賴在家裏隻會花錢,還不體諒他們。”

她說了很多類似的事情,越說越覺得委屈:“反正,不管我做什麽,高興是錯,不高興是錯,我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一點點高興,卻會被他們清得乾乾淨淨,我不能高興啊……也不能難過……我讀書不行,考試也不行,找工作也找不到……我冇有朋友能聽我說話,我的家人,有好似冇有……除了有血脈的關係,我感覺不到親情,隻有壓力……他們說什麽都好像是為了我……他們要我讀書,要我去找工作,可是我讀書時遇到的難處冇有人說,一說就是我的錯。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他們也不會管,隻要我說,就一定是我的錯……”

她的情緒越來越低落:“我有時覺得,我是多餘的,所以,我會想,離開這個世界就好了。可是我一要離開,他們又要把我救回來……”

她自殺過兩次:“一次是割腕,一次是喝藥……但是,洗腸太痛苦了……”

被搶救過程的恐懼和被搶救回來之後更加的絕望,讓她失去了第三次的勇氣。直到被賀春枝帶到金蘊麵前……

“我好久冇有這麽舒服地說話了。”喝幾口水,何香南的臉上有了一點笑意,“謝謝你,金醫生,謝謝你還願意聽我說這麽久的話。”

在她陳述的時候,金蘊一直耐心地傾聽著,偶爾給簡短的一個字或是兩個字的迴應,證明自己在聽。

等她把話說完,金蘊才指了指推到她麵前的脈枕,開口:“把手放上來。”

“啊?”微一愣就反應過來,何香南把手放到脈枕上,“我這個還能治好嗎?”

“你想好,就一定能好。”微笑著瞥向她,金蘊進一步道,“說一句不該我和你說的話,這個病,外力都是輔助,能救自己的,隻有自己。”

看著發愣的何香南,她惻隱之心微動:“隻有你相信自己能好,才能好。藥物也好,醫生也好,別人的關心也好,都是輔助,核心在於自救。”

她自己才從這條道上一路走過來,深有感觸,隻是她早在自己陷入無儘悲傷情緒的開始就發現了,立刻想辦法救自己。

這六年,她懂了一個道理,這世上,從來冇有誰真的能救誰,是誰的救世主,想要得救,唯有自救。

她神色微動時,何香南看著她問道:“你之前說的故事……你為什麽會和狗搶食?”

金蘊瞥住她,冇有說話。

那是她埋在心裏二十多年的秘密,如果不是那天情況緊急,她不會說出來。

何香南也久久冇有說話,眼裏的期待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減反增。

良久,金蘊收回手搭在她腕間的手,她又說:“我都什麽都和你說了,你一點點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金蘊失笑:“你知道我最不願意交的朋友是哪種嗎?”

“哪種?”何香南眨吧眨吧眼睛,竟然有種掉在井裏向上望著人朝自己伸繩子的呆萌感。

“主動示好,卻又不事先把需求擺桌麵上來說的。”知道她聽懂了,金蘊埋頭開藥。

常規會診都是把會診單往住院部開,但名醫堂可冇有住院部,她藉著休息的時候來開個藥方,冇想到還要被人挖傷口,寫得飛快,頓時覺得這個會診不夠人性化,要是能在用電腦開,速度會快很多,畢竟,打一個字就可以點到藥名……

等她寫到一半,何香南反應過來了:“沒關係啊,我不是你朋友,是你病人。”

這……

真是一個讓金蘊冇法拒絕的理由。

寫完最後一筆,金蘊看向她:“很簡單,我是個孤兒,在遇到好心人收養我之前,我就過的是那樣的日子。其實,如果你看看這個世界,會發現誰的生活都是一地雞毛。隻是不幸的人各有不同,幸福的人何其相似。”

金蘊站起來:“謝謝你看得起我,不過,你再點我多少次,我都不會和你繼續說那個故事。因為你已經錯過了我會說的機會,而機會一旦錯過,就是真的失去。”

試想,如果何香南那天在她的勸說下真的回頭了,冇有傷害花妍,那麽,那天她真的會同這個病人說一說她心底的傷。

畢竟,心理學上有一種療愈法是讓覺得自己過得慘的人去看看過得更慘的人,聽聽更慘的事。有了對比之後,就會覺得幸福了。

人啊,就是這樣,恨你有我無,笑我有你無。

但是,金蘊並不想再讓自己給她當參照物。

說完那幾句話,金蘊站起來走到門外。

□□生和另一個醫生,以及楚玄風就在外邊等著,不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麽,似乎也不太愉快的樣子。

見金蘊出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她。

□□生:“怎麽樣?”

把藥方和病案記錄遞過去,金蘊笑了一笑:“這個會診費怕是得翻倍才行,順便,把她的事都記錄了一下,真偽,你們自己去查了。”

她不知道心理醫生治療病人的流程是怎麽樣,但是心理谘詢師如果收集到了一個病人的資訊,並不會馬上用於谘詢過程中,而是先要想辦法查明這些資訊的真偽。

如果收集到的是有誤卻直接用的話,很有可能造成谘訪關係破裂。

這既不利於心理谘詢師的工作開展,也不利於來訪者的療愈工作。

□□生接過病案就遞給旁邊的醫生,顯然,那位醫生纔是何香南的主治醫生。

那醫生接過來看了幾眼,神色一正:“她什麽都不肯和我們說,我們隻能從她的家人朋友那邊入手,結果發現,她冇有朋友,家人提供的資訊和這裏提到的,完全不同!”

“幫了大忙了!”她朝花妍露出感激的笑容。

□□生笑了:“我就說你來我們精神科……”

金蘊的目光掃向他。

他哈哈一笑,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們科就缺個會開中醫的,你不肯來可惜了。”

“可以開會診單。”金蘊說著,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不過,下次不會再幫你問這麽詳細了。

“走了。”楚玄風中止了他們之間交談,朝□□生抬了抬下巴,“我剛纔和你說的,你好好想想。回頭需要幫助再來找我。我可不忽悠人。”

聽他這話,金蘊挑了挑眉,順從地跟關楚玄風離開,等進了電梯,確定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了,她才道:“你和他說了什麽?”

“你冇看嗎?”楚玄風歪嘴一笑,“他家兒子要出事,如果他來找我及時,可以化解。晚了的話,那就……”

他咧開嘴:“那就哦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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