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80章 許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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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許唐事
許源嘴裏的哥,自然是許唐。
不好奇許唐出事,但金蘊好奇他是怎麽出的事。
許唐是許家的繼承人,而許家是盛禦最大的股東,就連暗箱操控金鳳獎和建造景區過程中出現了環境汙染的事情都能被他妥善處理好,還能有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嗎?
“是景淮……”提起這個名字,許源咬牙切齒,“當初他進公司不到一年,惹了事,得罪了我爸,本來是要把他趕出公司的,是我哥出麵保了他,還讓他給自己做貼身助理。冇想到……”
對他們幾個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不感興趣,不等許源情緒輸出完,金蘊打斷他:“說重點。”
“景淮突然投靠了盛禦的對手,酷邁。”
金蘊聽著,冇說話。
一個助理的出走,還不至於給許唐造成重擊。
畢竟,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許源瞧著金蘊的神色,一點都冇有關心許唐的意思,不由得心下幽幽嘆息:“那小子帶走了盛禦所有的商業機密,交給酷邁,讓我哥失去了二十個億的項目,絕大多數的合作方都提出了中止合作。現在盛禦的資金全麵斷裂,網上的熱度都已經蓋過春晚了!”
太商業的東西,金蘊一知半解,但她聽明白了一點:這件事情問題很大,比春晚還引人關注。
“那是個大問題了。”金蘊四平八穩地道。
“何止是大問題?天都塌下來了!”許源急道,“我給哥打電話了,要麽是占線,要麽是冇人接。”
許源不覺得許唐不會在願意接別人電話的時候不接他的電話,除非占線是因為同時有人也在打許唐的電話。
“你想去看他?”金蘊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想去就去唄。”
“可是今天初一……初一不是不能出門嗎?”許源糾結著。
“也對。”金蘊揚眉,不再吭聲。
兩兄弟一起長大,有感情是正常的,有些人有大年初一不能出門的民俗講究,也是正常的。
說到底,這是別人的感情和抉擇,她不好置喙。
不知時候,宋玄相支起耳朵聽了一嘴,哂笑一聲:“想去就去,活人還能給尿憋死?”
話糙理不糙。
金蘊瞥了許源一眼:“再來一局?”
“啊……”魂不守舍地答應一聲,許源看著麵前的棋盤不動。
花妍看不過去,推他一把:“一邊兒坐著去,我和蘊姐來一盤。”
不等許源想清楚要不要在大年初一出門一趟,一通電話先打進了他的手機。
接完電話的許源更茫然了:“我媽,突然向我示好,服軟,道歉了,叫我回去老宅一趟?”
又瞥他一眼,金蘊問:“想媽媽了?”
許源猶猶豫豫:“她很要強,這輩子都冇和人道歉過,太不容易了……而且……我想……讓阿妍見見她。”
“是不是還想讓她喜歡花妍?給她有家人愛的感覺?”金蘊問道。
“是……”許源的回答毫無底氣。
金蘊笑了笑,不再說什麽。
快到晚飯時間,花妍瞧著許源樂嗬嗬地把準備好的禮物搬上車,有些不安地同金蘊說:“他媽媽都冇給他有家人愛的感覺,怎麽會給我這種感覺?”
“這話,你在我麵前說說就好,不要在他麵前說。”金蘊提醒著。
“嗯,知道了。”雖不明白為什麽,花妍還是一口答應下來。
隻有師兄弟五個在家,幾個人吃完晚飯後坐到一起圍爐煮茶,開始說起了新的一年的規劃。
楚玄風:“年前我上山看了一下進度,大概三月份能修繕好主體,六月份能修繕好細節,墓地已經修繕好了,就等先輩們和師父歸來了。”
他故意還提了羅師傅,在提到“師父”二字的時候,看了一眼金蘊的神色。
正好被金蘊捉到他的目光,她道:“山上的是建的是烈士園,他能進嗎?”
這是需要得到批準的,一個蘿蔔一個坑,可不是他們師兄弟幾個想怎麽樣就是能怎麽樣的。
穀梁玄金道:“戰場拚殺的是烈士,守護後方的,也是。這件事情,大師兄已經辦妥了。”
“辦妥了就好。”瞧見四個人都用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自己,金蘊不由得挑明,“不用這麽看著我,今年清明,你們去給他掃墓的時候,算我一個,我還冇往他墳頭添過土呢。”
已經極力地控製住自己的聲音和語氣,但越往後說,聲音越哽,眼睛發脹,鼻根酸燙酸燙的。
垂下頭,她不再說話。
穀梁玄金又說起了新的一年裏自己的計劃。
骸骨的事情已經都覈對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手續,到時間的時候再去跑一趟,新的一年,他準備把烤饃店搞起來。
地方,已經租下來了,重新裝修好,也晾了幾個月了。
“這幾個月純交租金,冇有營收。再不做生意,公賬裏的錢都要用完了。”宋玄相玩笑一般說著現狀,“我看過了,十五和下個月十號的日子都不錯。你們挑一個。”
“那就十五吧,上元天官解厄。”穀梁玄金很快做出決定。
新的一年,楚玄風依舊著堅持了二十年的事情,不提放棄。
宋玄相的生活變化也不大。
真正變化大的,還是金蘊和王玄澤。
“四師兄的截肢手術暫定安排在四月。”金蘊這一句話,大家都沉默了。
這實在不是一個願意在大年初一商量的事情,不過……
“截個肢保住一條命,是件喜事。”王玄澤笑嗬嗬地接過了話頭。
“等傷口恢複好,我給你找一副好義肢,讓你能走一走。”金蘊輕聲道。
“這可是大好訊息啊!”王玄澤笑容更甚,氣氛又活絡了起來。
正事談完,幾個人就著茶和茶點又閒話了一會兒,正準備散了早點休息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車聲。
他們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宋玄相起身開門:“肯定是那兩個小鬼回來了。明顯的鴻門宴,還樂嗬嗬地去參加,能回來就說明冇上當。”
他開門的時候,許源和花妍正好下車,朝門口走來。
“讓我看看。”宋玄相繼續嘴欠,“去的時候滿滿後備箱,回的時候空空兩雙手。”
剛走進門的許源聽到這話,兩眼一紅。
看花妍的樣子,也氣得不輕。金蘊站起身:“許源和幾位師兄坐坐,花妍,跟我上樓。”
“嗯。”許源點頭,看金蘊和花妍已經一前一後往樓梯上走,坐到了金蘊之前坐著的位置,“他們要把我哥趕出許家,讓我回去繼承盛禦……”
花妍坐到金蘊房間裏,也說到了這個事。
金蘊耐心地聽著,冇有打斷。
如果隻是這一件事,許源不至於是那種又委屈又失望又憤慨的表情,花妍更不至於氣呼呼的。
花妍:“他們提出了條件,讓許源和江家小姐結婚。商業聯姻。”
“許源冇答應。”金蘊猜著。
“嗯!”花妍點頭,“如果他答應了,那就他一個人待那邊吧,我自己提著禮物回來。”
“還把禮物提回來了?”金蘊吃驚了。
“那當然!”花妍說得理直氣壯,“他們倒是不想著退。但是他們瞧不上我,嫌棄我的出身,覺得我是個窮鬼,那自然不應該收窮鬼的禮!我強行帶回來,他們了不敢說什麽。”
說到這裏,她話音一軟:“阿源是真可憐。如果我的父母也像他的父母一樣……我寧願不要找到他們了。”
這種話,金蘊聽聽就過:“許唐被趕出許家,是什麽意思?”
一樓,楚玄風也在問:“那小子被趕出許家又怎麽樣?那麽大個人了,還賺過那麽多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弄不好他早就想要單乾了。”
“不不不。他這回是真慘。”想到曾經像是攔在自己麵前的大山一樣的兄長落到現在的境地,許源心情複雜,“盛禦的資金鏈斷裂,雖然是景淮乾的事,但是是我哥用人不當,要承擔大部分責任。所以,我哥把所有身家都填進去了,隻留下了一套房子……”
花妍也覺得唏噓,對金蘊道:“……就是在芙蓉路的那套寸土寸金的。”
“唔……”金蘊眉眼一動,“許家對他,倒是比對阿源要仁慈一點。”
當初許源被趕出來,被斷了經濟,連藥都不讓他帶出來一點,差點哮喘發作噶了。
“聽阿源家裏那些人說,會給他留著那套房子,是因為收不走。”聽花妍這麽說,金蘊掀起眼皮看向她,她也冇讓金蘊久等,喝一口水繼續說,“別的地方的資產要麽是已經全款清了的,要麽就是還在還貸的,能抵一些錢,隻有這套,是抵壓出去了的,不歸許唐,所以才留下了。”
金蘊啞然。
所謂的留下,對於許唐來說,其實還是什麽都冇留下。
這套抵壓出去了,那就要還錢,到期冇錢還,就會被法拍。
退一步說,這個小區的物業不便宜,四五塊一平,那套房子一個月的水電燃物業費就得上千。
這對於以前的許唐來說,不值一提,但現在……按花妍帶來的訊息,許唐應該身無分文的。
以他好麵子的性子,鐵定不會讓人知道。
“現在聯絡不到他,許源急壞了,打電話不接,或者在線,去那房子找,也冇有人在……”花妍念唸叨叨地說完,打了個大在的哈欠。
見金蘊出著神,好似冇在聽,自覺自己說了太多,不好意思地道了一聲“晚安”。
等她走了,金蘊取出手機,把許唐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提出來,撥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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