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贗行者 第133章 抓人端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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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邊的雲還浸在灰藍色裡,葉瀾滄就揹著帆布包出了門。
院裡的石榴花沾著露水,踩在青石板上,鞋尖帶起的水珠濺在褲腳,涼絲絲的。
葉南詔跟在後麵,手裡拎著那箇舊木箱,箱角磕在門檻上“咚”地響了聲,他趕緊抬手護了護。
裡頭除了修複工具,還塞了兩卷軟布,是昨晚特意找出來的,說萬一遇上破損的文物,能先裹著護著。
“爸,箱子我來拎吧。”葉瀾滄回頭要接,被葉南詔擺擺手躲開了。
“不沉,我自己來就行。”老人往巷口看了眼,晨霧裡能瞧見遠處的路燈還亮著,“王隊他們該到了吧?”
“說是七點在隊部後門彙合,這才六點半。”葉瀾滄加快了腳步,帆布包帶勒在肩上,裡頭的筆記本硌著腰,她卻冇心思顧。
昨晚幾乎冇閤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臘戍的地圖,還有段景宏那張總帶著點傻氣的笑臉。
到隊部後門時,果然見輛白色麪包停在老槐樹下,車旁站著個人,正往樹乾上靠,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是王保山。
他穿了件深灰色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眼底下的烏青比昨天開會時更重,見他們過來,趕緊把煙揣回兜裡,迎了上來。
“葉老師,瀾滄。”王保山往葉南詔手裡的木箱看了眼,伸手要接,“我來我來。”
“不用不用。”葉南詔把箱子往車後箱塞,“都是些輕巧玩意兒。”
他打量著王保山,見他眼泡腫著,笑了笑,“昨晚冇睡?”
“眯了倆鐘頭。”王保山撓了撓頭,拉開後車門,“老吳他們在車裡呢。”
葉瀾滄彎腰上車,就見老吳正趴在中間的座位上,手裡捏著張地圖,鉛筆在上麵畫得密密麻麻。
旁邊坐了兩個年輕警員,一個是上次查書畫造假案時跟著的小張,另一個是剛調進專案組的小李,兩人正湊著頭小聲說話,見她上來,趕緊停了嘴,直挺挺地坐好。
“瀾滄姐,葉老師。”小張把手裡的麪包往旁邊挪了挪,騰地方,“我買了肉包,還熱乎呢,你們吃點?”
葉南詔擺擺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木箱往腿上放好。
葉瀾滄剛要坐下,就見王保山拎著個玻璃瓶鑽上了車,瓶身用布裹著,隻露出個陶土瓶口,看著像自家釀的米酒。
“啥時候還帶了酒?”老吳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昨晚回家翻出來的。”王保山把瓶子往中間的小桌板上放,又從兜裡摸出幾個搪瓷缸子,擺成一排,“我愛人去年泡的楊梅酒,說是喝了祛寒。”
“今兒個咱要動身,喝口圖個吉利。”
他擰開瓶塞,暗紅色的酒液“咕嘟咕嘟”往缸子裡淌,酸溜溜的果香混著酒香飄出來,把車廂裡的晨霧氣都壓下去了些。
每個缸子倒了小半杯,他先端起一杯,遞到葉南詔麵前:“葉老師,您先。”
葉南詔接過來,指尖碰著缸子壁,溫溫的。
王保山又給老吳和兩個年輕警員遞了,最後端起剩下的一杯,舉到葉瀾滄麵前,眼神沉了沉:“瀾滄。”
葉瀾滄接過缸子,酒液晃了晃,映得她眼底亮了亮。
王保山直起身,舉著缸子往中間湊了湊,車廂裡的人都跟著抬起手,六個搪瓷缸子在晨光裡碰在一起,發出“叮”的脆響。
“就一句話。”王保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這次去緬甸,任務就一個——抓人端窩。”
“抓寸文山,端了他背後的窩。不管是造假的、倒賣的,一個都不能放。”他頓了頓,指尖捏緊了缸子,“還有,把段景宏那小子平平安安接回來。都記牢了?”
“記牢了!”幾人齊聲應著,聲音撞在車廂壁上,又彈回來,悶悶的卻透著股勁兒。
葉瀾滄抿了口酒,楊梅的酸混著酒的烈滑進喉嚨,嗆得她眼眶發熱。
她想起段景宏第一次跟她搭檔查案,也是在這輛車上,他捧著個保溫杯,裡頭泡著枸杞,還硬塞給她一杯,說“姐你熬夜多,喝這個養腎”,傻得讓她想笑。
“行了,酒喝完,咱就出發。”王保山把空缸子往桌板上一放,拍了拍手,“小張,導航設到打洛口岸,走省道,避開檢查站。”
“小李,跟羅少校那邊再通個氣,說我們按約定時間到。”
兩人應著忙活起來,老吳把地圖往包裡一塞,摸出個饅頭啃了口,含糊不清地問:“葉老師,您去過臘戍,那兒的集市早上幾點開?”
“要是咱到了先去集市轉轉,說不定能撞上寸文山的人。”
“早市寅時就開了,不過正經做買賣的得辰時纔來。”葉南詔回憶著,“臘戍有個‘老玉街’,街口有棵大榕樹,樹下常蹲著幾個倒騰老物件的,訊息靈通得很。”
“我那朋友以前跟我說,要是想找東西,去那兒蹲半天準能著。”
“那正好。”王保山湊過來,“到了先讓葉老師去會會您那朋友,咱幾個扮成收玉的,在老玉街轉轉會,動靜彆太大,先摸清楚寸文山他們的落腳點。”
葉瀾滄點頭:“我跟我爸一起去,他那朋友認識我,不會起疑。”
“老吳你帶著小張小李,在街口盯著,要是見著寸文山的人。”
“特彆是那個龍楚雄,你應該知道他長啥樣,記著彆驚動,先記著地點,跟我們遞個信。”
“成。”老吳應著,又啃了口饅頭,“對了,段景宏那小子要是見著咱,會不會嚇一跳?”
這話一出,車廂裡靜了靜,隨即都笑了。
葉瀾滄臉一熱,彆過頭往窗外看。
晨霧散了些,路邊的稻田綠得晃眼,稻穗上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指定得嚇愣了。”王保山樂了,“這回見著咱這麼多人,指不定得紅眼眶。”
“我記得他特愛啃雞腿。”小張也插了句,“上次破案慶功,他一個人啃了仨,油乎乎的手往警服上擦,被瀾滄姐瞪了一眼,趕緊拿紙擦,擦得袖子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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