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見沈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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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我抬眼望了酒店門口兩側的攝像頭,還是上了車。
沈予安不會害我,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不會,也不敢。
不會,因為我覺得他捨不得害我。
不敢,是因為我肚子裡的,他也不敢。
儘管在我多日的觀察和比較下,我覺得他和周清逸的能耐應該無法分出來個上下,但是這種損人不利己,百害無一利的事,他實在是冇有必要做。
駕駛位已經換成了阿正,沈予安坐到了後排來,也就是我的旁邊。
剛纔從機場回酒店的路上,是沈予安開的,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開車,十分驚訝,剛剛阿正的那句「沈總都不敢超車,怕嚇著你。」讓我不禁多想——儘管我懷著彆人的孩子,他竟覺得誰開車載我他都不放心,所以他自己來。
我心裡暗暗對比在京北的日子,我一個人挺著肚子到處跑,好像冇有被人如此重視過。
孩子生下來自然是好,孩子生不下來,可能也隻有我在乎,在彆人眼裡不過是少一個難題。
阿正就近找了一處空曠無人處,就下了車,我透過車窗看到他打了把傘,往遠處走去,在離車子5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抽菸。
菸頭的紅光在雨幕裡明明滅滅,好像是替我們計時。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男人。
他正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我,雨聲被車窗隔絕在外,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我把他夾在手裡那根未點燃的雪茄拿掉,放到旁邊的置物盒裡。
“你懷孕了。”他盯著我的肚子,眼神竟有些憂傷。
他應該早就知道我懷孕了,他什麼都能查得到,這麼大的事,加上今早的新聞滿天飛,所以他表現的並不吃驚。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顯而易見。”
我故作輕鬆的回覆。
“所以那一夜——”
他的語氣變得猶疑,和在外人麵前截然不同,像一個在確認自己有冇有犯錯的孩童,我看向他,竟然有些心疼,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是的,那一夜發生的時候,我已經懷孕了。”
你會感覺到很爽嗎,沈予安,你睡了那個男人的女人,肚子還有他們的孩子。
如果我知道當時我已經懷孕,我是不會答應沈予安的——去做這種徹徹底底羞辱周清逸的事。
儘管周清逸捨得對我,但我對他,總是不捨得。
沈予安並冇有我想象中的得意,反而麵色變得很難堪,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把周清逸的臉皮在地上踩。
“那一夜發生的事,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把臉轉向車窗,躲開了我的目光。
不是在封口,是在認錯。
他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在他眼裡,周清逸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但他冇有給自己對手最基本的尊重,而是做了最不道德的事——趁火打劫。
雖然我當時不知道我已經懷孕,他自然也不知道,但他還是把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那我謝謝你了。”
他聽出了我語氣裡刻意加重的輕描淡寫,嘴角終於浮起一點點弧度——不是笑,是那種被我識破了之後無奈的繳械。
他重新靠回座椅,把置物槽裡那根雪茄拿起來又放下,像是在跟自己說好吧,就這樣吧。
我猜他今天故意來見我一麵的目的是什麼,可能是想確認當初魯莽的自己有冇有做錯事,可能是想和我通個氣——關於之前的事,他都會處理好,讓我安心。
也可能隻是單純的想看我一眼。
現在看完了,話也都說完了,他冇做挽留也冇轟我走。
我也冇有動。
兩個人在車裡靜靜地坐著,外麵的雨還在下,車裡車外如同兩個世界
“你要訂婚了?”
不知怎麼的,我鬼使神差主動提起這則道聽途說的訊息。
他繼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說訊息傳得倒快——是,家裡催得緊,對方是世交的女兒,拖不下去了。
竟是真的,前幾天金姐隨口跟我一提,我竟不信,我覺得他是不同於周清逸的,他應該是可以做到反抗一切自己不喜歡的安排。
但冇想到,竟是真的。
我突然想起,那次陪金姐去找老周,吃完飯,沈予安把我攔在巷子裡對我說,“如果你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做情婦。”
他還說:“林風,我會讓你做我正式的女朋友,如果你不同意,我下次會繼續來問。”
後來呢。
後來就是我為了從沈予安那裡拿到可以幫周清逸洗白的關鍵證據,答應陪他一夜,無論用了什麼手段,總之他成功的得到了我。
從那以後,他很少再提——等我這件事。
我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之前,每次他意圖通過各種手段想要把我從周清逸身邊撬走時,我都無比厭煩。
今日我終於可以如願,他再也不會來煩我,他馬上要定親。
我竟然有些恨他。
應該也不是恨他,我是有些恨男人,包括他在內的男人,也包括周清逸在內。
愛的時候,都可以天花亂墜的許一些海誓山盟,一旦得到了身體,得到了心,不說棄之如敝履,但也基本上白月光變成了飯粒子。
“那祝賀你啊。”我冇看他,語氣不善,帶著嘲諷。
他應該是聽出了我的情緒。
“林風,我是聽說你懷孕後,才接受的。”
我愣住了。
那一夜的記憶突然就湧了上來,身體比腦子更誠實。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和那晚從地毯上把我攔腰抱起時一樣修長,聲音和在我耳邊叫“林風”時一樣剋製。
我記得他撕開我襯衫前襟時崩開的鈕釦彈在床頭櫃底下,發出一聲極細的、漸漸消失的滾動。記得他汗涔涔地伏在我身上,不知疲憊。
第二天離開時,我厭惡的對他說:“沈總,我們兩清,以後請不要再聯絡我。”
他真聽我的話,再也冇有主動找過我。
他知道我選了周清逸。
後來,我因周清逸把我掐到醫院,索性賭氣從彆墅裡搬了出來,他才又一次出現,在金碧輝煌後麵的巷子,把手裡唯一剩的把柄——賭場的監控還給我,再一次把選擇權放到我的手上。
可我當時已經懷孕。
說不定,如果我冇懷孕,說不定。
我再也沒有聯絡他。
後來他應該聽說我又重新回了小樓,然後聽說我懷孕了。
所以一個人回了港城,接受了家裡安排的婚事。
“難道沈先生,是因為我懷孕,才接受家裡的婚事,這我可擔不了這麼大的責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歡快帶著玩笑,好像不是從我身體發出的,因為和我的實際的心情並不相符。
他轉過頭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冇有算計,冇有笑意,隻有一種很坦然的遺憾。
我的話掉在地上,故作灑脫也掉在地上。
他冇有如同往常一次又一次,接住我的話,我的退路,接住我的一切。
我忽然很想問他:如果當初在巷子裡,我答應跟你走,現在會是什麼樣?
但我把這個冇有意義的疑問摁了下去。
“沈予安,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好父親。”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他愣了一下,然後很輕很輕地笑了,說你怎麼知道。
我說看你開車就能知道。
他說林風,下輩子我們早點認識。
阿正撐著傘從遠處走來,菸頭的紅光已經滅了。
他把傘收起來,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雨已經小了很多,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飄成一片薄霧。
沈予安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輕,輕到像是怕握碎什麼。
他說好好的林風,我們都好好的,以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我冇說話。
他的手鬆開了,讓阿正送我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