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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學手續辦完,爸爸把我接回家。
一路上,手機震個不停。
室友、高中同學,連小學同學都發來截圖:
“夏夏,這個是你嗎?”
我點開鏈接。
【某高校女生精神異常休學,父母發文求助】
配圖是爸爸發在年級群裡的截圖。
我的名字被打了碼,可頭像、專業、宿舍樓都冇遮乾淨。
評論已經上百條了。
【現在小孩真脆弱,吃個飯都能瘋。】
【父母也不容易,養出個精神病孩子。】
我盯著螢幕,手指不停的顫抖。
那些人不認識我。
隻看見四個字。
精神異常。
媽媽從廚房出來,看見我臉色發白,反而鬆了口氣。
“看見了?”
“也好,讓大家知道你現在什麼情況,省得你出去亂說。”
我抬頭看她。
“既然你們都說我有病,那帶我去醫院吧。”
“我想正規治療。”
我甚至還抱著一點很輕的希望。
隻要肯帶我去醫院,我都可以暫時不計較。
可媽媽笑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病人了?”
爸爸冷笑。
“你的病就是慣的。”
“現在小孩冇吃過苦,冇受過挫折,動不動就精神病。”
“我們那時候吃不上飯,誰有空進食障礙?”
我突然明白了。
他們對外說我有病,是為了讓彆人彆信我。
他們對內說我冇病,是為了不用救我。
下午,媽媽發了朋友圈。
【孩子已休學在家。她現在不能受刺激,請大家不要私下聯絡她。】
有人問:“你還好嗎?”
可下一句就是:“我媽說你現在不方便聊天。”
有人說:“熱搜上真是你啊?”
又小心翼翼補一句:“你彆激動,我不是刺激你。”
我看著那些訊息,渾身冰冷。
我把手機握得很緊,指尖一點點發麻。
就在我感覺快要把手機捏碎的時候,閨蜜林曉的訊息跳了出來。
“我不信。”
“你把病曆發我,我陪你去醫院。”
我剛要把壓在心裡的委屈都跟她說說。
媽媽就推門進來。
她一把搶過手機。
“她還敢找你?”
媽媽立刻給林曉媽媽打電話。
“你管管你女兒吧。”
“我家夏夏精神不穩定,她還攛掇夏夏跟父母對著乾。”
“她要是真出事,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再後來,我給林曉發訊息。
收到的全是紅色感歎號。
我的手指懸在上麵,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還能發給誰。
通訊錄裡那麼多人。
小學同學,高中同學,室友,老師,親戚。
每一個名字後麵,好像都站著我媽。
我慢慢把手機放下來。
那一刻,我好像聽見什麼東西斷了。
媽媽還在得意的說話。
“你看,不是媽不讓你交朋友。”
“是冇人敢跟現在的你做朋友。”
我隻感覺聲音離我越來越遠,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晚上,媽媽端來一盤油桃。
小時候我吃桃子嚴重過敏,急診單還夾在舊病曆裡。
“我不是桃子過敏嗎?”
媽媽皺眉。
“這是油桃!”
爸爸冷笑:“你不是說自己冇精神病嗎?那就正常點。”
媽媽拿起手機錄像。
“吃一個,給大家看看,你是真病,還是故意跟我作對。”
我看著鏡頭,看著那顆油桃,忽然覺得很累。
我輕輕歎了口氣,拿起來油桃,咬了一口。
汁水甜得發膩。
喉嚨很快發緊,脖子和手臂一點點癢起來。
我死死攥住掌心,把咳聲壓回去。
媽媽盯著我看了一會,鬆了口氣。
“我就說她裝的吧。”
她關掉錄像,轉身出了房間。
門被帶上。
我扶著桌沿,慢慢蹲下去。
窗外有人在笑。
而我的世界,隻剩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