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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校發了情況說明。
字很冷。
【經覈實,學生夏某休學前曾向輔導員說明自身為進食障礙患者。】
【學校將配閤家屬和相關部門進一步調查。】
那幾個字在同城熱帖上掛著。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忽然覺得眼睛酸。
原來被正確叫出病名,竟然也會讓人想哭。
年級群裡安靜了很久。
以前回“叔叔辛苦了”的同學,開始撤回訊息。
室友在宿舍群裡發了一句:
【對不起。】
又很快撤回。
她私聊林曉。
“我當時真的害怕。”
“輔導員說她可能會失控。”
“我把水果刀收起來那一刻,她看見了。”
“她當時是什麼感覺?”
林曉冇有回。
她把我桌上的筆記本拍下來。
第一頁還寫著期末複習計劃。
後麵一頁,是我自己做的食物恢複表。
“第一週:白粥,蒸蛋,香蕉。”
“如果吐了,不算失敗。”
“下一頓重新開始。”
林曉把照片發到網上。
【她不是不想好起來。】
【她一直在努力。】
評論區又一次變了。
【她連“吐了不算失敗”都要寫下來。】
【她爸媽卻逼她吃紅燒肉和肥腸。】
【我之前罵過她,我道歉。】
學校匿名牆也被刷屏。
有人發:
【我是她同班同學。那天辦公室裡,她一直說自己不是精神病。】
【我當時覺得她反應太大,現在想想,她隻是太害怕冇人信她。】
那天傍晚,宿舍管理員把我的東西裝進紙箱。
看見林曉站在旁邊哭,小聲說。
“我不知道會鬨成這樣。”
林曉抱起我的杯子。
杯底還粘著一點白粥乾掉的痕跡。
她忽然蹲下去,哭得說不出話。
我曾經那麼努力地,想在那個小杯子裡,重新學會吃飯。
輔導員也打電話給我爸媽。
媽媽開了擴音。
輔導員聲音很低。
“家屬之前提供的資訊不完整。”
“學校這邊需要重新瞭解情況。”
爸爸臉色難看。
“你們學校也有責任。”
“是你們建議休學的。”
輔導員沉默了幾秒。
“我們建議的是就醫評估。”
“不是讓她回家被繼續刺激。”
媽媽忽然尖聲打斷。
“你什麼意思?”
“你說是我們害她?”
電話那頭冇人說話。
可沉默比回答更重。
媽媽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還想打開評論區。
爸爸按住她的手。
“彆看。”
她甩開他。
“我為什麼不能看?”
“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罵我。”
可她剛點進去,就看見一條被頂到最上麵的評論。
【她媽媽不相信女兒有資格難受。】
媽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突然發抖。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終於被一句話刺中。
可我冇有覺得痛快。
因為這句話如果早一點有人說給她聽。
也許我還能坐在教室裡。
慢慢吃完一碗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