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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第三天去了醫院。
她冇有進去看我。
她說她不敢。
她站在走廊，把我的舊病曆、食物清單、桃類過敏記錄影印了三份。
一份交給學校。
一份交給平台。
一份發給了那個最早發同城熱帖的賬號。
對方一開始不回。
林曉直接把電話打過去。
“你們發她精神異常的時候，問過她本人嗎？”
“你們知道她爸媽逼她吃過什麼嗎？”
“你們知道她有過敏史嗎？”
那邊沉默很久，隻說會覈實。
當天晚上，同城號發了道歉。
【此前關於某高校女生精神異常休學一事，因未覈實完整事實，給當事人造成二次傷害，特此致歉。】
很輕的一句話。
可下麵的評論已經翻了天。
【一句未覈實就完了？】
【你們把她掛出來的時候，她還活著嗎？】
【她不是精神異常，她是被所有人逼到冇法解釋。】
第二天，熱帖下麵有人貼出飯局的視頻。
角度很亂。
鏡頭晃得厲害。
可還是能看見，我被人按著後腦，筷子頂進嘴裡。
有人在旁邊說：
“嚥下去。”
“這麼多人看著呢。”
那一段被反覆轉發。
曾經說我“吃個飯都能瘋”的人，開始在評論區沉默。
然後有人問：
【她明明是被逼的，為什麼最後成了她發瘋？】
這一次，冇有人能回答。
媽媽也點開了那段視頻。
看到我被按住時，她下意識彆開臉。
可視頻裡的她正站在最前麵。
哭著說：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把這口嚥下去。”
她忽然捂住嘴，像終於聽見自己那天說了什麼。
爸爸看完道歉，臉色很沉。
“他們現在倒會裝好人。”
媽媽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我的外套。
那件外套上還沾著一點醫院消毒水味。
她反反覆覆摸袖口，像那裡還殘著我的體溫。
“我隻是想讓她正常點。”
“吃飯正常點。”
“上學正常點。”
“彆讓人笑話。”
爸爸冇說話。
電視裡正在播新聞。
媽媽忽然抬頭問他。
“她小時候桃子過敏，是不是你送去的醫院？”
爸爸的手僵住。
“你也在。”
媽媽嘴唇抖了抖。
“我記不清了。”
爸爸看著她。
“你不是記不清。”
“你是不想記。”
這句話落下，客廳安靜得嚇人。
媽媽猛地站起來，衝進我的房間。
書桌還保持著我離開前的樣子。
藥盒，病曆，冇寫完的筆記。
抽屜裡壓著一遝便利貼。
她一張張翻。
【今天喝了半碗粥，冇有吐完。】
【媽媽說我裝病，可我知道不是。】
【如果有人願意陪我去醫院就好了。】
【林曉說她信我。】
最後一張很短。
【我好怕飯桌上的人啊。】
媽媽拿著那張紙，忽然跪在地上。
她哭得冇有聲音。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把那些紙按在胸口。
她終於看見了。
我不是一天變成這樣的。
我是很多很多頓飯裡，一點點碎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