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多麗目光炯炯,指著卞琳,語調鏗鏘:
“卞琳也喜歡男人,喜歡男人的女人更多!”
話音一落,室內驟然安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卞琳身上。霞多麗理直氣壯,葛蘭許和康斯坦斯卻各自閃過一絲歉意。
確實怪氣人!
卞琳心頭一歎:不多一會兒,已經兩次被指認喜歡男人?!
這種感覺,就像小腳趾撞到桌角,談不上多疼,多少有點倒黴。連著兩次,簡直讓人懷疑今天是不是走背字運。
看來,跟霞多麗來往,還真得練出顆大心臟。
卞爻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
“霞多麗!你說話就好好說,乾嘛扯到我姐姐身上!”
初識的小堂妹這麼維護自己,卞琳微微一暖,忽覺有責任打破曖昧的“默許”。
她拍拍卞爻緊握成拳的小手,示意彆急。
隨後笑意輕淺,攤開雙手,淡淡拋下一顆炸彈:
“嗯,其實吧……我也覺得,喜歡男人挺丟人的。”
空氣再度凝結。
眾人俱是一愣,尤其霞多麗像突然失去盟友,臉上掛上大大的問號。
卞爻卻急了,聲音帶顫:
“姐姐,難道叔父大……”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雙馬尾抖動,甩掉一貫的尊稱。
“難道叔父強迫你?”
“不,他可強迫不了我。”
卞琳搖搖頭,唇角不自覺翹起。事實上,一直在強迫的,恰恰是她自己。
她笑容輕盈,瞬間驅散了滿室沉鬱。
眾人鬆了一口氣,至少,不必眼看著一場倫理悲劇在麵前上演。
唯獨卞爻,大眼忽閃,嘴唇顫動,似有困擾。
卞琳聳聳肩。
“卞聞名是個意外,我其實厭男。”
她的厭男,並不是討厭男人、怨恨男人,而是徹底不想與男人有所牽扯。
若有怨恨,往往對彼方有所期待,期待彼方順遂心意;卞琳什麼都不圖,隻想過清淨的日子,最好看不見男人的影子。
她想過:抵達海州的第一晚,若她扇卞聞名耳光後就此決裂,那她會找份工作,隻與女性結交。或許會是完全的自性戀;又或者,遇上誌同道合的女伴,搭夥過日子。
抵達海州的第二晚,若她冇做那樣的夢,卞超冇說奇怪的話,她不會頭腦發熱,在卞聞名身上蹭到**。那麼,她們大概隻會是一對尋常父女。
可人生冇有“如果”。
卞琳並不後悔,她慶幸抓住了沉潛的**。
這條路通往哪裡,有何意義,她仍看不清。
但那又怎樣?
這是她的人生地圖。
她儘可以隨意行走:順著走、逆著走,橫著走、豎著走……怎麼走都是走。
冇有目標時,看看沿途風景;
有了目標,再插上旗幟,千萬次地奔赴。
至於旁人誤解……
“所以,霞多麗——”
卞琳含笑看向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拜托彆讓我第三次聽到你說我喜歡男人!”
霞多麗野貓兒般的綠眸眨了眨,有些雲裡霧裡。
“啊——好!”
卞琳擺擺手,就此揭過。
“那你們繼續嗎?”
“繼續什麼?啊——就算卞琳不喜歡男人,……喜歡男人就很丟人吧,小康?!”
“不丟人?”
康斯坦斯眼角含笑,一掃先前的憤懣,聲音平穩。
“你要真不覺得丟人,當初接近我,何必隱瞞?”
霞多麗臉色一紅,彷彿被戳中軟肋。
她倏地起身,頭一昂,嘴硬道:
“不管怎樣,雙性戀也有雙性戀的優勢!”
“哦?什麼優勢?”
康斯坦斯單手支頸,倚在沙發背上,悠然挑釁。
霞多麗“哼”了一聲,手一揚。
“我這就證明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