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聞名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深深望著她。
久到卞琳心中升起疑惑:這個男人,這麼難哄?
他的手掌忽然收緊,將她帶入懷中。
頭顱被壓入他的胸膛,長長的歎息響在耳際。
“寶貝,你說的——除了爸爸,誰都不是你的選擇。”
他的手掌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血嵌進體內。
嗓音低得近乎耳語,溫柔壓抑不住危險的意味。
“這句話,永遠不許收回。”
這還差不多嘛!
卞琳埋在男人的胸口,下麵傳來沉穩的心跳。
混著天然織物淡香的清冽體味,滿麵滿鼻。她醺醺然,無法呼吸。
“嗯。”軟軟嘟囔,全然安心與甜蜜。
然而,在她的頭頂,男人的臉上冇有任何笑意。一種近乎痛苦的僵硬籠罩著他。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依賴的蹭動,都像一根針刺在他的心口。
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念頭反覆捶打著他。
她不知道——
她無法忍受的世界,由他一手締造;她想要瓦解的世界,他仍在按部就班鞏固!
她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尋找更舒服的姿勢,嘴角溢位一個甜蜜的輕笑。
而他,睜著眼,靜靜望進虛空,仿如一個溺水者,攥著最後一根幻影般的稻草。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隨時會被撤回的溫存,同時又被巨大的謊言和愧疚壓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擁抱,於他而言,似乎不是慰藉,而是一場無聲的、提前舉行的告彆儀式。
他緊緊閉上眼,強迫自己記住這一刻的呼吸與體溫。
哪怕她再不會毫無防備地偎在自己懷裡;
哪怕她有一天永遠不再棲息自己身旁……
至少,這一刻,她因屬意於他,交付他歡笑與真心。
父女二人十分默契,將這難得的寧馨拖延。直到身體微微僵麻,才換了個更輕鬆的抱姿。
側坐男人懷中,卞琳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他襯衫上的鈕釦。她語調鬆散,閒閒地分享新朋友的趣聞。
諸如——
卞爻彈得一手好鋼琴;
霞多麗用ai技術拓展她的時尚社群;
康斯坦斯體格像跳高運動員;
葛蘭許像個小媽媽一樣縱容寵溺妹妹……
卞聞名卻冇她這般閒適的心情。隨著她輕快的話語,眉頭一會兒舒展,一會兒又擰緊。
“寶貝……要不給你組建一家ai公司?或者請個體能教練?不,還是乾脆聘個家庭教師,時時陪著你……”
卞琳聽得一愣,隨即坐直身體,斜睨他一眼。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在胡說八道嗎?”
她唇角忍不住彎起,眼神裡透著對笨蛋爸爸纔會有的憐愛。
“我隻是單純欣賞她們,欣賞,懂不懂?既不是要模仿,更不是拿她們當靈感庫。——我有的是我自己要做!”
卞聞名一怔,像被女兒輕輕一拳擊中。
她說得冇錯。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不至於不懂。
他隻是太心疼女兒,太想彌補她失去的六年。
世界是他的私有花圃,她的目光像一道無聲的命令。她多看一眼,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為她采擷。
他深知女兒什麼都能自己決定。惟其如此,他才時時如坐鍼氈。
若果一天,他再留不住她,起碼有樣俗務綁住女兒。
沉吟片刻,卞聞名舊事重提:
“要不,爸爸給你組個芭蕾舞團。”